第583章 郑明远又被传唤了
当汉东国安的相关报告送到燕京后，郑明远再一次被传唤了，而且这一次的传唤不一样。
联合传唤的通知，是在上午九点送达郑明远公司的。
通知上没有标明问询地点，只告知他下午两点到指定地址报到，届时有人接应。
郑明远接到电话时，正在会议室审阅一份新项目提案，
电话挂断后，静坐了大约半分钟，然后搁下笔，对秘书吩咐，取消下午所有安排。
下午一点五十分，郑明远到达了指定地点。
这里门牌上没有挂牌，外墙没有任何标识，只是一个普通的路边入口，在燕京三环外并不起眼。
他警觉了一下，但是上一次传唤他的警察引领他进入的。
他被引至二楼尽头的一间会议室，室内空间比通常的询问室大出许多，长桌两侧各坐了大约六到七人。
郑明远进门时目光快速扫过在座人员，落在首位的两人身上时，他停了一下。
虽然在此之前从无正式交流，但他在行业内的相关信息中见过其中一张面孔——燕京公安厅副厅长许振江。
而另一位他不认识，但这坐次反而以那一位为主，必然不是简单人物。
郑明远没有在门口多作停顿，被引到长桌对面的指定位置坐下。
许振江先开了口，没有寒暄，也没有介绍在座其他人，只说了一句。
“今天请你过来，是想让你本人，直接介绍一下你公司的业务结构。”
郑明远静了大约两秒，没有说“我需要律师在场”，也没有要求任何程序确认，只是讲手在桌面边缘平放着。
“我公司在工商登记的法人主体是：新远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业务涵盖影视投资、制作和发行。
这两年主要是围绕金清题材开发了几部剧，收益一般，但在品类里算是有一定辨识度。”
郑明远的语速平稳，与日常工作汇报的语速一致，没有加快也没有放缓。
许振江没有打断，郑明远继续往下说。
“公司股权结构比较简单，我本人是实际控制人，占股大约百分之七十，其余百分之三十由两位早期合伙人持有，他们都不参与日常经营。
下设三个业务单元——项目策划部负责前期开发和剧本，制作部负责拍摄和后期执行，市场部负责宣发和渠道对接。
财务独立，现金流从项目账走，没有外部融资，也没有复杂的股权嵌套。”
这时，主位的人开口了。
“先介绍一下，我是国家国安舆情局局长陈正清。
容坤在你公司里是什么角色？”
郑明远没有回避，回答的节奏与之前一致。
“容坤是金清题材内容开发的外部合作方。
他自己有一个小团队，负责提供题材素材和文史线索，我们公司负责立项、投资和制作。”
郑明远停了一下，补充道。
“我们之间没有股权关系。
他是内容供应方，我们在项目层面按合同支付内容和顾问费用。”
“你们合作了多久？”陈正清接着直接问道。
“大约两年，前后合作过三个项目。
第一个是去年播出的那部金清剧，反响还可以，第二个上半年正在热播。
所以启动了第三个的前期工作，但第三个目前还停留在剧本大纲阶段，没有进入拍摄流程。”
许振江的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郑明远。
“你本人对金清题材的选择，出发点是什么？”
郑明远沉默了片刻，似乎要确认措辞不会产生误解。
“主要是市场判断。
前几年清宫剧、金清题材确实有观众基础。
这类剧拍摄门槛相对低，演员好找，服化道成本可控，集均播放量在下沉市场表现不差。
我是按商业逻辑做的选择，不做文化立场的选择。”
“你注意到容坤方面，有内容倾向了吗？”
陈正清的语气没有加重，但问题本身更深入了。
郑明远的手指在桌沿上略微收紧，然后松开，回答的语速比之前慢了一拍。
“我没有对容坤提供的素材，做系统的倾向性评估。
我们把素材交给编剧团队去处理，由编剧组提炼出具有戏剧张力的情节线，然后进入立项流程。
如果容坤在素材中做过倾向性植入，我没有识别出来。”
“你没有识别出来，是能力问题，还是没注意？”
“我做得不够。”
郑明远的回答很短。
随即，他又主动补充了一句。
“我今天说的所有内容，都可以用公司项目档案和合同来核实。
如果各位同志需要查阅公司资料，我现在就可以授权，由公司配合调取所有相关的通讯记录、合同文件、项目会议纪要。”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许振江从面前的文件中抽出一页，放在桌面上但没有推过来。
“去年八月到九月，公司有一笔资金入账，备注是‘项目合作预付款’。”
郑明远没有犹豫，表现出作为老板的专业性，都没有看文件，直接如数家珍地。
“那是容坤方面为第二个项目投入的前期资金，数额不大，用来支付历史顾问团队的前期费用。”
“你当时有没有注意到，这笔资金的来源路径？”
郑明远沉默了一下。
“我当时没有追问。
容坤说是他个人筹措的资金，我们之间已有项目基础，我没有理由怀疑。”
陈正清在此时开口，提出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
“容坤介绍入职的员工，叫王磊，在公司待了大约两个月，离职时间在上半年。
你对他有多少了解？”
郑明远的目光抬了一下，但随即恢复平稳，继续重复之前在公安厅有过的回复。
“他是容坤介绍来的人。
容坤说是团队里需要协调的人，我考虑到项目合作中有不少跨方沟通的环节，就同意了入职安排。
他离开时我没有追问去向，因为公司不是靠他运转的。
他离职之后没多久，我公司名下的一张员工电话卡被卷入了一起测速设备相关案件。”
郑明远说到这里，声音略低了些。
“这件事，我也是上次被公安厅传唤，才知道的。”
许振江合上面前的文件，目光落在郑明远脸上。
“你今天提供的这些信息，我们会逐一核实。
你的公司在案件期间的业务流、资金流、人员安排，都会由相关技术部门复核。”
“请各位国安同志放心，我一定都会如数提供。”
郑明远坚决地回答道。
陈正清这时微微点了下头。
“你刚才说的这几条，我们会尽快安排人手去公司调取相关项目档案和财务记录，希望公司方面配合。
另外，你个人方面，我们可能会安排同志，跟随记录一段你的工作生活。”
“可以，我一定配合相关同志的工作，立刻通知公司行政负责人对接。”
郑明远坐在原位没有动，等许振江和陈正清先后起身离开后，才在工作人员引导下走出会议室。
他走下楼梯时脚步没有异常，坐进自己车里后安静了几秒。
在驾座上没有发动引擎，先拿出手机给公司行政负责人发了一条消息。
“下午国安会派人到公司调取所有与容坤相关的项目档案，包括邮件和会议记录。
所有该提供的材料，准备齐全，不要筛选。”
发送后，放下手机，直接发动了车子，在车子后，一辆国安的车辆就在他后面。
在此之前他以为自己能通过“商业预演”解释过去，现在他已经意识到那套解释框架的边界在哪里。
当文化公司和境外资金链存在交集时，容坤在用自己的公司做掩护。
自己本人当时或者真的没有识别出那些隐藏在“文史顾问”和“金清题材”背后的东西，又或许是没在意。
但他更知道，这种“没识别出”本身，在国家安全事务中可能已经构成了风险敞口。
他刚才主动提出“邀请调查人员去公司查询”，既是自保，也是在澄清自己与容坤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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