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陆亦可坚定江临舟的判断
湖苑花园，晚上十点，
江临舟坐在客厅沙发一端，外套被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没有开电视，也没有翻手机，就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上。
陆亦可从厨房收拾出来，看见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心里装着事。
也没有急着开口，就在他旁边坐下，等他自己说。
江临舟把今天傍晚胡部长的话，复述了一遍。
陆亦可听完，没有立刻回应。她知道以江临舟的政治阅历与手腕，不会看不出其中必然的结果，只是分享给她罢了。
陆亦可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腕上一根细绳，给那些信息排了下序。
然后才缓缓开口，说出来江临舟心中已经有的判断。
“省委五人小组：书记、副书记、纪委书记、组织部长、省长五个人的意见一致，而且不是投票结果，是讨论一致。”
陆亦可的手指，在膝上停住。
“五人小组一致同意，到了常委会上基本不会产生反复。
组织部只是走程序确认，常委会讨论的结论不会有意外。”
江临舟没有接话，陆亦可继续往下说。
“而且，姜涛政委是军装常委，我们家的家学渊缘在这里，天然站在你这边。
胡部长是最早推荐人，李达康书记是你在京州就任时的直属领导，他们同样天然站你这一边。
省委班子里的其他人，跟你没有直接工作冲突。
何况你接的是宣传部部长的位置，本来就是按序列推进的安排，不是跨领域调整，阻力最小。”
陆亦可把分析说完，停了一下，望向江临舟，提醒道。
“所以常委会这一关你可以放心，现在真正的变数在中组部那边。
副部级干部需要中组部任命，汉东省委的推荐是前置条件，不是最终决定。”
江临舟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看着陆亦可，想听听陆亦可的分析与自己是否一致。
“你的意思，中组部那里未必有把握？”
陆亦可的目光从茶几上移开，语气也变得平缓。
“不完全是。
汉东省委集体推荐，加上胡部长要退休，汉东本来就空出了一个副部级的位置，没有明显的流程瑕疵，中组部大概率不会反对。
但问题在于：任命的方向不一定是在汉东。”
江临舟看着她，没有说话，陆亦可继续说了下去。
“副部级干部，跨省交流是常态。
你在汉东的时间不短了，如果有跨省调整的机会，组织上可能会考虑让你去其他地方。
这次党校学习的安排，也不一定只是针对本地任职的配套。
如果学习之后直接异地任职，也是一种常见的操作。”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这也是江临舟考虑的，现在陆亦可同样这样分析，说明这确实可能很大。
窗外临湖公路上，一辆跑车远远驶过，车灯在窗帘上划出一道短暂的光弧，然后消失在另一面墙上。
江临舟的目光跟着那道车灯移动了片刻，然后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那杯茶上。
“只要踏入进步的行列，在不在汉东又何妨。
年轻的副部也需要多地历练，组织的需要就是干部的工作方向。”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看向陆亦可。
“你这个分析，我心里也想过。”
陆亦可没有接话，只是把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等他继续把话讲下去。
“组织部考察干部，看的不只是本地表现，也看有没有跨地区、跨领域的工作经验。
如果组织上认为需要换一个地方，那说明是对你工作能力的另一种安排。
那不是否定，是确认你已经到了该走下一步的时候。”
陆亦可望着他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出声。
“万一调去的地方，工作节奏不一样，或者班子磨合需要时间呢？”
江临舟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灯影边缘，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
“在任何地方，工作都是做出来的。
班子磨合需要时间，那就花时间磨合。
工作节奏不一样，那就适应节奏。”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补了一句，
“在体制内，每一个岗位都是组织的安排。
干部工作的方向，从来都不是自己选的，是组织根据干部的能力和需要定的。
我们能做的，是到任何一个岗位上，都能把事办好。”
陆亦可轻轻收回了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目光低垂了一瞬，然后抬起来重新看向江临舟。
“你在汉东做了那么多年，在省委宣传部也做了不少事。
皮皮虾号出访那一段、南海对峙期间的社会动员、包括最近国安案的技术协作。
这些都是你在汉东做出来的成绩。”
陆亦可停了停，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如果组织上真的安排你去其他地方，那些在汉东做过的事，就留在汉东了。
重新做出一番成绩，与在原有成绩上延伸，可是不一样的。”
江临舟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开口。低了一些，但依然平稳。
“留在汉东就留在汉东。那是汉东的事，不是我的事。
何况重开一片天地，未尝不是一种政绩的补充，而汉东由我发起的，同样留下了我的命字。
组织上换人来做这件事，做出来的东西可能和我做的不同，但根源还是那里。
事做成了就行，谁做的，不重要。”
陆亦可听他说到这里，知道他已经说服了自己，没有再说话，把一旁的外套拿起来，递给他。
“天晚了，早点休息。”
江临舟接过外套，在客厅里又坐了片刻，然后站起身，向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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