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四章 何尝不是一种圆满

司纯背着苏辞和贺若摄用心头血在自己身上偷偷养了只血灵蛊。

恰逢十五，夜里疼得冷汗涔涔却不敢言语，她的房间在贺若摄隔壁，怕他听见动静，帮他点了安神香助他入睡不易醒，又用汗巾将自己嘴捂住，熬过一夜，如小死一回。

清晨她烧了一桶热水，沐浴更衣后神情自若地准备早饭，却在厨房看见了沧溟。

沧溟耳目极佳，昨夜就听见不对劲，但司纯是女孩家，他自是不便打扰，早上撞见，是他刻意为之，看其脸色苍白，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司纯摇头：“没事。”

“我虽不懂医蛊，但也知其反噬之理，有些事情你该与三公子商量着办，不能自己下决断，就算不方便与三公子说，也该与阿瑶通晓一声。”

沧溟知贺若星瑶因蕉礼之事对司纯心怀愧疚，也是真心当她如阿姐一般，若司纯出了什么事，她又该伤心了。

司纯看了沧溟一眼，有些不自在，怕他跟阿瑶多嘴，便嘱咐一句：“我真没事，我自己的身子心里自是有数，你莫与三公子和阿瑶说。”

沧溟蹙眉：“所以，你当真偷摸着在做什么？养蛊？”

司纯这点心思，沧溟一套便知了七八分，她虽言语少，但对贺若摄的倾慕之意全写在那双眼睛里，三公子极为聪慧，又岂会不知，只是他装作不知罢了。

果然，听到这话司纯脸上闪过慌张之色，辩解道：“我又不会做伤害三公子之事，只会为了他好，你不懂医蛊我不与你说，阿瑶会明白我苦心的。”

“你好自为之吧，若真不想旁人看出来，就该做得再隐蔽些，你这张脸白得跟女鬼似的，阿瑶明日要过来，她一看便能察觉。”说完沧溟转身出去了。

明日下午贺若摄约了商时序，他会陪同一起前往，阿瑶不放心，说一早就过来。

沧溟鲜少在宅子里，他白天大多时候都在外忙，只有晚上才回来睡觉，昨夜他听见司纯隐忍的闷哼声，那是人疼到骨髓完全无法忍受发出的呻吟声，只怕是痛到了极致，他不知她到底在干什么，但来南燕之前，崔妈妈检查过司纯的身体，并无伤病隐疾，那就只能是在试药或是养蛊了。

阿瑶曾说过，蕉礼就是因为养了毒蛊被逐出贺若府，毒蛊伤人伤己，沧溟不担心司纯会伤害贺若摄，但不代表她不会为了贺若摄而去伤害自己。

他选择提醒而不说，是因为他能懂这种情难自抑的感情，若是阿瑶需要，他亦会毫不犹豫献出自己的性命，恐怕司纯对贺若摄亦是如此。

人与人之所以能共情，定是有相似之处。

他和司纯都知自己的身份，原本不该觊觎这份感情，却又忍不住去肖想那轮明月。

想到贺若星瑶，沧溟心中总是一片柔软，她待自己，从来都是不同的。

她会为他配独一无二的拂衣酒，那夜从小树林逃出来，钻兽道一路艰辛看见他也会委屈，在他怀里哭。

她依赖自己，沧溟心里明白，只是这份依赖恐不是男女之情，感情之事无法强求，沧溟亦不敢强求，若能如现在这般一生一世守护着她，只要她平安喜乐，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圆满。

用早饭时，贺若摄看司纯脸色不好，关心道：“阿纯今日是不舒服吗？”

司纯心虚地看了沧溟一眼，沧溟喝着米粥，不言不语，她对着贺若摄笑道：“兴许是昨夜没有休息好，无碍，一会到了晌午我补个觉便是。”

“阿纯为何事睡不好？这几日我忙着商家的事冷落了你，你可愿意跟三哥说说。”

司纯摇头：“都是关于药铺子的事，好几味药一直配不到，这儿不比北魏，灵山上好些药材这儿都没有，不然能卖出不少好价钱。”

贺若摄看着她，宠溺地笑了笑：“阿纯还挺有经商的头脑，等三哥收了商家的铺子都交由你管，到时候可不止药材铺子，日后三哥再来慢慢教你如何管账管伙计。”

身子调理到如今，比起在盛乐皇宫已是千差地别，如今他单拐也能自如行走，面目不再可憎，虽不能跟昔日还在贺若府当三公子时相比，能有今日，贺若摄深知已是属实不易。

为了他，妹妹深入虎穴，云影溟渊亦折损不少，蕉礼阿母也是间接因他早逝。

想到这些，贺若摄对司纯更是疼惜，这姑娘只比阿瑶大上一岁，也不过双十年华，正是一个女孩子家最好的年华，应该说个好婆家，却日日在他身边伺候他，毫无怨言。

用过早饭，沧溟推着贺若摄进了书房，如今关于云影溟渊之事，沧溟都会跟贺若摄商议，连宫中方凝初这条暗脉也没有瞒着他，贺若摄随了国师心思缜密，很多想法颇有国师当年行事之风，沧溟也颇感欣慰，若有一日能把这组织真正交到贺若摄手中，他也算完成了国师交待。

再谈到商时序，两人达成共识。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猜想他与国师之前曾立有血誓，都是大魏子民，神权昌盛多年，早就深埋在每个大魏人内心深处，就算桑德不在他们手中，有了这份血誓盟约，亦能有震慑作用。

况且商时序也不傻，若不是他对拓跋皇室仍有忌惮，对蛰伏南燕三十年并未和盘托出，拓跋翼岂会对他在燕京的妻妾子女痛下杀手，恐怕这三十年到底有多少关系网多少银钱资产，只有逝去的国师和商时序自己知道。

而苏辞那头，用两坛拂衣酒，换了一份燕京详细的商家名录，这份名录是宋元绍从他老子书房暗格中偷来的，连宋家自己一点家底都在里面了，宋元绍对萧怀征都没这么真情实感过，被苏辞两坛好酒几句美言彻底收买了。

拿着这份名录，苏辞第二日一早来了闹市坊的宅院，萧怀征今日上值去了朝堂，千交代万叮嘱早点回府，他要是下值回来没看见人，就直接去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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