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一十四章 总归要做个了断

陌尘玉心中还是有些失落的，他是个内敛不善言辞之人，心中滔天的爱意也不会宣之于口，隐秘地想获得一些回应。

苏辞无论是北魏圣女，还是贺若皇后，或是武陵王妃，都是他穷其一生也给不了的身份地位，只能隐藏这份爱意，能为她做点什么，心中便觉感怀万分。

其实苏辞的病症他已经想过无数办法，有一阵子他反复研究方子，翻看各种典籍古书，却也并未有什么奇效之方，唯一可以缓解的就是明溪山的温泉，但那也非一日之功，可能需要三年五载地调养才会有效果。

如今拿了这祸根之源的药丸，倒是可以再想想办法，避子药的药材成分无非就是那些，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配方、熬煮、份量不同，出来的功效均有非常大的差别，何况是诊治这寒凉之症，也要根据自身身子的状况来定。

陌尘玉依旧没什么把握，但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也要倾尽全力试上一试，且不论这永盛帝如今到底是何心思，他也无需想太多，只要能想到的灵药都可让他寻来，先配这方子再说。

萧怀征回府时不见苏辞，听王伯说今日孙大夫收到一封信函，应是明溪山寄来的，王妃看完信就出去了，瞧着脸色不大好。

莫非是贺若摄的病情有什么反复？不应该呀，上次去闹市坊瞧着比之前好了许多，那个司纯阿姐照顾得阿辞小哥春心荡漾的，瞧着两人都有那意思，迟早得在一起。

还是寄信来说不来燕京了？那阿辞也不应该不高兴啊，人家家里那么大一座山，门生遍布天下，老医仙常年踪迹不定，到处云游，人好不容易回山一趟，谁家家里还没点事要办，不来也正常。

估计大概率又跑去闹市坊看她小哥了，还有那鬼一样的假冒白弈扬，烦躁，他还是去把人接回来吧。

“估计王妃又去闹市坊了，我过去瞧瞧。”话音刚落，苏辞回府了，一脸愁容，看见萧怀征，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

“谁惹你了？”

她叹了口气，往里屋走，萧怀征跟在后面：“怎么了这是？”

“他把陌先生掳走了，现在人应该已经到了盛乐，已然在他手里了。”

萧怀征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陌尘玉？被，那个狗皇帝掳走了？掳他干嘛？用来威胁你？”

看苏辞的表情就知道是了，萧怀征爆了个粗口：“他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阴魂不散，逮谁咬谁。”

“恐是被他寻到了蛛丝马迹，知道小哥是由先生疗的伤，又或者掳了他，逼我去见他。”

明溪山隔离于两国四郡之外，拓跋翼能直接上山把人带走，可见心中笃定陌尘玉与她交情匪浅，她不会不管，苏辞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她原本是想跟沧溟哥哥还有小哥商议如何救陌先生，却不想沧溟哥哥反应如此之大，这还是头一次他们之间发生这么大的争执，她实在不想因为她的事再让影卫折损，更不愿沧溟哥哥次次为了她去涉险。

可这次他似乎说不通，小哥倒是想了些办法，但沧溟哥哥反应极大，商量了许久也未商量个所以然来，苏辞有几分沮丧。

因为她，似乎所有人都在为她的事奔波，牵涉的人越来越多，就算这次她躲着不去，下一次呢？下一次又会是谁？

萧怀征有一种巴掌伸不到北魏的无力感，真特么想扇那狗皇帝，怎么就跟个狗一样死咬着他们不放？他叉着腰闭了闭眼缓了缓，然后伸手：“尘玉的信函拿来给我瞧瞧。”

苏辞从怀中把信函拿出来递给萧怀征，脑子里还在筹谋着各种可能性。

萧怀征拿过去一看：“这也没写什么呀？兴许就是北魏有疑难病症，请尘玉去瞧瞧呢？”

“先生谨慎，我们信函来往数次，我知先生意思。”

听在萧怀征耳里，眉毛一挑：“你们什么时候来往过信函数次，不就是上回一次吗？”

苏辞有些心不在焉，这次与上次不同，若想把陌尘玉救出来，还真要花些心思，拓跋翼就在等着她自投罗网，他了解她，若是对她有恩之人，她绝不会撒手不管，所以他一定会做好万全准备，先是晚棠的家书，继而是骑射大会，他就在试探萧怀征会不会前往盛乐都城，紧接着又是带走陌尘玉，步步紧逼。

她今天突然明白一个道理，他们终究会面对面来场对决，她不可能永远躲下去，就算有再多筹谋，就算阿父留给她的所有助力都在她的手中，她也未必能报这个仇，除非她真的与所有前程往事切断，只顾自己快活，躲在镇北王身后，躲在萧怀征身后，仅仅只做一个打理内宅的王妃，弃了家国，弃了亲人、不顾恩情，就这么苟活着，否则，躲不过也逃不过，她与拓跋翼终会相见。

一种仓皇的宿命感此刻紧紧困扰着苏辞，让她不安，亦让她越来越清醒。

萧怀征看苏辞一直在发怔，没由来地心里发慌：“阿辞，阿辞，你怎么了？你说说话。”

“阿征，我恐还要去一趟北魏。”苏辞的眼神越来越清明，她看着萧怀征，目光灼灼。

萧怀征彻底慌了：“你说什么？你去北魏作甚？你要去救陌尘玉？我不准，你就给我在王府里待着。”

他伸手去拉住了苏辞的手，握在掌心可心里还是觉得空荡荡的，他用哀求的口吻跟她说：“实在要去，骑射大会我去，我去救尘玉，论交情也是我欠明溪山的，我就不信那狗皇帝真敢撕破脸，真要撕破脸了就打，小爷我也不是没打过仗，怕什么？”

苏辞跟他解释：“阿征，跟陌先生无关，他不会放过我，我能躲一辈子吗？再耗下去，我的心力早就耗没了，我始终要面对的。”

萧怀征把人揽在怀里：“我不准，我不准你去，你就乖乖待在这儿，除非我死，我绝不会让你再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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