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能在她心里留个位置 死而无憾
沧溟一路进入盛乐都城非常顺利。
他易容术了得，千百张面孔，路引契籍有数个身份可以助他入两国四郡如无人之境。
到了都城，先去了绮梦阁，崔妈妈提前就得了消息，巧的是，他到的那日，尉显也在思梦房里。
沧溟进了暗房，崔妈妈跟他一一汇报各处情况，还有打探来的各路消息。
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此话不假。
思梦虽然年纪小，可心眼比她长姐方凝初只多不少，在男女之情上尉显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她个小作精，时而娇嗔时而憨傻，时而哭得戚戚，时而又温柔小意，尉显如今也是彻底入了思梦的道，竟打了要替她赎身要为她改头换面嫁回家的心思。
“思梦不会真对尉显动情吧？”沧溟听了崔妈妈一番话有些担心，方凝初方凝思两姐妹他还算了解，面上瞧着花颜妖媚，歌舞无双，手段了得；但内里也是炙热执着之人。
崔妈妈摇头：“我试探过，思梦那孩子没心没肺，对尉显完全没入心，首领放心。”
“那就好。”
崔妈妈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首领，这次回来的任务是不是有危险？”
她从来不是多嘴之人，但沧溟这些年从未苛待过下面的人，影卫多是受过国师恩惠的苦命人，或是自幼被贺若府培养训练起来的，跟首领之间相处非一朝一夕，彼此都可以性命相托，算起来，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沧溟也没瞒着，淡然道：“每一次任务都会面临着危险，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就算我不在，还有三公子，云影溟渊效忠的是贺若氏，从前现在并无区别。”
崔妈妈不再说话，她已然明白了，便躬身退下。
沧溟撕下附在面部的人皮，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靠在椅子上休息。
暗房里点了一盏昏暗的烛灯，将倒映在墙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沧溟想起他与贺若星瑶重逢后的种种，忽而无声地笑了。
其实能有这些回忆他已经很满足了，留给她的那些信函，是他想留给阿瑶的一些话。
他在外做影卫这些年，也常常会读些书，国师就是个少有的博学多闻之人，对他的训练严苛，他对自己的要求也很高。
做影卫，不仅仅要身手好，也要擅计谋，会揣测人心，他没有拓跋翼和萧怀征那般显赫的身世，但不代表他就是个蠢笨之人，他也想踮起脚尖，能有资格站在阿瑶身边守护她，呵护她。
那些信函，不知道阿瑶看了会不会厌恶他，又或是嘲笑他痴心妄想。
无碍，就当他自私一回，就算死了，能在她心里留个位置也好，也算死而无憾。
萧怀征在前往北魏的路上，行程刚刚过半的时候，永盛帝已经得到了消息，南燕前来参加骑射大会的使团带队是武陵王。
尉显禀告：“陛下，使团中没有女子同行，也未见疑似女扮男装乔装之人，皇后应是不曾随队伍前往。”
永盛帝冷笑了两声：“阿瑶才没那么蠢，她纵使要来，也会单独前往。她知我恨不得将那登徒子千刀万剐，若我杀了萧怀征，她自会出现。”
尉显有些不明白，皇后那般聪慧，既然知道陛下要杀萧怀征，为什么还要让他来。
就算南燕武陵王受安平帝之命非来不可，她为什么也要来呢？其实她只要不来，陛下也没办法亲自去南燕抓她，毕竟北魏的国君除非有国事正式邀请，否则怎么也不会踏入南燕的国土。
尉显哪里知道贺若星瑶的性子，但拓跋翼自然知道，无论阿瑶跟这个武陵王是真成婚还是假意成婚为了获得一个让他不能再讨要她的身份，她都不是个会让旁人为她白白送命牺牲的个性。
恩是恩，怨是怨，他的女人自小就爱憎分明，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萧怀征要么不来，来了，阿瑶一定也会前往北魏，只要她来，他就不会再放她离开，那个染指她的男人也必须死在这儿。
还有一点尉显猜错了，若这次萧怀征真做了缩头乌龟，拓跋翼就亲自前往南燕，想寻个理由去一趟有何难，他对贺若星瑶的耐心已经告罄，他不会再等，他会亲自去把人带回来。
翌日，拓跋烈进了宫，将骑射大会一众事宜禀告永盛帝。
拓跋翼问了几处细节，还算满意，拓跋烈问：“皇兄，明日可否亲自去骑射场一趟，马和弓已经准备妥当，皇兄去试一试吧。”
“明日下午吧，孤正好去那儿走走。”
拓跋烈点头，想了想，又问了句：“皇兄，南燕那个晚棠公主已经关了这么些时日了，这使团眼看就就这几天要到，是不是？”
说是关禁闭三个月，日子还没到，当初也是随口一说，现在再这么关着连院子们都不让出也是不合适，拓跋翼点了点头：“跟尉显说门口的禁卫撤了吧，让她缓两天。使团接待的事有穆延和乌丸雷，你跟一跟就行了。”
拓跋烈正准备问那德妃姬娅门口的禁卫是不是也可以一并撤了，拓跋翼的心思压根不在那儿，想起了还关在宫里的陌尘玉，顺便问道：“陌先生要寻那些药材都找到了吗？”
“那陌先生要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什么黄精、什么白芍、上回又要让我们去寻什么藏红液，我散了上百人出去，陆陆续续找得差不多了。”
拓跋翼挥挥手：“看着他，只要他待在皇宫，这位小陌医仙要什么你就给他去找什么，还要尽快找来。”
“诺！”拓跋烈看永盛帝也累了，便没再说什么，出去了。
晚棠这段被关禁闭的日子还算老实，她也知自己上回有些理亏，也不敢再闹，该吃吃该喝喝，闷是闷了点，总比被永盛帝嘎了强，上回发了那么大火，她想着冷一冷也好，算日子骑射大会就要开始了，等南燕使团来了，她七皇兄萧怀征来了，禁闭自然就解了。
难受的是姬娅，她报了两回身子抱恙，都是太医去看的，永盛帝就真的狠心到一次都没踏进过长春宫，这两个月以来，她瘦了好些，脸都凹进去了，气色也不好。
一年一度的骑射大会就要来了，若这时候再不让她出去，只怕永盛帝已经把她彻底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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