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早已没了退路

萧怀征醒了，疼得直咧嘴。

看见苏辞进来，更是嚷嚷得厉害。

“阿辞，拓跋翼这个狗皇帝，太阴险了，我胳膊动不了了，疼死我了，啧，哎呀，老头你轻点~”

老医仙懒得搭理他，一个大男人哼哼唧唧，媳妇儿一进来叫得更欢实，也不知什么毛病。

“躺好，哼唧什么？胳膊还想不想要了。”

这伤势还真不轻，止血之后，需要把周边感染的腐肉挖掉，再消毒，好在骨头没什么大碍，就是得禁得住疼，最好是喝一剂致幻安神的汤药，昏睡过去最好。

不过这小子刚醒就找媳妇儿，只怕他不愿意。

苏辞站边上轻声细语地说：“我在这儿呢，你好好躺着。”

“你刚刚去哪儿了？”萧怀征一睁眼没看见苏辞，心里慌得很，拓跋烈死了，拓跋翼会不会更加变本加厉的发疯？他昏迷过去后有没有发生什么？

苏辞安抚他：“沧溟哥哥找我说点事，尘玉兄长暂时也不会有危险，刚刚回来的时候我差人跟他带个话，让他再等几日，我们想办法带他出来，你安心养伤吧，其他的事有我呢。”

“沧溟自己都伤成那样了，他还有能力帮忙吗？”萧怀征知道自己小心眼，可一听沧溟他心里就忍不住泛酸，这天下太多男人愿意为苏辞赴汤蹈火了，也怪自己不争气，怎么就中箭受伤了，最后还是苏辞进来救的他，不然估计他已经嘎了。

谁能想到拓跋翼那么狗，安排了那么多弓箭手，结果还隐藏了个第一神射手，这人到底什么毛病，连自己都信不过？永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当黄雀有瘾了还。

“你也伤得不轻，就别操心沧溟哥哥了，乖乖听老医仙的话，这只胳膊要是废了，我可不要。”

萧怀征一听更泄气了，嘟嘟囔囔地：“小白眼狼，我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还能指望你给我守着啊？”

苏辞笑：“都残废了谁要？再胡闹就让老医仙爷爷不帮你治了。”

“不仅不帮你治胳膊，还毒哑你，正好便宜了我乖徒儿。”

“老头，你到底是不是我皇叔的老朋友，你跟谁一边的？”

“谁让你欺负我乖徒儿。”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陌尘玉？”

苏辞朝老医仙使了个眼神，说道：“让他好好睡一觉吧，不然他这伤您没法治。”

老医仙也在一边帮腔：“行，给他喝点安神的汤药，不然这小子太聒噪。”

萧怀征快气死了：“老头！！！”

苏辞耐着性子哄他：“好了，一会喝了汤药，让老医仙安心给你上药，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老医仙知道苏辞的意图，她的第二次行针时间快到了，得先安抚好萧怀征这小子，不然，到时候她疼起来，这小子只怕得把这官驿给拆了。

萧怀征喝了汤药后睡着了，老医仙处理好伤口，直接探了苏辞的脉，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今儿个又动真气了是吧，上回疼得死去活来，这好了伤疤就忘了疼？晚上要行第二次针，是不是怕这小子担心？”

苏辞无奈地笑着点了点头。

“女娃娃，你还这般年轻，心思不要这么重，这小子若是不能保护好你，你就休了他，很多事情一个人撑着太辛苦。”

老人家或许不善于表达，但为她好的心苏辞能真切感受到。

事情反正到如今，苏辞不可能事事都依靠萧怀征，他为她已经操了不少心了，要是再知道她内伤伤得那样重，痛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只怕这官驿的人都别想安生了。

尉显不过休沐了一天，去办思梦的后事，人还未回御林军上值交班的值房，就听说出了大事，围猎场那边发现了刺客，用的是弩箭，射中了宣王，等明溪山的小陌医仙赶到时人已经断气，身子都硬了。

陛下悲痛不已，太医院所有的太医跪了一地。

宫里现在所有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后宫更是前所未有的安静，没人敢打听陛下的情况，关门闭户连自己宫的门都不敢开。

人一生中在乎的人无非就是那么几个，失去任何一个都是生命不能承受之痛，之前尉显并不觉得，如今当他也失去了爱人，当思梦真的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不会说话，不会弹琴唱曲，不再会哭，更不会笑，他才忽然意识到他真的失去了她。

这个时候，她是不是爱过他，是不是对他从头到尾都是利用已经不重要了，人已经不在了，人不在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没有在这个时候去打扰永盛帝，或许他也需要冷静冷静，这一场皇权与神权的权力之争，到底波及了多少人，宣王、思梦，都是这场权力之争的牺牲者。

拓跋烈的尸体还没有安葬，按礼制，皇亲国戚要安葬到皇陵，可他舍不得，两年前贺若星瑶冲进藏书楼，那时没有找到她的尸体，他便把贺若星瑶的衣冠冢葬进皇陵，可这次，他亲眼看见阿烈在他眼前咽气，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弟弟，无论他如何训导他，他都追随着他，他不是不知道，十五六岁的时候，阿烈也喜欢贺若星瑶，可因为这是他心爱之人，所以阿烈就默默退到后面，哪怕他伤害了贺若星瑶，灭了贺若府，他心中不满，也只能自己躲到军营生闷气，当有危险时，这个弟弟仍会选择第一时间挡在他前面，而让他上围猎场，原本就是利用他引出萧怀征，这一切也是为了他的私欲。

在乎的人一个一个离他而去，先帝曾说，这座至尊之位，是天下最孤独的位置。

如今，拓跋翼第一次实实在在感到了悲凉，“孤”这个称呼，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自称的，一但坐上了这个位置，注定就要变成天下最孤独的人，没有亲情，没有爱情，没有友情，除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一无所有。

失去这一切，为了这个位置，真的值得吗？

可他，早已没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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