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征儿今日说的放弃仅仅只是王妃吗？

偏偏萧怀征还嫌刀子插得不够过瘾，继续道：“臣弟这段日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在武陵王府里面反省，皇兄，兄弟如手足，妻儿如衣服，王妃走了便走了，指不定她看我南燕孱弱如两脚羊，已经投奔拓跋翼去了。既然如此，我也懒得去想了，我就在武陵王府好好反省，深刻反省，若那拓跋翼还要借此为借口找我南燕的麻烦，我们也就认了，随他，您说是吧，他想要这江山，实在不行，我们就给他，让他随便给咱们封个什么王爷也好，藩王也罢，日子怎么过不是过？”

安平帝听不下去了：“你放肆，这大好的江山岂能拱手让人？那拓跋翼狼子野心，我们总不能不战而屈，我大燕五十万雄兵，传出去岂不是笑话。”

萧文璟听闻走了过来，端起酒杯敬了安平帝一杯：“陛下英明，我大燕五十万雄兵不战而屈，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该打还得打，不能求和。”

安平帝才知今天好像是中了萧怀征这个兔崽子的圈套，他故意正话反说，也故意对去定边县避而不谈，难道这南燕除了他还没人会打仗了不成？

后半程，安平帝没什么兴致，家宴也就早早结束了。

陈太后留了小儿子叙话。

绿毛鹦鹉已经消停了好久，这阵子宫里死气沉沉，连带着它也没劲，大皇子倒是喜欢逗弄逗弄它，可这绿毛贱兮兮的，不爱跟小孩儿玩。

隔老远像是听见萧怀征的动静，激动得很：“逆子来了~逆子来了~啊~~~~~~”

一只鸟叫得跟杀猪一样也是奇闻，萧怀征从地上随便捡了小石子弹了绿毛的脑瓜子，弹得绿毛脑瓜子嗡嗡嗡……

连陈太后都笑了。

这永寿宫才算是有了点鲜活气儿。

两个孩子让内侍带去休息，她把萧怀征喊到了内殿问道：“你跟母后说实话，苏辞到底藏在哪儿？”

“母后，我还能骗您，真不知道，她半路就没了踪影，我也想去寻她来着，不是被皇兄关禁闭了嘛。”

“哼，是藏在你皇叔的镇北王府吧，这燕京城，也就他那儿御林军不敢进去搜了。”陈太后是个人精，她能知道，安平帝自然心里也有数，这事能瞒多久，无非就是逼着两国开战，为了北魏一个女人，大动干戈。

“征儿，难道真要打仗你才安心，生灵涂炭，尸横遍野，国库空虚，士族怨声载道。”

萧怀征没指望陈太后能站在他一边，他冷嗤了一声：“母后，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放弃，儿时父皇也曾对我寄予厚望，生不逢时我无怨无悔，莫名其妙中了毒被送出宫，然后又去了边关一守就是三年，如今连我的妻子都要被献出去，所有人都在逼我放弃，母后，凭什么呢？你看看征儿，现在还剩什么？连母后也不体恤我，劝我放弃？”

“征儿今日说的放弃仅仅只是王妃吗？”陈太后看着小儿子，他五官结合了她与先帝所有的优点，甚至更出挑，她想起萧文璟说的那番话，语气又软了下来：“母后不是偏心，若有一天这天下真乱了，你要想明白，不要做那不忠不孝之人，你父皇泉下有知，也会不安心。”

自从大皇子和三皇子接到永寿宫之后，陈太后私下找过太医，她也没藏着掖着，这太医跟了许多年，这几年都不曾近过安平帝的身了。

那日大皇子身子不适，她差人叫了安平帝过来，太医开了补药，她宫里还珍藏了一棵上百年的灵草，把这灵草炼化成药丸用来补身子，以此为契机，让太医给安平帝也请了请脉。

果不其然，这些年应是壮阳药用得太多，太医说安平帝身子内亏太甚，日后恐难有子嗣。

陈太后一早就怀疑过，方凝初这几年这般受宠，为何一直怀不上，后宫那么些美人嫔妃，也无所出，之后说方凝初一直在服用避子药，她也没往心里去，可陆如雪怀孕确实有些蹊跷，这才想探一探虚实。

皇帝的身子内亏，哪个太医会说实话，那搞不好是要杀头的，若不是这太医跟了她许多年，家人命脉都皆在她控制中，只怕也不会实言相告。

若是萧怀礼再无所出，以大皇子和三皇子目前的情况，这江山日后早晚是萧怀征的，或许几年光景，又或许十几年甚至更久，萧怀征还年轻，彼时不过二十三，他等得起，他可以等，可以顺理成章，但不能抢，不能反，陈太后不能让两个儿子为了皇位互相残杀，你死我活。

萧怀征听出些端倪，看着陈太后：“母后这是何意？”

“母后不信你皇叔没对你说过什么？你们叔侄俩谋划什么，哀家心中也能猜到七八分。”陈太后看了看四周，这儿是她的内寝，外面她让人远远守着，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有些话她再不说，只怕会酿成大祸。

陈太后压低嗓子说：“征儿，大皇子孱弱，他才十二岁，能不能熬到成年还未可知，三皇子愚笨，不堪大用，母后实话告诉你，你皇兄恐怕很难再有子嗣，若是如此，这江山，迟早都是你的，你只需等着，日后摄政掌权再登大宝一切顺理成章，若母后能有命等到那一日，亲自送你一程，但在这之前，你不能心急，不能做对不起列祖列宗之事，好生扶持你皇兄，平了这祸端。”

萧怀征看着陈太后，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他感觉这后宫一直有双无形的手，而这双手，或许就是他母后在操弄风云。

还有大皇子和三皇子，她接到自己的永寿宫来，真的是为了制衡陆如雪吗？

还是，为了防着他？

亦或是，两个孩子变成了她手里的牌，怪不得皇叔曾对他说，你太小看你母后了，她能走到今天，绝不是泛泛之辈。

又或者，一直以来，把事情想得简单的只有他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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