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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这一仗,苏辞打得酣畅淋漓


两军对阵,如同两片对涌的、无声的特色潮水,一阵寒风吹过,只有军旗随风舒展。

空气就像是被凝固一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战事来得太快,太仓促,很多人的心还悬着,还提着,这一望无际的人海,在密密麻麻的人和马,这一刻短暂的死寂,比任何喧嚣都更折磨人的神经。

对面的元烈身体披沉重的玄铁甲,冰冷的面甲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一双眼睛如淬了火的烈焰,盯着对面的贺若星瑶。

第一次见圣女还是她很小的时候,宛若精灵般的女孩,圣洁无染在蒙格罕接受神灵的洗礼,接受所有蒙格罕勇士的朝拜,并承诺终生守护她的神圣。

她一出生就如月光般圣洁,如星辰般闪耀,她是蒙格罕的信仰,是被整个北魏都捧在手心里的圣女。

而现在,北魏的圣女骑于马上,立刻于敌方的阵营之前,要与生她养她的魏国决一死战,何等讽刺。

怪不得陛下为了她毫无欢颜可展,北魏从来就是崇尚强者的文明,若不是崇尚强者,信奉天命,北魏也走不到今天。

国师有叛变的异心,灭九族是理所当然的惩罚,在他看来,陛下对圣女已然是一再地纵容,她早已背叛了北魏,成为了南燕人的棋子。

简直不可饶恕。

元烈缓缓举起了右臂,还未发出指令,对面的苏辞先发制人,没有任何前兆地,她引弓射箭,第一箭又准又狠地射中了一匹马的眼睛,随着一声惨烈的嘶命,高亮清丽的一声“杀”骤然响起,紧接着,成千上万个喉咙里迸发出一个短促而整齐的声音——“杀”!!!

声浪冲天而起,振聋发聩,震散了低垂的云层。

张猛带着先行军,手持麻扎刀与钩镰枪‌率先冲了出去。

竟然不是直面铁甲军去的,而是弯腰专供马的下肢,采取近战破防‌战术。

步兵以长枪挑头盔或扰乱视线,再用麻扎刀和钩镰枪‌、重斧等武器专砍马腿,迫使骑兵下马。‌

苏辞的战术是‌步骑协同‌:骑兵牵制北魏一部分精力,步兵正面阻击铁浮屠,形成夹击之势。‌

这一仗,苏辞打得酣畅淋漓。

苏辞的勇猛出乎元烈的预料之外,他以为圣女不过是个花架子,但显然,她的骑术还有箭术都已经登峰造极,恐怕与永盛帝不相上下,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了?

而这次他们趁着武陵王不在突然开战,却不想北征军早有准备。

是谁想出这么损人的法子,用麻扎刀与钩镰枪‌来砍马的蹄子,造成铁甲军一度混乱不堪。

调整好之后,云烈再次冲阵,这次弓箭手打头阵,论弓弩,南燕远远不及北魏的威力,但苏辞不知道从哪儿迎来了一大批鸟,扰乱了弓箭手的心神,这一战,从晌午打到黄昏,让元烈心浮气躁,乱了阵脚。

而萧弃那边,战况更为焦灼。

忽罕尔实在是太勇猛,哪怕萧弃也有些招架不住。

北征军若是短攻还行,持久战无论是气候还是体力定是不如魏人的,萧弃这一头打得原来越吃力。

苏辞也担心萧弃那头不敌,而且今天这一招出奇制胜只能短暂压制元烈,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必恋战,天渐渐黑了,鸣鼓歇战。

在张猛一众将领看来,南燕北魏开战,若南燕能惨胜已是最好的结局,谁也不敢小看北魏军,但苏辞不想折损太多人马,萧怀征之前的战术是对的,与北魏的对峙将会成为持久战,南燕地处中原,天时地利丰饶富庶,这次萧怀征回去执政,定会改革,有皇叔坐镇朝堂,他们不怕打持久战,而北魏不同,以拓跋翼的心性,打得越久,他会越有挫败感。

他只要乱了心性,她便有机会。

张猛显得很兴奋,回程路上嘴叨叨个不停:“小王妃,我说这元烈也没多厉害吗?你给他夸得,他和忽罕尔我看也就是个花架子。”

“骄兵必败,不要小看元烈,今日初战,是因为我对他们了解,而他却不了解我的想法,这才险胜,下次不会这么好运气。”

苏辞并没有张猛他们这般乐观。

她心里一直在想,拓跋翼选择这个时候发起攻势,真的仅仅只是因为萧怀征回燕京了吗?

他定也是猜到了她不会回去。

他想擒她?

两军对峙,几乎没有独处的时候,他怎么可能能擒到她?

桑德就这么被处死了,商时序如今在皇叔手上,皇叔那边应该很快也会得到消息,这其中有必然联系吗?

苏辞脑子里千头万绪,却总觉得有个地方被她忽略了。

到底是什么呢?

回到营地要很晚了,苏辞先行回了将军府。

她换下盔甲,沐浴更衣。

回到床榻时,已疲累至极。

算日子,萧怀征应该已经到燕京城了,就算有消息从燕京传到边境也还需要几日,有皇叔在,他应该一切都顺利吧。

这夜,苏辞睡得不安稳,做了一夜的梦。

她梦见了萧怀征牵着自己的手走向金銮殿,一回头,接受万民朝拜,再看向萧怀征时,那张脸变成了拓跋翼,他问她:“孤的皇后刚刚在想什么?”

周遭竟全是陌生的人,她都不认识,每个人都有一张看不清模糊的脸。

忽然,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喊着:“阿辞姐姐,阿辞姐姐救我啊~”

……

那哭声太过熟悉,她竟一时想不起是谁?

从哪里听过这哭声?

身子猛地一沉,像是坠进了万丈深渊般,苏辞被惊醒了。

天还未亮,被子里却没有暖意,她手脚冰凉,一摸额头,竟全是汗。

“小王妃,小王妃是惊醒了吗?”

今夜是阿念值守,她睡在外面厅里的侧榻上,许是听见了动静,掌灯进来。

“做了个噩梦,无碍。”苏辞裹着被子,靠在床头,有些恍惚。

“小王爷不在,小王妃总睡不踏实。”阿念倒了热茶进来,递给苏辞的时候摸到她的手:“小王妃这手怎这般凉,我去给您灌个汤婆子过来暖暖。”

阿念出来了,苏辞喝了口水,觉得好多了。

没有萧怀征在,这边境的冬天,她总是睡不暖,不知从什么时候,她如此这般依赖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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