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十四岁那年初见 少年皇子 一见倾心
盛乐都城·北魏皇宫
乌仁嬷嬷死了，连拜疆大师父都死了。
姬娅知道自己上了贺若星瑶的当，她闯了大祸。
永盛帝回宫后，一直在寝殿内没有出来。
拜疆的尸体就这么放在殿外，一块白布掩面，御林军绑了一片，杀了上百人，鲜血染红了大殿，如残血夕阳，最终落幕了！
永盛帝沉默不语，太医包扎过的伤口又撕裂了，他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
相比于身上这点伤，拜疆的自戕和贺若星瑶的逃离更令他痛彻心扉。
永盛帝年少时，有众多教导过他的老师。
只有两人，令他最是尊敬。
一个是贺若辅，一个是拜疆。
偏偏这两人，并不对付。
特别是拜疆对贺若辅，颇有微词。
拜疆是武将，直来直往，忠肝义胆，一身箭术出神入化，他不适应朝堂，因为太过耿直，见不得那些勾心斗角的蝇营狗苟，也看不惯贺若辅的计谋无双，觉得他为人城府太深，尽是些阴诡手段，窥探天机，必遭反噬。
而贺若辅跟拜疆也没什么交情，若不是因为他，只怕两人往来如陌生人。
后来拜疆辞别庙堂，远居山野，避世躲清净。
贺若辅死后，永盛帝不知为何，常常会想起拜疆。
这位大师父，将毕生所学之箭术精华都交于他，与他，甚至可以用情同父子来形容。
他身边可信任的人，越来越少，。
他的心，也越来越硬。
请他回宫，是永盛帝亲自去的。
只唤了一声：“大师父，帮帮翼儿。”
他便回了。
依旧独来独往，话少，喜烈酒，性情暴戾，但内心柔软。
你需要他，他便会做到最好，不问缘由，也没有废话。
留他在宫中，是最稳妥的谋划。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大师父要放阿瑶走？
又缘何，明知是个死局，贺若星瑶还真冒死逃了出去。
是那该死的暗卫？
是愚蠢至极吃里扒外的勿忸于氏·姬娅？
永盛帝闭上眼睛，那日他出征前坐在床榻边，贺若星瑶的气息如此亲近熟悉，仿若多年前，那个青葱明媚的少女，在他怀中，任他亲昵。
他以为，从此她便是笼中鸟，再也飞不出他的手掌心，他们有很多时间，他可以慢慢驯化她，收回她的心，哪怕心不在，人也要在，就算人不在，命也要留在这里，最后，竟什么也没留住。
一个箭无虚发的人，心思比谁都要细腻。
拜疆又缘何不知，若贺若星瑶出了这皇宫，无论生死，他都要死，留下他守卫这皇城那一刻，他就应该明白。
缘何他宁愿自戕，也要放贺若星瑶离开？
永盛帝怎么也想不明白，双目赤红，头痛欲裂。
御林军失职，杀了一批又一批。
鲜血染红了这皇城，永盛帝的心，也鲜血淋漓。
这一夜，没人知道永盛帝在想什么，也仅仅只是一夜，一切恢复了原有的模样。
翌日，拜疆的尸体以太傅之名安葬，勿忸于氏·姬娅贬为中才人，是后宫中位份最低的等级，打入冷宫。
她跪在永盛帝议事殿前不愿离去，哭喊着非要见一面。
还未入春，寒风凛冽，姬娅的心比这风还要寒凉。
“陛下，看在勿忸于氏族人世代忠诚的份上，求您赐见。”
“陛下，姬娅万死无怨，只求见您一面。”
“陛下，姬娅别无所求，只求见您一面，姬娅有话要说。”
“陛下……”
殿门缓缓打开，姬娅跪着爬了过去：“陛下，陛下~”
永盛帝看着手上的折子，面露憎恶：“让她进来吧。”
他的神情和语调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姬娅的心如凌迟一般。
姬娅跪在殿前，悲戚不已。
永盛帝终是不耐烦抬了头：“有胆子勾结暗卫把贺若星瑶放走，这会儿你哭什么？”
“陛下，她的心早就不在您身上，您又何必强留呢？她苦苦哀求，我不过动了恻隐之心，乌仁嬷嬷的身份，姬娅全然不知，姬娅冤枉，也委屈~陛下，您就饶了我这次吧，就当看在勿忸于氏族人世代衷心的份上，就饶恕了我这次，姬娅再也不敢了。”
永盛帝冷嗤了两声，觉得荒诞至极：“饶恕，若不是念在勿忸于氏族人忠心不二，你现在已经是一缕孤魂，你愚蠢至极，不仅放走了贺若星瑶，你还让孤损失了一员大将，北魏能有几个拜疆？莫说北魏，这天下，再也寻不到一个拜疆~”
“陛下，陛下，姬娅错了，陛下就当看在姬娅对您一片真心，看在往日的夫妻情分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永盛帝打断了：“一片真心，姬娅，你的真心在孤看来一文不值，至于夫妻情分，你别高看了自己，你顶多不过是后宫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孤对你，连喜欢都谈不上，哪儿来的情分？滚~”
姬娅呆呆地看着永盛帝，他脸上的嫌恶丝毫不掩饰，那是真的嫌恶，反复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
可她们也曾肌肤相亲，也曾鱼水之欢，她以为，她以为自己虽然比不上贺若星瑶在他心中的位置，至少，至少对她，是有几分真心在的。
原来，原来，都是她的妄念罢了……
姬娅的眼神空了，哑口无言。
候命的两名御林军进来，架着她的手臂把她拖了出去。
姬娅毫无反抗，没有挣扎，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生，如此短暂。
十四岁那年，她初见十七岁的拓跋翼，少年皇子，通身的贵气，一见倾心。
十六岁那年，在骑射场，一众皇子中，他格外惹眼，拉弓纵马，笑声郎朗，光是看一眼，面就热了。
十八岁那年，拓跋翼与十六岁的贺若星瑶在灵山脚下定情，整个北魏都知道，翼皇子被选为皇位继承人，他要娶圣女为皇后，那一夜，姬娅的心都碎了，父亲为她定了亲，她誓死不从，她不愿意，也不甘心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心中存的一丝念想，拓跋翼继承皇位后，难道后宫就只贺若星瑶一人吗？她宁愿做妃做妾，也想在他身边。
二十岁那年，帝后大婚，她彻夜未眠，幻想着红帐内的人是自己，就算魔障了，也无怨无悔。
之后，贺若府倾覆，贺若星瑶死讯昭告天下。
她快二十一岁才进的宫，这个年纪在一众秀女中已经算很大了。
可拓跋翼第一个挑中了她。
她满心欢喜，这后宫无后，她贵为皇妃，母族忠心显赫，她便是这后宫的主人。
她以为放走了贺若星瑶，她还有机会。
她以为，凭着勿忸于氏的忠心，他不会杀她，最终会原谅她。
原来，她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从来就，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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