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萧文璟VS苏倾月：论道
萧文羽这次论道的动静确实大。
没过两三日，燕京城人人皆知。
好些御史文官都收到了帖子，邀请去庆王府观礼旁听，也可以一同论道，为南燕国策献计。
四皇子萧文羽时年二十八，比六皇子萧文璟要大上十岁，早过了行冠礼的年纪，府中正妃庆王府不算很大，相对镇北王府而言，已算节俭朴素了。
彼时萧文羽已娶了温侯之女温若惜为正妃，侧妃陈氏是当今礼部尚书之嫡幼女，唤名陈南枝，她幼时曾在苏家开办的学堂读过书，比苏倾月大上七八岁，一直待月芽儿如小妹妹般，还算有几分交情。
这等场合，作为中书省中书令的苏怀济，没收到帖子，萧文羽倒是把话头说到了前面，朝堂下亲自陈情了道理，若是苏太傅去了，只怕无人敢开口，那这论道便没了乐趣。
这位左相，庆王看似十分尊重，实则并未放在眼里。
可偏偏侧王妃陈氏置办了席面，邀请一众女眷去庆王府偏厅观礼吃茶，又专门差人给苏倾月送了请柬，兄长苏仕林气得吃不下饭，觉得庆王多少有些折辱人了。
苏怀济倒是淡然，朝堂之争从来都是明刀暗箭，他与四皇子原本就不是一个阵营，道不同不相为谋，面子上能看得过去也就罢了。
何必非要去凑这个热闹。
“女娃娃家就跟别去凑这个热闹了，虽说男女不同席，但这么大的席面让侧妃操持，可见亲王本身也不是个懂礼数的，不成体统。”
苏倾月倒没觉得什么，她给父亲布菜说道：“您不去是对的，但女儿要去，四皇子这次动静闹得这么大，不就是想让世人皆知，南燕大儒不止只有您，世外高人比比皆是嘛。”
“四皇子开府后像是换了个性子，一味笼络文官，也不知他意欲何为。”苏仕林眉头紧蹙，问父亲。
苏怀济冷嗤：“还不是陆思泰给出的主意，陛下越到晚年越是不喜冒进，文璟的性子还需捶打，太过仗义执言，总想南燕能如如今的北魏推行改革，我也劝过，改革新政岂是一日之功，他偏还想再试一试。”
苏倾月知道，萧文璟恃才傲物，又能海纳百川，曾经北魏被称为北方莽夫，重武轻文，近十年来，北魏日益兴盛，跟推行新政不无关系，而南燕却反之，从来都是重文轻武，他少年将军，手握兵权，被封镇北王，而如今的仁徽帝，只想求稳，不想冒进。
苏怀济又叹道：“你看那春笋拔节，需熬过三季霜雪；秋菊绽放，早一日，便少了傲骨风姿。很多事情不能急。”
“父亲，也不尽然，中庸之道便是蛰伏，可一味蛰伏也容易错失良机，给了对方机会。他也有他的顾虑。”
苏倾月鲜少会就庙堂之事发表自己的想法。
苏怀济皱眉道：“这些你在家中与父兄谈论也就罢了，在外，可不兴浑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你儿时与你兄长一起读书写字，为父是觉得女子有才能明事理，锋芒不可外露，容易遭来祸端。”
苏倾月叹气：“父亲放心，女儿知道分寸。”
庆王府的席面，她肯定是要去的。
若前世最后真是萧文羽得了帝位，萧文璟不知所踪，那其中，必有蹊跷。
她不放心。
正如澄明大师所解签文那般：“你怀中比他人多揣的那轮明月与暗礁，正是独属于你的经书与罗盘。”
她既重生回了仁徽二十三年，趁一切还来得及，还不曾发生，她总要为自己，为萧文璟多些筹谋。
苏倾月甚至想着，改明儿找萧文璟要个禁卫在身边，她一介柔弱女子，真要遇上什么事，全无反抗之力。
萧文璟最不喜四皇兄的就是这一点：装模作样。
他明明就不是个喜读书论道之人，近几年却偏偏改了个风格。
许是父皇喜欢，父皇这几年甚至愈发不好，凡事都求稳，最喜欢这么沽名钓誉之事，喜人人歌功颂德，四皇兄这不就是投其所好吗？
真要谈经论道，也是与志同道合且颇有治国心得之人，一壶茶细细交谈，这么多人，能论出个什么，哗众取宠罢了。
反正他是不会去的。
谁爱去谁去。
傍晚时分，沈历进来说苏府差人给他送了东西过来。
萧文璟一想，昨儿个的糕点月芽儿定是收到了，也不知她喜不喜欢，看来还给他回了礼，他挥手：“快快拿出来，给了什么过来？”
沈历把手上的一个佩囊递过去给萧文璟：“是这个。”
是个系于腰间的囊袋，多用于存放印章、手巾、碎银等随身物件，绣的是翠竹样式，十分高雅。
“你刚刚就用这双手接的？你净水了吗？”萧文璟用自己衣袖擦了擦囊袋，十分嫌弃沈历。
沈历：……
人苏宅送物件的小厮都拿得，他拿不得？
王爷也忒欺负人了。
萧文璟摸了摸，心里似还有东西，打开一看，是个用油蜡封好的纸条，解开里面写着：“庆王府论道，月芽儿要去，王爷也要去。”
月芽儿要去庆王府？
她从来不喜欢凑这种热闹。
萧文璟问沈历：“四皇兄搞什么论道场，女眷也可以参加吗？”
沈历倒还真打听了一下：“是庆王侧妃办了席面，男女不同席，您也知道，燕京的女子多爱读书郎，这次庆王找了不少进士文人，定也有俊俏的书生，侧王妃为了笼络这些京中贵女，办个席面也不奇怪。”
“俊俏书生？”萧文璟抬眼看沈历：“你的意思月芽儿想去是为了看俊俏书生？本王我给你个机会，你再说一遍？”
沈历努嘴：“王爷文韬武略不世之才，又生得俊朗不凡，自不是那些凡夫俗子能比。”
“月芽儿与我有了婚配，眼中岂会看到旁人，你最好时刻记住这一点，再瞎说，你就给我去镇北王府看大门。”
沈历脸黑得像炭：“知道了。”
王爷只要遇上跟苏姑娘有关的事，就格外敏感。
他招谁惹谁了。
“王爷，那四皇子那边，咱们还去吗？”
“月芽儿都要去凑这个热闹，本王自然要去。”
沈历：……
刚刚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谁爱去谁去，还没一会儿，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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