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萧文璟VS苏倾月：谈经
翌日
贺若辅只带了玄清一人进了镇北王府
着丝质石蓝色素袍，束着燕人的发式，看起来与矜贵的勋贵公子无异。
只是更添风度和儒雅。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相见，萧文璟没想到北魏国师贺若辅看起来这般年轻俊朗，英气十足、身姿卓然。
他瞧着不像魏人那般粗犷，身姿挺拔高大，却一点不瘦弱，周身有种一种成熟男人的沉稳气度。
怪不得人人都道鲜卑八大尊贵姓氏中，贺若氏不仅学识渊博、风姿相貌更是卓越，这位贺若氏的族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担得上相貌堂堂，风采翩翩。
而贺若辅看着眼前年轻的南燕亲王，一袭华贵的锦袍加身，是这般意气风发， 剑眉星目气轩昂，玉树临风少年郎，身长树立，贵气天成。
两人都在打量着对方，毫不掩饰眼中的惊叹。
继而，两人都笑了笑。
位置就选在园子中央的赏月亭，看到赏月亭三个字，贺若辅不免想到了苏倾月，看来这位王爷待她，颇为看重，两人感情似是很好。
这园子拾掇得颇为雅致。
贺若辅真心夸赞了一句：“王爷是个雅致之人，这园子的亭台楼阁、花丛竹林甚是风雅。”
“国师谬赞。”
贺若辅浅笑：“今日我乃隐士之身，王爷不必多礼，我虚长你一轮，王爷唤我表字‘思衡’即可。
“思衡”取自《九歌》“折芳馨兮遗所思”，象征思虑深远、持守公正。
北魏男子一般不会取“表字”，也没那么多讲究，但贺若辅的父亲对中原文化颇有敬畏，为他取了这个表字，也是对他的期望。
男子一般行了冠礼那日才会由家中长辈或德高望重的大才之人赐字。
萧文璟还未加冠，自然还不能大婚迎娶正妃，若是其他皇子，这时候早就收了美人或是通房，这儿虽不是内院，但府中连丫鬟都没看见，几乎都是禁卫装扮的高大男子。
下人上了一壶茶。
萧文璟改了称呼：“思衡兄，请。”
所有人退下，守在百丈远的亭外。
沈厉看着不远处的玄清，故意挺起了胸膛。
玄清也不动声色地将身子站得笔直。
今日两人就“变革融合”以论题为谈经之辨。
早年北魏变革，提出“离散部落，分土定居”，而南燕则设“中书学”企图汉化边境，开始实行通婚通商。
两国发展至今，在水利农田制度方面已有了高度融合，却又不愿被对方同化，萧文璟提出渐进融合双轨思想，可以实现“胡汉分治”，地方设宗主督护制，军事保留鲜卑八部制。
而贺若辅则提出文化融合中的身份排斥与利益失衡，提出士族合作，重用士族，恢复九品中正制，需平衡传统守护与变革创新，“胡汉一体”并非不可，二者看似相悖，实则共同探索着多民族求同存异，在保持个性与维持认同间寻找平衡。
两人各执一词，引经据典，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日落西山，仍觉意犹未尽。
待送走贺若辅，萧文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此人果真有治世之才，他野心勃勃，却又深思熟虑，不容小觑，若他真如月芽儿那般担忧，与四哥勾连，我们不得不防。”
沈厉很少听到王爷这么夸赞一个人。
不解道：“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斩草除根，他人在燕京，我们寻个理由，就算北魏明德帝追究起来，也很难寻到证据。”
“你太小看这位国师了，他竟敢来我镇北王府，便是做了万全之策，提前那么长时间送了拜帖，又选定了时间，你以为他会毫无准备，且不说他本身会武功，你可知贺若氏除了上晓天文，下通灵兽，还擅长医蛊制毒，他未动，是因我未动，今日乃君子论道，尊重他人便是尊重自己。”
沈厉点头。
萧文璟继而又道：“但他出了我镇北王府，你别找外人去试一试。我若猜想得没错，他在临走之前，定会寻个隐蔽之处见我四哥一面。”
若他们真有勾连的话，贺若辅定会要亲眼见一见这位南燕的四皇子。
毕竟，南燕的帝王最后到谁手上，对北魏之后多年的变革发展，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萧文璟想到了苏倾月，又问道：“上次那二十侍卫都留在了太傅府中，你再加派点人手，太傅和仕林兄的马车每日也要有人跟着，这段日子，不管京中哪家女眷宴请，月芽儿都不要去，我自会去府上看她，你先去安排。”
沈厉点头：“是”
“派人盯着四哥和右相那边，有事来报，不要打草惊蛇。”
贺若辅出了镇北王府便对玄清说：“今日不回驿站，跟商时序说，让他寻一个僻静的宅子，最好在郊外，然后让他来见我，你换副面孔，重新部署，进王府萧文璟是君子，出了王府，他对我，不会懈怠轻视。”
这位镇北王，若不除掉，将来必是大患，他如此年轻，却能看得透彻，思路清晰，更难得的是，十九岁的少年竟能沉得住气，稳得住局面。
这是在南燕的地界，他们做不了什么。
但“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强极则辱”，若要毁他心智，灭他心性，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
玄清问：“陆思泰那边呢？”
“暂且不见，待我谋划了全局，自会与他通气，现在见了也是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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