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萧文璟VS苏倾月：布局
商时序在傍晚时分进了这座宅子。
如今的南燕朝堂，很多达官贵人都认识这位商老板。
十年间，这位商老板的铺子越开越多，越开越大，他为人豪爽，出手阔绰，与不少世家公子皆有往来，在燕京城很是混得开。
一进宅子，商时序便躬身前行，到了邀月亭，双膝跪地俯在地上。
贺若辅手上拨弄着琴弦，也不是真弹，像是在调琴弦的音准，却也能听出曲调来，他头都未曾抬起，面沉如水，又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一炷香之后，商时序的额头上的汗已经滴到了地上，贺若辅才抬眼：“起来吧。”
商时序这才敢起身。
他十几岁就背井离乡，来南燕蛰伏近十年，这还是贺若辅第一次亲自来燕京城。
自然是不敢有一丝懈怠。
“如今的商队有多少人马了？”
“往来两国四郡的商队，陆路水路加起来有两千人，几乎每月都会一支大的商队会从燕京城出发，每个关卡逢年过节皆有打点、各个路引皆齐备，重要之人都有把柄在手，绝不会出岔子。”
“陆思泰为人如何？”
“此人倒是细思缜密，不贪财不好色，对权力极为看重，在朝中颇有威望，不过他膝下大公子陆伯卿是个好高骛远的，与我还算熟识，从我这儿拿走的银子拢共三万六千两，我均有记载。”
“对苏家可有了解？”
“国师是指左相苏怀济？”
贺若辅淡淡地看着他，商时序立马低下头回话：“这位左相先前教导过皇子读书，为人十分教条古板，把礼数礼制看得极为重要，家中一妻一儿一女，家风清正，也不奢靡，属下并无往来，苏仕林已经入了翰林院，就是个书呆子。”
玄清一看国师的脸色就知道不高兴了，提示道：“说点旁人不知道的。这些都不需要查，燕京城一问便知。”
商时序想了想，又道：“这位苏大人的千金许给了当今六皇子，她有两大喜好，一是好丹青，苏太傅字画颇为值钱，百金不可得，之前据闻苏姑娘临摹了一幅水墨丹青名为仙山楼阁，竟无人能分辨是临摹，皆以为是太傅真迹，流传出来卖了三百金，后苏大人致歉说小女顽皮愿以原价购回，那买画的不愿意，还引了一段佳话，那时候这位苏姑娘才十六岁，刚过及笄礼。”
贺若辅唇角勾起：“去将那幅画寻来，无论多高的价格。”
“还有一个喜好是什么？”
“这位苏姑娘喜好古琴，琴艺亦是名满京城，曾与太后献曲，据说正因此曲令六皇子一见倾心非她不娶，若是坊间有上好的古琴，她是定要去相看的，六皇子曾花千金寻琴，只为博美人一笑。”
贺若辅冷笑了两声，“蹦~”他勾了一指，琴弦断了。
商时序不知自己是否说错了话，连忙跪下。
贺若辅倒是有一把珍藏，名曰“号钟”以音色宏亮著称，相传为伯牙所用。
只是放在藏书楼中，他自己也喜爱非常，雅兴时会弹奏一曲，只是并无知音，这些年又忙于政事，甚少抚琴，若是她喜欢，赠予她倒是最得宜。
这般玲珑剔透又端庄雅致的贵女，萧文璟为她恪守夫德，成婚前不染指半分女色在情理之中。
贺若辅不禁有些遗憾，可惜他生得早了十年，若是他今日如萧文璟一般才二十左右，以他的学问、诗画、琴艺，他们可谓是绝配，若他知这世上有如此蕙质兰心的女子，他也愿意等到现在，只是，他并未有如此运气。
人心的贪婪是无底的黑洞，一旦起了念想，再也压不下去。
贺若辅心中有了一出计谋的雏形，这一趟南燕之行，若能求个圆满，也算不枉此生了。
至于他要做什么，商时序还不配知道，只需届时给他指令他照做即可，玄清自会安排妥当。
“你下去吧，之后有需要我会差人再去叫你。”
商时序冷汗涔涔，躬身退下：“是！”
玄清大概知道贺若辅的心思了。
他还从未见过国师因为一个姑娘如此费尽心思，但这不是他该管的事情。
他只需办好国师需要他办的每一件事即可。
燕京城内，萧文璟在傍晚时分去了趟苏府。
为了安全起见，这些日子他嘱咐不让月芽儿出门，怕她闷着，为她寻了好些风物志来。
苏倾月喜欢看这类闲书，尤爱以记载地方风景、物产及人文风貌为特色的书籍，这次寻的这两本《天下郡国利病书》和《大英风物志》皆是孤本的誊抄本，很是不易得。
她虽为闺阁女子，却向往更广阔的天地，有一次曾与他说，若是男儿身便好了，做个游离山河的丹青手，便是人生妙事。
如以《溪山行旅图》缔造山水传奇的画家范大师一般，那画中峭拔山峰与潺潺溪水，不仅展现精湛技法，更诉说着"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人生哲思，最是她心之向往。
萧文璟那时还有些吃味，反驳道：“你若是寄情于山水还好，可你若是男二身，本王怎么办？我可没有龙阳之癖。”
气得苏倾月伸手过来要打他。
想到这些趣事，萧文璟唇角勾着笑，进了苏倾月的小院。
丫鬟冬梅见了，正准备行礼，萧文璟“嘘”了一声。
此时清风拂面，天气最是凉爽舒服，苏倾月在院中的摇椅上睡着了，脸上还盖了一本书。
他挥挥手，丫鬟们便出去了。
萧文璟在苏倾月边上蹲下，轻轻拿下盖在她脸上的书。
月芽儿轻轻靠在软枕上，仿佛一只慵懒的猫咪，享受着清风蝉鸣般的惬意。
萧文璟的眼睛落在那弯弯的眉上，好似一弯新月，在睡梦中也透着几分温婉，蝴蝶微憩般的睫毛,红润如海棠唇,最后落在不慎裸露在外的香肩,微微凌乱的绫罗，不觉呼吸一紧。
他探过身子，轻轻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
苏倾月便醒了。
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糯糯地唤了一声：“文璟哥哥！”
这一幕，即使很多年后的萧文璟记起，仍会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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