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阿芙番外：她本就是蒙格罕的圣女，是神灵的孩子
贺若摄回京了。
带回了贺若府重建的图纸。
他这一生心心念念不过重回故土，回到曾经那个公子无双的盛景。
只是可惜，他如今身体没那么强壮，靠着血灵蛊续着一条命，就为了完成最后一个夙愿。
宫中诸多繁琐礼节，苏辞带着阿芙去了武陵别苑。阿樾昨日太累，这会儿还在歇着。
太子早早萧颂辰就去经筵上课了。
凝初今天也来了，孩子被留在了宋府，宋老夫人和老尚书把两个孩子看得跟眼珠子一样，半步不让离开他们的视线。
她想着今日首领应该也在，便独自过来了。
何况三公子也回来了，孩子过来，诸多不便。
关于云影溟渊，纵然她与宋元绍成婚多年，但宋元绍半个字都没从她嘴里撬出来过，起先宋元绍抓心挠肝地好奇，被她收拾了一顿老实了。
现在也不敢问了。
沧溟原本在外办事，匆匆赶了回来，他向来不参与朝堂中的任何事物，只做自己的事，云影溟渊也只效忠于皇后一人，剩下的使命，便是守护教导长公主。
关于重建贺若府，对于每一个贺若氏的守护者而言，都是毕生的夙愿。
那儿曾经承载了太多人的记忆，包括司纯，尽管她还在襁褓中时进的府，至多不过两三年光景，但因为她的阿母是贺若星瑶的乳母，是医蛊一脉的后人，注定了她此生都跟贺若氏有着分不开的命运。
苏辞看着今日在别苑的这些人。
思绪万千。
很多思念都只能放在心里，无法对人倾诉。
北魏的皇室虽然是拓跋氏，但北魏不全然只是拓跋氏的。
也属于鲜卑族所有子民，鲜卑族八大尊贵姓氏，今日仍在，这是她作为皇后唯一能为祖先做的。
阿父，阿瑶不孝，但阿瑶心中，仍惦念着您。
贺若摄还原了之前贺若府的构造，每一处地方，他似乎都能记得一般，光修缮的图纸就画了整整一摞，每一处都是这大半年以来他的心血。
司纯劝不了他，只能默默陪着他。
他的身体，就算有血灵蛊护着，也不如常人那般康健，他们也没有孩子。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贺若摄能好好活着。
沧溟到的时候，阿芙最先迎过来：“沧溟舅舅”
她扑在沧溟怀里，沧溟慈爱地抚了抚阿芙的头发：“我们阿芙好像又长高了些，真是大姑娘了。”
“可不是大姑娘了吗？亲事都已经定下来了。”苏辞笑道。
贺若摄和沧溟皆是一愣，异口同声道：“我们阿芙许给哪家了？”
阿芙难得有几分羞涩，挽着沧溟舅舅的胳膊不说话。
苏辞：“是我表哥家的那个孩子，朗修。”
贺若摄点头：“这孩子不错，自小就聪慧，学问好，随了苏家的根，将来也会是个成器的。”
沧溟没说话，虽然舍不得，但那孩子跟阿芙一起长大，嫁给他，阿芙这辈子不会受委屈。
贺若摄：“怎么也得明年阿芙过了十八岁生辰再出阁吧。”
苏辞点头：“是，我和萧怀征都是这么想的，再多留她一年，在身边陪陪我们。”
说到这个，阿芙就有些伤怀，归根结底，她还是舍不得父皇和母后，还有弟弟。
但作为长公主，她自然知道，两个弟弟，有一个日后要登基继承皇位，还有一个也会离开京城去外地做藩王。
生在皇家的子女，注定是要分离的。
叙了会儿旧，贺若摄有话要跟苏辞说。
众人便去了院子里喝茶。
苏辞拿着图纸看了一遍又一遍，指尖在上面流转，仿佛回到自己无忧无虑的小时候。
贺若摄：“阿瑶，要不要回去看看？上灵山，去一趟蒙格罕，你已经许多年没有回去过了。”
苏辞没有说话。
“就算没有了北魏，如今大燕一统山河，您仍是我蒙格罕神山的圣女，是受过洗礼和庇佑的。”
苏辞淡淡道：“我早就破了血誓，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回去呢？”
“阿父呢，你总归是贺若氏的血脉，我又无后，将来贺若氏的传承你想过吗？交到谁手上？”
“我知你舍不得，但你看阿芙，多么像你小时候，她那么向往灵山，向往蒙格罕，向往大漠苍茫，纵马欢歌，你有没有想过……”
“不行”还没等贺若摄的话说完，苏辞打断了：“小哥，不行。”
“为何不行，她身体里也有贺若氏的血脉，小哥从未想过让她去北魏，但至少，她可以代表贺若氏去蒙格罕神山那儿接受洗礼，她也是我贺若氏的传承，就像你当年那样。”
苏辞心里哪里不知，贺若氏只剩她和小哥两人。
而小哥的身体有损，没有子嗣，他心心念念要回盛乐修缮贺若府，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是小哥的一块心病。
“阿瑶，司纯把医蛊术尽数传给了阿芙，沧溟这般护着她，就为了萧怀征，你连祖先都不要了吗？不过让阿芙去一趟蒙格罕，你为何就不愿意？你就当了却小哥的一桩心病，就当为了阿父，阿父就算千般错万般错，他作为父亲，待你我有什么错？”
“国没了，但我们贺若氏还在，神山还在，祖先还在，阿芙本该就是蒙格罕的圣女，是神灵的孩子。”
“你至少应该问问阿芙自己的意见。”
“小哥，你让我考虑一下。”苏辞眼眶一红，眼泪流了下来。
她自己生的女儿她怎会不不了解，就因为阿芙太痴迷关于贺若氏，关于蒙格罕的一切，所以，她才担心。
担心这个女儿一但去了盛乐，便不愿再回来。
她身上确实有贺若氏的血脉，但，她也是萧怀征的女儿，若她跟萧怀征提这个，恐怕，萧怀征要发疯。
他本能地抵触关于北魏，关于盛乐的一切人和事，就算如今已经统一了江山，他心中对拓跋翼仍有芥蒂。
更别提镇北王爷萧文璟对她阿父的怨怼。
这些年，她心中对阿父的愧疚和思念，从不敢轻易言说。
过去的事，太过沉重，太过伤怀。
沧溟知道正殿内，贺若摄跟苏辞在商议什么，凝初、司纯亦知道，大家心里都明白。
方凝初愿意一生守在边境，不仅因为凝思的骨灰葬在那里，也因为，北魏亦是她的家乡。
司纯原本在燕京城就过不习惯，她习惯了魏境的水土，那儿有灵山，有黑石坊，贺若府那儿才是她的家。
沧溟问身边的小姑娘：“阿芙，这次你阿摄舅舅回盛乐，你想一同去看看吗？”
阿芙惊喜地看着沧溟：“阿芙可以去吗？母后不会同意的。”
“沧溟舅舅陪着你去，你想不想去看看你阿娘小时候长大的地方，还有去拜拜你的外祖父，他曾是我们魏国最伟大的国师，是贺若氏通往神灵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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