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阿芙番外：慰问北征军
马车里，贺若摄看萧颂宁掀起帘子总往外面看，沧溟就在外面骑马，说道：“这儿风沙大，等到了官驿停下来的时候阿芙再下来玩。”
阿芙只得又放下帘子。
这次出行人太多了，行得就慢。
若是她不以长公主的名义出行，而是骑马，大概七八日就能到了。
马车出行足足要慢一倍的时间。
贺若摄看她坐不住，笑着问：“阿芙，你母后跟你讲过你外祖父的事情吗？”
“讲过的。”阿芙想了想，凑到贺若摄和司纯边上小声说：“沧溟舅舅说我母后小时候跟我一样顽皮，外祖父也经常被她气得想揍她。”
这话倒是不假。
贺若摄笑道：“你外祖父有四个孩子，最疼爱的，还是我跟你母亲，若是最最疼爱，那就是你母亲，阿瑶是唯一一个可以随便进你外祖父藏书楼的人。”
“外祖父很严厉吗？”
“对外人很严厉，在我们魏人中，他很有声望，也是我们八大族中最俊美最聪明最懂谋略之人，你的外祖父，是真正的不世之才。”
阿芙想象不到，用了个类比：“外祖父比我镇北皇爷爷还要厉害吗？”
贺若摄：……
恐怕阿父生前最讨厌的人，就是这位镇北王萧文璟了。
阿芙这孩子，真是会捅人心窝子。
阿芙又小声说：“镇北皇爷爷不喜欢盛乐，更不喜欢我外祖父，我都不敢在他面前提有关盛乐的半个字，我母后都说，让我别太嘚瑟，不然我哪儿也去不了，她好容易才哄得我父皇同意的，所以这次出宫前，我都夹着尾巴做人，阿摄舅舅你不知道，阿芙很为难的。”
司纯捂着嘴笑。
贺若摄“哈哈哈哈哈”笑了起来，这孩子，真是个开心果。
马车外，沧溟听见笑声，唇角勾起，出来也好，外面天高地阔，总比待在宫里强。
他原本就是自由惯了的人，天下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若不是为了阿瑶，为了小阿芙，他半点不愿进皇宫。
云影溟渊的影卫，如今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份在阿瑶手里。
当年是要交给贺若摄的，但贺若摄身体不好，如今的心思都放在修缮贺若府上，他在一天，自然是阿瑶管着组织，但他也有老的一天，这组织还能交到谁手上。
沧溟心中也有诸多无奈。
他毕生所学，能教给阿芙的都会倾尽所能教给她，只要她有兴趣学。
但云影溟渊之后的命运，只能交给上天了。
彼时的阿芙，关于盛乐所有憧憬和想象都还只是在她的脑子里。
灵山的万物有灵，蒙格罕的神圣，大漠孤烟，草原辽阔，一望无垠可以策马奔腾的旷野，山泉间喝水的麋鹿……
她小时候每每睡觉都要听的故事。
关于外祖父外祖母，她隐约知道一些。
母后不会详细告诉她，镇北皇爷爷常常也会提起外祖母，漂亮、聪慧、温柔，是燕京城当年最璀璨的一颗明珠。
长辈们各说各的，她脑子里有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
现在，她也能亲自去看看。
怎么能不兴奋呢。
五日后，长公主一行终于到达了定边，也就是如今的北定州。
宋元绍、萧弃和苏容之早早就在州府城门外候着。
今日来迎长公主的足足有六千北征军士，阵仗极大。
萧颂宁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从南到北不过十五日车程。
衣服从薄衫添到了外裳。
今日有风卷过铁灰色的城墙，城墙上写着【北定】二字。
而垛口处“北征军”字样的大旗被撕扯出烈烈的声响。
长公主萧颂宁没有坐銮驾进城，她想亲自走进去。
早就听父皇讲过，没有北征军便没有今日的大燕。
这是父皇曾经亲自带过的兵，也是母后曾经指挥过的军营。
就连她自己，也是在这儿孕育的。
萧颂宁站在这片土地里，眼有些热，胸腔内似有什么在翻滚一般。
她在众人的注目下，一步一步进了这北境雄关——北定州，也是曾经的定边县。
城内，黑压压的阵列肃然无声。整齐有序地排在两侧，甲胄上的寒光连成一片，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或许在宫里，她是阿芙，是父皇母后的女儿，是调皮又活泼的十七岁少女。
而在这里，她是萧颂宁。
是大燕的长公主。
萧颂宁走到城墙边缘，双手按在粗糙冰冷、浸着无数代戍卒手泽与战火痕迹的墙砖上。
她没有立刻说话，目光缓慢地掠过每一张脸，六千张被风砂刻出深痕的脸庞，都是大燕的健硕儿郎。
因为他们，才有了百姓的安稳。
萧弃和宋元绍陪在她左右两侧。
一个是北征军统帅，一个是北定刺史。
贺若摄、沧溟和苏容之站在她身后。
“北征军的将士们。”萧颂宁仰望着这六千来迎接她的将士，心潮澎湃。
声音响起的刹那，风声似乎都为之一滞。声音清甜却不失嘹亮和庄重。
萧颂宁神情中带着敬畏：“我从燕京来，带来了陛下亲笔的慰勉诏书，带来了三百车越冬的棉衣、药材与今年藩王朝拜来自于整个大燕的美酒和特产。”
“这些都是父皇母后亲自为大家挑选的，你们，是征和帝亲自带过的将士，是曾经南燕的门户，亦是今日大燕的脊梁，我萧颂宁作为大燕的长公主，代表父皇母后感激你们，代表大燕的子民感激你们。愿我北征大军铮铮铁骨、热血永铸、愿我大燕万世长青，永享安宁！”
不知是哪位将士举起了配刀，高呼：“大燕万岁”
紧接着，成千上万个声音爆炸开来，汇聚成一片破碎而澎湃的声浪：“大燕万岁，大燕万岁，大燕万岁！”
萧颂宁笑了，她看向身侧的萧弃。
萧弃满脸的风霜，带着欣慰的笑。
这孩子，真正孕育在边境，这儿，她应该回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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