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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两人第一次独处


  在古希腊神话中,普罗米修斯因不小心将奥林匹斯神域的火带到了人间而受到主神宙斯残酷的惩罚,不仅用铁索束缚巨石让他天天背负上山,还命恶鹰啄食他的肝脏,西方神主的小气刻薄可见一斑。而东方的神明在这方面也不输于人,为了争排名,身为亲兄弟的三清能大打出手,并将对方的弟子赶尽杀绝。总的来说,不论是西方的神还是东方的神,都是极小气,极好面子,极容不得人冒犯的。像张无暄的小弟(小妹)阴兵一号,曾经的怨妇王夫人,居然敢在东方神明的地盘召唤西方的恶魔,差点引起东西方神明间的直接对抗,将冷战变成热战,而最后只是受到了剥夺生存权力,判数十年无法轮回,只能做孤鬼野鬼,这样的惩罚算是轻的了。不过正如俗话所说的那样,神仙放屁,不同凡想。神仙放的屁,对蝼蚁般的凡人来说都是震天炮。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灵眼中彰显了神仙仁慈大度的轻判,在王夫人,以及代她受过的张无暄看来都是直欲骂娘的重刑。好在两个当事者,曾经的王夫人现在已变成了神智皆无的阴兵;而因收了她做小弟而代她受过的张无暄已经受到了足够的教育,对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已经有了足够的敬畏,所以骂娘之类的话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罢了。当初王夫人召唤西方恶魔别卜西,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两秒的时间,但造成的恶果却不小。而像殷希妍这样,原本记忆中淡忘的旧恋情再次被唤醒,对曾经的爱人(哪怕现在已经是死人了)的思念变成了撕心裂肺,走火入魔,乃至现在的感情生活受挫,婚姻失败,甚至整个人生都被改变都还只是小事。更大更深远的影响还远远没有显现。张无暄考虑不到那些更大更深远的影响,他现在头疼的是出了卫生间该如何面对那个可怜又惹火的女人。想得头都大了,也没想到什么好的主意。“算了,管它呢,走一步算一步吧!”生性豁达,或者说没心没肺的他很快为自己的懒癌找到了借口。洗了手,又冲了把脸。卫生间洗漱台上面是一个很女性化的大镜子,可以想象这是这间房子当初的主人陈东升为自己未来的媳妇准备的,可惜现在用它的却是一个他生前见都没见过一面的大老爷们。人生际遇之奇妙真让人感叹!望着镜子里自己仍显惨白的脸,张无暄不由地又想起了自己渡的第一个鬼,现在自己容身的别墅的前主人。也不知道他现在过的怎么样了?是已经轮回转世了?还是还在地狱里蹲号子赎罪?不过出车祸去世的他好像也没犯什么大罪,顶多算是诱奸良家妇女?不过两人也算是你情我愿,“诱奸”这个罪名好像也不合适。不过谁知道那些大佬们怎么想的,也许在他们看来,男鬼与女人,女鬼与男人交合就是犯了打破阴阳相隔的天条的大罪。谁知道呢?又胡思乱想了一通,张无暄终于磨磨噌噌地出了卫生间。一出门就不由叫了一声苦,因为殷希妍正堵在门口。“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急着用卫生间。。。。。。”张无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说出这样挪揄意味十足的话。果然对面女人原本好看的脸变得难看起来,她做了个咬下嘴唇的动作,诱人之极,如果张无暄不是清楚她现在绝没那样的心情的话,他一定会怀疑这个浑身散发成熟女性挡不住的魅力的艳妇是在勾引自己。“你到底是什么人?”女人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眼中的片刻迷失,漂亮的大眼睛中闪过不知是羞还是怒的复杂表情,不过她仍不动声色,冷冷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哦,我啊,我叫张无暄,我们见过一面的。对了,我还没谢谢你救了我一命呢?”他试图转移话题。“你知道我不是问你这个,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她不上当,仍冷冷地坚持自己的问题。张无暄却有些被她审问犯人般的冰冷语气弄恼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吃软不吃硬,你好好求他,一切好说;如果你用逼迫的方式,只会激起他的反感,进而对抗。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也许殷希妍并没有高高在上逼问的意思,但她惊人的美貌就已经决定了她在面对男人时强势的心理优势,她也许已经习惯了这点而不自觉地忽略了,但这种强势的拷问语气却激起了生性桀骜不驯的张无暄的不满。他的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叫张无暄,今年二十三岁,未婚,无业游民,好了,你还想知道些什么?”从来都是被男人小心奉迎的她被他无礼的语气弄得有些恼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说我也救了你!你就这样报答救命恩人的吗?”“好好,你救了我,那你想怎么样,让我以身相许吗?”“你——!”两人都没意识到两人间的对话很不正常,冷静的陌生成年男女第一次,好吧,第二次见面是不会这么情绪化的。但问题是经历过昨天的离奇遭遇,潜意识地她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某种安全上的依赖,而自认为两人间产生了某种亲密的联系。就如海难孤岛上幸存下的两男女,哪怕之前是完全的陌生人,在经历过共同的遭遇后彼此间也会产生某种莫名的亲密感。这是人这种社会性动物的本能——寻求同类彼此支持的本能。她以为两人之间就是这种关系,所以说话就没那么多顾忌,直截了当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但他却并不这么认为。完全掌握昨天事情本相的他并不觉得她和自己是处在同一境遇的“难友”,而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偶然参合进来的不相干的人。没有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感悟,他只能用她本来的自身条件来判断决定对待她的态度。而她自身的条件是什么呢?一个美艳逼人、比自己年长、又碰巧“救了自己一命”的贵妇,这种认识使得他觉得她处于一种强势的地位,所以她略显压迫的问话就激起了逆毛驴的他的反抗。其实更深的心理情感因素恐怕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她是他现实中遇到过的第一个让他惊艳,并差点因强烈的生理冲动而出糗的熟妇;他曾无数次在她卧室里进进出出,当然是以她看不见的阴神状态;他是一个并没有真正经历过男女之事的标准处男。种种的这些因素综合起来,不难分析出他对她的更深层次的心理情感,那就是他对身为美艳少妇的她报有某种欲望。这种欲望或许是他也没意识到,或者说刻意回避的。这种欲望也许并不都是对异性的情欲,也包括对异性美的欣赏,向往;甚至更隐秘的对年长女性的关爱的渴望。而最后这种情愫对身为孤儿的他来说也许更为重要。因为重视,所以反抗,就像恋爱中的男人会在女人面前变得好斗,小孩子会在父母面前更为任性,都是为了引起对方的关注,从而获得某种情感亲密的认知感受。张无暄和殷希妍的相处绝谈不上融洽,整整一天两人几乎都在赌气,没说过什么话。早餐两人都没吃,午餐是张无暄煮的清水面条。殷希妍曾试图展现自己曾为人妻,成年女性的厨艺,结果却在打碎了一个瓷碗,两个盘子,并为分不清酱油与花生油被一旁冷眼旁观的张无暄嗤笑后大发雷霆,干脆当起了甩手掌柜。后来她在餐桌上好好奚落了一通他的清水煮面发泄了自己的委屈与不满。晚餐两人一致决定出去吃。结果两人费了十分钟将小小的鸡头庄从东到西转了遍,没找到一家哪怕是卖胡辣汤的小饭馆,只得在村头的小卖部买了点泡面回去煮。不过还好,小卖部里还有火腿和皮蛋,倒是勉强让锦衣玉食的她吃了一桶泡面。“你不是在这住了快一年了吗?怎么连村子里有没有饭馆都不知道?”酒足饭饱后的殷大小姐用带着香气的纸巾小心地抿拭着唇上的汤汁,同时没好气地对对面仍在呼哧呼哧吃面的家伙报怨道。“我都自己煮面吃的,又没出去吃过,又哪知道村子里有没有饭店?”张无暄扒拉完面桶里的面条,含混地回了句,又抓起面桶,大口地喝着剩下的面汤,直至一滴不剩。“你住这样的二层小洋楼,一年却连一次饭馆都没下过,真是一个怪人!”殷希妍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喝净最后一滴汤,胸口一阵翻滚,泡面特有的那种香腻味上涌,让她赶紧假咳两声来压住那种想吐的冲动,避免出糗,同时开口说道。张无暄斜着眼看了她一眼,心中道:“也不知刚才谁那幅饿死鬼投胎的吃相?有钱女人就虚伪!”不过他嘴上倒什么也没说,顺手收走了她还剩下大半桶汤的面桶,走进厨房,丢进了垃圾桶里。“好了,我上去睡觉了,电视应该能看,你就在客厅看电视吧!”他说着就向楼上走去。“可是我昨天是睡在楼上的——”她急忙开口道。“楼上是主卧,楼下的房间才是客房!”他却不理会,拖长的声音从通往二楼的楼梯上传来。“拽什么拽?要不是老娘担心你,早就回城里逍遥去了,哪还会睡你这破烂乡下客房?”她忿忿道。“不对呀,他上楼这么快,明明都好的。不行,老娘明天就走!可是——可是昨天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叫张无暄的家伙又到底是什么人呢?明明快比我小十岁,感觉到象是他大我小,真是气人!”她懊恼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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