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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一切都是定数?


  (感谢拼搏的小磊、烽火冷爷、垩筽五菱打赏,感谢金刀之天下无贼投票,其他投标的朋友我暂时找不到你们的名字了,以后再专门感谢。)

  张无暄又回到了朝阳市,先去城隍庙收了香火,只有廖廖的近千点。城里人很势利,灵验了就趋之若鹜,香火鼎盛,一旦不灵验了就树倒猢狲散,再不临门。城隍庙的这些香火收益呈一个直线下降的趋势,他刚离开时还有不少的信徒,越往后越少,今天他去城隍庙发现半天都没什么人进去烧香。

  看了下信徒栏,城隍庙信徒绝大多数都是路人和伪信徒,只有范瑞东等几个浅信徒。远远不及山神庙信徒栏的繁盛。浅信徒与信徒的数量稳步增加。令人意外的是原本只是伪信徒后来又降为路人的殷希妍居然一下子变成了信徒!

  张无暄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她求的与丈夫宋耀杰离婚的愿望终于实现了的原因吧。

  因为在朝阳市查看不到更多山神庙的信息,张无暄决定不在市里多呆,而是准备直接回牛头镇。不过在离开市里前他还是去黄老头的店里转了转,结果发现“老物件”店居然没开门,曹显贵的电话也打不通。没法,只好悻悻离开。

  坐旅游大巴到达牛头镇,张无暄干脆也没租摩的,而是步行出了镇,离开正路,走到行人稀少的小路,小跑向蜈蚣岭的方向跑去。

  因为受了在蓉城市肉搏被小鬼子虐的刺激,这次他把在朝阳市城隍庙收到的千点香火之力都转化成了肉体强化点,强化到了肉体上。原本他的身体素质只是相当于省级优秀运动员,现在已经达到了国家级顶级运动员的水平。不论是身体的强壮度、灵敏度、反应速度都达到了新台阶。

  开始他还只是小跑,后来干脆专挑不通人迹的山脊沟底,如灵活地猿猴一样快速地窜上跳下,向蜈蚣岭方向跑去。尽管他已经绕了远,大概跑了三十多里地的样子,可到达蜈蚣岭山神庙时,看看时间还是仅用了半个多小时。

  完全不同里朝阳市城隍庙门可罗雀冷清的样子,原本地处僻壤的山神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俨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集市。拉了一位路人问下了,张无暄才知道原来随着山神庙的香火鼎盛,原本在牛头镇举行的五天一次的山民集会居然慢慢转移到了山神庙前的那块平地上。

  其实这也正常,原本山里的散布各处的山民想要赶集,还得背着山货走十几甚至二三十里的山路到牛头镇,现在山神庙热闹起来,山民当然更愿望少走十几里的路在这里集会。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在镇上集会摆摊还得给镇上交占地费,而在山神庙前空地集会摆摊可没人收钱。

  今天正逢逢五集会,山神庙前的空地上人潮涌动,热闹非凡。有卖布的,卖衣服的,卖鞋帽子的,卖日用品的;也有卖山药、山楂、红薯等山货的;同时还有卖羊、牛、骡等牲口的。张无暄甚至还发现了两个摆摊算卦的,一个是老熟人陈瞎子,另一个则是一个仙风道骨的卖相颇佳的老者。看两人摆前的人群,反倒是那个外来的老头生意更好一点。这令得歪眉斜眼的陈瞎子不时对那老者吹胡子瞪眼的。不过后者却理都不理他。不知道真是涵养高还是故意气他。

  心情不好的张无暄无意逛集,匆匆穿行在人群中,向山神庙的方向走去。突然他在一个摊位前停住了,摊位占地颇大,大概三四米的样子,卖的东西倒很普通,就是大白菜,三毛钱一斤的那种。推主是一个中年人和他十三四岁的儿子,中年人负责掌称和收钱,他儿子负责看摊回价。因为山里很少种菜,白菜的价格又便宜,生意还不错。摊上的白菜少了,儿子就从摊后的平板车上往下搬,装得满满的平板车业已经少了大半。

  倒不是张无暄想买白菜,而是他认识中年人和他儿子,那不正是那个叫陈冬生的少年和老爸吗?他不是应该在镇上的中学上学,而他老爸不是应该在学校里当杂工吗?怎么又沦落到这儿卖白菜了?

  虽然张无暄很想现在就问明情况,但不行,因为不论是少年陈冬生还是他老爸,他们都不认识他!虽然他给他找回了丢失的山羊,入了学,帮他治好了病,找了份好工作。

  虽然他也可以用幻境神通在他们无意识的情况下问出结果,但他又不愿在大庭广众下显露神通。而且两人现在确实很忙,他也不愿因自己的好奇耽误他们做生意。虽然不知道从牛头镇贩白菜到这儿的集市卖收入如何,但光看那用人拉人推前进的装满大白菜的平板车,就知道他们挣的绝对是份辛苦钱。

  张无暄继续往前走,又看到了一个老太太,老太太不稀奇,满集市都有逛集的老太太,事实上集市的主要顾客就是老太太和小媳妇,毕竟小孩要上学,男人要挣钱养家。稀奇的是老太太长在脖子下的那块大瘤。看过老版《济公》电视剧的应该都记得那个因动了淫心做尽坏事而脖子上长瘤的员外,老太太脖子上的瘤就跟他的那个很像,虽然没他那么大,那么夸张,但还是引人纷纷侧目以视。

  再看老太太的面容,高颧尖颌,三角眼盯上人就像是准备攻击的毒蛇,让人极不舒服。所以尽管她的相貌很引人注目,却没人敢对她指指点点。她也不像其他人那样,邻里间呼朋唤友,结伴而行,而是孤零零一个人拎着大篮子跟小贩讨价还价。

  张无暄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特”的老太太,但仔细一看,却是熟人,或者称不上熟人,而只是他山神庙的一个信徒。他记得他曾经给他治好过腿病,但那时她可没有脖子上的这个瘤。他还记得她另一个祈求的愿望是诅咒她儿媳不好过,他这也是他对她印象深刻的原因。

  四下看了下,那些侧目以视那老太太的人见她只是在跟小贩讨价还价,好奇地看了两眼,也都纷纷离开了,当然也不排除是忌惮老太太凶恶面相的原因。

  “这倒是个机会!”张无暄心道,等那老太太买好了东西正要离开时,神情突然一阵恍惚,不过片便又恢复了清醒,当下只是提了提挎着的大篮子,也没多想,径直离开了。只留下离她不远处的张无晕站在那发呆。

  “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会长这样标志的恶人瘤了,原来她竟逼死了自己的儿媳!”张无暄在心里感慨万千。刚才短短的刹那,他已经用幻境术读取了老太太的记忆,了解了最近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原来老太太一直对她儿媳不满,觉得她懒惰,贪图享受,不像她年轻时那么能吃苦。但因为她先前腿一直有病,离不开儿媳妇的照顾,所以尽管没少骂儿媳,总算没彻底撕破脸。但后来她的腿病被山神治好了,这下不得了了,本来就生性强硬的老太太更是如得了权的暴君一样,对家里的一切,包括她儿子儿媳都在完全掌握。每天吃什么,做什么这些事就不提了,甚至连她儿子儿媳房事次数她都要管!

  年轻人嘛,难免有点好逸恶劳,贪图享乐,跟辛苦劳作一辈子的上一辈有矛盾也很正常;但老太太的专制实在让人难以忍受。儿媳妇开始还能忍受,受了气不敢跟婆婆犟嘴,晚上还能跟丈夫诉诉苦,但后来镇上石头厂招人,丈夫图工资高去了镇上,十天半月才回来一次。这下儿媳彻底成了后娘的孩儿,每日受了婆婆的气,无处诉苦,终日以泪洗面,终于有一日想不开喝了农药,一命呜呼。可即使这样,老太太也不认为是自己错了,面对儿子的责备,反而振振有词,痛斥儿子为了个女人大逆不孝,忤逆犯上,又苦诉自己当年一个人将儿子拉扯大是多么不容易,现在却落了个如此的结果,云云。

  张无暄从老太太的记忆中看到了上面的情景,如身临其境,事实上他不光读取的是当事人当时的场景记忆,还有当事人当时的情感记忆,所以他知道直到现在老太太还不以为是自己错了,对自己逼死的儿媳仍愤恨不已,认为是她那个贱女人故意用死来离间儿子跟自己的关系。

  “真是可怕的母爱!”作为外人,他能很清楚地看出这一切的根源都是身为寡妇的老太太辛苦将儿子养大,在他身上寄托了全部的爱,儿子成了她唯一的精神寄托,所以她本能地认为是儿子宠爱的儿媳抢走了自己的精神寄托,从而对儿媳不喜欢,甚至发展成痛恨,生死仇敌。这可能就是典型的变态恋子情节吧?

  令他感叹的并不全是这些,而是他又深层地想到了这一切的结果都是自己治好了老太太的腿病。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治好老太太的腿病,生活不得不依赖儿媳的她还会这样仇视逼迫儿媳吗?那后面的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是自己的插手导致了这一切悲剧的发生吗?是自己害死了那个可怜无辜的儿媳吗?

  张无暄想了很多,然后他又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陈冬生父子,他们呢?自己当初的插手让他们的生活由困顿变成了光明,可现在看来他们的命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儿子仍是失学,老子仍是失业,父亲的腰疾也不知道是不是又犯了,或者腰好了,又换成了其他的病。

  难道自己以为的治病救人完全只是将病情转移,将厄运推迟或转移到了他人的头上吗?或许真如某些认为的那样,天地间的一切都有定数,人吃多少饭,呼吸多少气,有多少福祉,多少厄运都是固定的,即使有高人帮你躲过了灾难,避开了厄运,也只是将这些灾难厄运转移到了自己亲近的人身上,是这样的吗?

  张无暄陷入了迷茫。他急切想去找陈冬生父子去考证自己的这个猜测是否正确,然而这时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他不想让她看到的女人,急切间四下看了下,却离山神庙门已经不远了,于是哧溜钻进了山神庙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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