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我就跟你耗上了
“美丽的夫人，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连山坡水库山脚户外咖啡摊，一位穿制服的年轻男子对经过的一位戴墨镜的风衣贵妇邀请道。后者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不喜欢咖啡？正好，我也不喜欢，不过还好这儿也有茶。”男子耸耸肩，略显轻佻道。
女子犹豫了下。
“反正它一直在那儿，你也不急这一会儿，不是吗？”制服男抬头朝对岸那块突出的巨石平台随意看了眼。女子迟疑了下，终是跟制服男走到了最近的一张桌子。
制服男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又朝侍者打了个响指，做了个单音节的口型，这才在女子的对面坐下。
“十年前倒常有你这样年轻的男孩子这么绅士地对我。”熟妇女子先开了口。
“我不相信以夫人的美貌会少了献殷勤的男人。”并不特别英俊的男人举止却很潇洒，谈吐不俗，跟他身上那巡逻队员的制服极不相称。
“他们要么是图我的钱，要么是图我的身体——”贵妇抿了口茶，眉头皱了皱，显然这种路边的廉价饮料不合她的口味。
“不过夫人看上去不像是个为了男人而自杀的人，是因为失眠的原因吗？”制服男神情平淡地说道，说的话却让对面的贵妇很是吃惊。
“你怎么知道的？”她惊疑地问道，同是不安地四下看了下。周围人来人往，一切都很平常。这让她稍稍心安了点。
“这不是很明显的吗？尽管你化了很浓的妆，但还是遮不住你那黑眼圈，而且你眼袋松弛，神情萎靡，去的方向又是那有名的禁地，得出这样的结论并不算多稀奇的事吧？”制服男饶有滋味地品着廉价的茶水，像是那是多美味的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人？想从我这得到什么？”贵妇警觉地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不善道。
“没什么，想救你一命而已。”制服男放下茶杯，慢条斯理道，“我可以治好你的失眠，或许还有重度抑郁吧，不然光是失眠是不大可能让你这样的女人下定决心自我了断的。我的条件只有一个，离那块该死的石头远远的！当然如果你想给我点钱表示下感激的话，我也不介意。毕竟你也看到了，我这份工作并不能给我提供很多的钱。”
“钱我不在乎，毕竟我马上就用不着它们了。我只想知道你有把握治好我吗？我不得不提醒你，惹怒一个一心想死的有钱且小气的女人并不是一个理智的行为。”贵妇盯着对方神情阴冷道。
制服男眼光越过她向后面看了下，然后打了个响指，“OK，把你的手递给我！”
“做什么？”贵妇不解道。
“治病啊，快点，我赶时间！”制服男说完一把抓住了贵妇迟疑中伸过来的手，同时低喝：“看着我的眼睛！”
贵妇闻眼看去，然后她迷失了。
一分钟后，贵妇失神落魄地离开咖啡摊，步伐踉跄地走向自己的帕萨拉蒂。身后，制服男起身又拦住了另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人。
“。。。。。。我工作丢了，妻子外面有了人，女儿嫌我给她买不起她同学们都有的手机。。。。。。”正当壮年却佝偻着背的中年人双手环捧着手中的茶杯，眼神黯淡，语气低缓，喃喃而语。
对面的“好心”请他喝茶的小兄弟却很没同情心地打断了他：“说到底就是钱嘛，说吧，需要多少钱？我可以借你！条件只有一个，离这越远越好，再不要来这个地方了！”
中年人吃惊地抬起头看向对方，对方却不耐烦起来，随手将一张支票递了过来，“喏，够不够？”
他接过支票，哆哆嗦嗦地数着那个数字2后面的零，1,2,3,4,5！
“这——”他刚想说什么，对方却已经不耐烦地站了起来，“看样子是够了，记得以后有钱了还我！如果那时候我还在这儿的话。”说完匆匆向一个哭哭啼啼高中女生模样的女孩走去。
中年人再次低头看着手中的支票，又数了一遍那上面的数字，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虽然一直生活在社会低层，但活了这么久，支票还是见过的，手中的这张怎么看怎么像真的，只是为什么那笔迹那样娟秀，像一个女人的签字？
“。。。。。。好了，总之是他嫌你丑，不要你了，喜欢上了别的漂亮女孩，就是这样，对吗？”制服男不耐烦地打断对方絮叨地哭诉，直截了当道。
失恋的女孩幽怨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制服男，本以为他会是那些偶像剧中的拯救失恋少女的“知心大哥哥”，没想到却是粗暴在她伤口又洒上一把盐的粗糙渣男。
对方完全无视她在二次元世界中堪称少女必杀技的幽怨之眼——或许是因为她称不得上是美少女？而是不耐烦道：“你想怎么样？让他痛哭流泣重回你的身边祈求你的原谅？还是让比他更优秀的男孩子喜欢上你，让他自感瞎了眼？”
女孩半天无言。对方更不耐烦了，“我赶时间，快点决定，选哪个？”
女孩纠结地绞着手道，“不能两个都选吗？我要让他在全班同学面前哭着喊着祈求我的原谅，想重做我的男朋友，却被我无情地一脚踹开，答应班上最帅的男生的求爱，让那些曾经嘲笑我的女生嫉妒到发狂尖叫——”
这回轮到制服大哥哥沉默了，半天才道：“现在的女孩都这么狠了吗？算了，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条件只有一个，以后再别来这个地方了，离上面的那块该死的大石头越远越好！”
连山坡水管管理处，胖队长正坐在他那张定制的加固沙发上在网上骗着小姑娘，办公室门被人一把推开了，他的小舅子，瘦副队长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好事啊，好事！”他大声嚷嚷道，一把抓过胖队长放在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惹得他上司兼姐夫一阵皱眉，“说你多少次了，有点定性好不好？”
“姐夫，这次可真是好事！上头表扬我们水库管理处办事不错，最近一个月都没再有人投河自杀了，还说要给我们发奖金呢！”瘦副队长不理姐夫的千年不变的臭脸，自顾自兴奋道。
“咦，已经又过了一个月了吗？这个月好像还没出过门几次——对了，这个月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些自杀者都突然想开了吗？”胖队长先是挪了挪肥硕的臀部，又用手抚了抚肥肉层层叠叠的肚子，疑惑道。
“怎么可能？那些一心求死的家伙们怎么可能突然都想通了？我了解过了，是因为我们新招的那个巡逻员，他劝服了十几个试图在我们水库自杀的自杀者呢。”瘦副队长眉飞色舞道，很为自己当初的“识人之明”而自得。
“哦，要真是这样，那倒是个人才！”胖队长抚够了肚子，又摸了摸同样肥肉层层叠叠的后脑勺，“这样吧，把他的工资涨到2000，另外提拔他当个小队长吧。可千万要留住这个难得的人才！对了，那家伙叫什么来着？”
“张无暄。那家伙叫张无暄！”瘦副队长回答道。
是夜，夜已经很深了，水库景区的铁门早就关了，其他的巡逻队员也都回宿舍打牌打屁看电视去了。夜风烈烈的投河台巨石上却仍盘腿坐着一个人。
“。。。。。。我就跟你耗上了，有种你躲一辈子别露面！”
“你个懦夫！你不是能轻易地玩弄我的意识，远远比我强大吗？为什么还要躲着我？现在我就坐在这儿，当初我女朋友呆的地方，你再同样忽悠我跳下去啊？你为什么不露面？你个懦夫！”
“你说你是当地的山神，我呸！屁山神！哪有以害人为乐的山神？那些路过的法力高强的道士和尚为什么不收了你这个恶神？哼，他们不做，我来做！我就跟你耗上了！你不是喜欢诱人自杀为乐吗？我就不让一个想自杀者走到你面前，看你怎么办？！”
张无暄正如一泼妇一样指天划地破口大骂——如果让白天那些被他救助的自杀者看到，一定不会相信白天那个一切尽在掌握，几乎无所不能的奇人会跟这眼前这个毫无形象的家伙是同一个人——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意犹未尽地住了口，拿出手机，看了下，是祈芳的号码。
“喂，张大哥吗？我白天跟你说的事怎么样？你现在总有空了吧？我不信你们水库现在还没下班！”对面传来祈芳气鼓鼓的声音。显然还在为张无暄白天挂她的电话而生气。
“呃，那个，不过是你们学生社团间的意气之争，我这个外人参和进去，不好吧？”张无暄推诿道。
“什么意气之争？这可是关系我们国家武术与棒子跆拳道谁强谁弱的民族荣誉之战！张大哥，你是中国人吗？”对面的小丫头还用上了激将之法。
“我说了我不会武术，真的，我从小到大唯一跟武术沾上边的就是在公园里见过那些老头老太太打太极拳。”张无暄苦笑道。
“我不管，你在火车上那么高的上铺轻松就跳下了，手劲还那么大，身手一定很厉害。而且你不会套路没关系啊，我们武术社跟跆拳道社定下的是无限制的自由搏击，只要能击倒对方，怎么打都行！”对面的祈芳不依不饶道。
“那为什么非要让我这样的外人参加啊？你们武术社没人了吗？”张无暄还是不想去，继续推诿道。
“如果只是我们学生间比试，我们武术社当然不怕他们跆拳道和空手道的联合挑战了，但他们先请的外援，我们当然也要请外援了啊。我们武术社所有女生都要请至少一名外援的，你不会让丽丽难堪吧？”祈芳有些急了，说话又急又快。
“哎，等等，不是说光跆拳道的吗？怎么又多了个空手道？而且这又关丽丽什么事？”张无暄有些迷糊，赶紧问道。
“反正是跟那些外国佬和崇洋媚外的家伙对战就是了。我们每个武术社的女生都要请至少一名外援的，我已经有我男朋友代劳了，我这次是替丽丽请你的，别婆婆妈妈的了，说吧，来不来吧？”对面的祈芳显然耐心已快用完了，有不答应就翻脸的节奏。
这下张无暄只能应了下来，“好吧，不过这么晚了，你们学校社团还开门吗？”
“谁说比赛是在学校里进行的？算了，你在你们水库景区门口等着吧，我派人去接你！”对面祈芳说完就挂了电话。
张无暄收起电话，摸摸鼻子，自言自语道：“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芳芳这么有霸道女总裁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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