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玩的就是心跳!
正被墨镜男满世界撒钱布眼线寻找的张无暄这时正在古玩市场翡翠区。
朝阳市在全国的经济与生活水准排名上是绝对的中下游，加上地处内陆深处，虽说是南上北下交通要道，但人们在生活习俗和消费理念上还属于中度保守程度，这也决定了在朝阳市古玩城翡翠区进行的赌石生意一直兴旺不起来。另也这也是因为赌石这行业虽然法律上并没有明确定为违法，但也绝对属于政府不支持的赌博活动。不过古玩城翡翠街进行的规模稍大点的赌石现场都异常火爆。
张无暄现在就正挤在一场规模较大的赌石现场的围观人群中，现场的气氛可用狂热来形容。不仅是那些出钱赌石的，还是那些围观的，所有人都赤红着眼，脖颈间的青筋鼓鼓着。有人说不敢说朝阳市所有的赌徒都来过翡翠街，但绝对可以说来过翡翠街的都是赌性十足的赌徒。
随着解石机的刺耳刀石摩擦声，人群也随之暴发出一阵阵或惊呼喝彩或低叹婉惜的浪潮，解石师傅的手如同高明的情感魔术师，指挥着人们的情绪高纸变化。有赌涨了的幸运儿兴奋的大呼小叫，但更多的则是赌垮了的失败者垂头丧气，其中赌红了眼、心脏病高血压当场发现昏倒在地的也不在少数。
张无暄早上想到的那个绝妙的发财计划就是利用自己的祝福术来提高幸运，从而赢得赌局。不把他需要一个合作者。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早就发现了自己所有的神通法术对自己施展都是无用的。也就是说他不可能通过不断对自己施加祝福术来提高自己的幸运值，也无法对自己施加诅咒术、袪病术之类的神通法术。他能对自己施展的唯有一个自愈术。所以他需要一个合作者。
不找曹显贵当他的合作者是因为他不想跟他联系的太深，他本能地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更多的底细。对于这次捞偏门的赌石，他决定找一个一性次的临时合作者。
别人都在关注赌石场中的情形，他却相反，一个个仔细地观察着围观的人群。同时在心中念叨着：“这个不行，年纪太大，社会阅历太丰富，疑心重，不容易合作。这个也不行，一看就是胆小之徒，赌性不足，不好合作。这个同样不行，穿着太好，一看就是超有钱的样子，想来来这只是图一个乐，合作前景不明。嗯，这个或许不错，晕，怎么带着女朋友来的？只能放弃。咦，这个应该可以，年纪不大，二十多岁刚入社会没多久的样子，身上的衣服还算不错只不过有点脏，应该是用来撑门面没换洗的。嘴唇紧闭，神情紧张却不狂热，一看就知道是赌性十足却很清醒自己没下场的本钱的人，有欲望却没阅历没本钱，这不正是知道想要找的合作者吗？”
张无暄眼睛一亮，向那个躲在人群后垫着脚尖向里观看的年轻人挤了过去。
魏阳已经是连续一星期在翡翠街看人赌石了。一周前他原本是想来古玩城找一份体面点的工作的，但得到的答复不是不招人就是只招学徒，这让他学的古汉语的专业完全无用武之地。他毕业已经两年了，因为学的专业和学校的原因，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好不容易从农村出来了的他又不愿回老家，就只好这样混迹在这个在此上了四年大学却仍陌生的很的都市里。
自从一星期前偶而转到了翡翠街看到了一场翡翠原料赌石，他就深深迷上了这项活动。无数次白天黑夜他都幻想过自己如同那些赌涨了的幸运儿一样，一夜暴福，从此摆脱贫困的预定人生轨道。甚至如果赌赢了五十万做什么，一百万做什么人，五百万一千万做什么他都做好了规划——至于一千万以上？对不起，每个月生活费不过四五百的他完全不敢想象。一千万已经是他的幻想极限——不过残酷的现实是，现在的他连赌最便宜的最小块翡翠原料的钱都没有！
赌石现场又传来一阵惊呼声，居然开出了少见的糯种大红，据现象那个一直表现的很权威的旁观老者估价达到了四五十万！魏阳除了同大多数人一样升出深深的嫉妒外，还升起一种深深的沮丧无力感。
“价再高不还是别人的？跟自己又有一毛钱的关系？”他沮丧地想道，然后就准备转身离开，肩膀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去，是一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
他首先迅速而又隐蔽地观察了下对方的穿着，还好，跟自己差不多，甚至比自己还差点，这让他顿时有了底气，用平等平淡的语气问道：“有事吗？”
“这位兄弟，是这样的，我第一次来这儿，见这挺有意思的，想小小地玩一把，但又不懂所以想找个懂行的帮忙参考参考下。我见兄弟你很懂行的样子，所以冒昧想请兄弟帮个忙。当然不会让兄弟你白帮忙，赌输了算我倒霉，要是赢了我们二八分怎么样？”对面的年轻人很诚恳地说道。
魏阳奇怪地再次仔细地看了看，实在弄不清这个衣着朴素、神情真挚的年轻人到底是一个拙劣的骗子，还是真是一个想发大财的愣头青。
“对不起，我对这也不是很懂，你找别人吧。”虽然不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还能让对方骗得了什么，但他还是本能地拒绝了。
“三七分，这是底线了，你要是再不答应我就找别人了。要不是看兄弟你年纪跟我差不多，又不像是这儿的人，应该不会跟店老板勾搭起来骗我，我才不会非找上兄弟你的，这周围可都是懂行的，又不要你出钱，我出钱，你帮忙选个货，输了算我的，赢了分你钱，这好事还怕没人愿意？”那年轻人又说道。
虽然明知道对方是在激他，但一直怀揣一夜暴富梦想的他还是心动了。
“万一这就是我时来运转的机会呢？”这个念头一在他心头诞生就迅速地发芽，开抽枝，并迅速长成了参天大树。
“抓住它，说不定我也能同场上那幸运儿一样，转眼变成富人！”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呐喊，声音越来越高。
“你到底愿不愿意啊？不愿意我找别人了啊？”对面的年轻人不耐烦的催促道。
“你出钱，我出言，赢了我们三七分，输了算你的？”他谨慎地又确定了一遍。
对面的年轻人不耐烦的点了点头，“没错！我说你到底愿不愿意啊？我可没时间在这跟你耗，你没见场上那家伙又赌涨了一块吗？再等下去好料都被他买完了！”
不光朝场上看，光听周围的人群发出的惊呼叫好声他就知道那年轻人说的没错，再想想自己实在没什么好损失的，当下下定了决心，“好！我们合作赌他一把！”
年轻人喜出望外拉了他就往圈里挤，好不容易两人挤到店老板的面前，还好这家店的规模在翡翠街算是大的了，准备的翡翠原料还有很多。
“第一把试试运气，我们就先挑块小点的吧？”年轻人对魏阳道。魏阳当了当头，没说话，而紧张地在一堆小块头的原料石块中观察着，没来由地一块隐藏在一堆大同小异的石块中的不起眼的小家伙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捅了捅站在他身旁同样神情紧张的年轻人，“这块。”
他本以为年轻人会怀疑他的判断，谁知这临时的合作者倒表现出了对他的无比信任，直接抱起了那块只有两个拳头大小的原石就走到了店老板面前。
“老板，这块料多少钱？”合作者问道。
精明的店老板看了原石一眼，朝一旁呶了呶嘴，“那堆小的全都五千一块！”
两人顺着店老板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那堆小原料一角立着一块不起眼的小牌子，上面果然写着5000一块，概不还价！
虽然明知道这些原石不便宜，但浑身上下只有几十块的魏阳还是被这价格吓了一跳，他心虚地看向合作者，谁知后者已经利落地将一叠钞票递到了店老板的手中，同时大手一挥：“现场开！”
魏阳的心随着解石师傅的手中的解石机的刃口在石料上上上下下，快揪成了一团，就是看别人花几十万元买的原石解都没这么紧张过。到后来他紧张地几乎喘不过气来，干脆把目光移向了别处，耳边却支的老高，注意听旁观人群的动静。
“出绿了！”一个声音大叫，他紧绷的心一下子松了下来，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身上已经出了一身大汗。
“本儿至少是保回来了。”他心里道。
“另一面也出绿了！”又有人惊呼。他的情绪同周围的人一样激动起来。三七分，至少也有几百块吧？
“绿面还在扩大，快连成一块了！”这回惊呼声大多了，显然更多的围观者将注意人转到了这边。赌石现场同时有好几组同时进行解石的。
至少上千！他的激动更盛了，后面两个月的生活费有保障了！
“另一面也连成一块了！晕，想不到这么小的废料中居然能开出这么大块的绿！”有懂行的惊呼。
废料？他心中一时没反应过来，立马又被接下来的另一个声音惊喜到几乎发疯：“小兄弟，这块料卖不卖？我出三万！”
三万？十分之三就是九千！好大的惊喜！他暗暗想道。不想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三万就想买这么大一块绿种，真是欺负小兄弟不懂行啊？小兄弟你要是愿意卖的话，我出五万！”又一声音紧接着道。
五万！十分之三是。。。。。。
“切，还说别人欺负小兄弟不懂行，这么纯的绿种，难得还这么大，都够打一幅手镯了，就只值五万？小兄弟，卖的话我出十万，当场付现金！”
不是吧，十万？十分之三岂不就是——三万？自己两年来的挣的都不够这么多钱！这么轻轻松松就得了三万块钱？他现在已经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了，而开始怀疑这又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一场白日梦。
“不卖！继续开！”合作者冷硬的声音一下子将他的美梦击碎了，他想开口阻止，却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这样的权力，同时又有隐隐的幻想。
刺啦响起，这回不再是解石机快速的切割声，而变成了打磨机要轻柔的多的摩擦声。
“一面完全连成片了！”众人惊呼。
“二十万！小兄弟卖的话我出二十万！”先前开价的某人再次出价。
“我出二十五万，现金！”又有人不甘示弱道。
“不卖！继续开！”年轻的合作者坚定的拒绝声打断了魏阳的十分之三的计划。
“二面连成一块了！已经能看出种水了，天，冰种，极品冰种！”
“我看像玻璃种，不过只开了相临的两面，现在还拿不准，但价格至少过五十——”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狂热的叫价声打断了。
“五十万！”
“五十五万！”
“六十万！”
。。。。。。
“八十万！”
一个超出大多数叫价者心理预期的高价将这场竞卖风波暂时打断了。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出价的中年西装男身上。这时已经没有人再关注另外几组的解石了，事实上所有的人，包括那些买家和解石的师傅都停止了动作，将目光都移向了这边。
“怎么样，小兄弟？如果你愿意卖的话，我出八十万买你这块料。转帐，现金都行！”中年西装男笃定地有条不紊地向年轻的合作者提议道。
魏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果然年轻的合作者又断然拒绝了对方。他的心脏如坐过山车一样，急升急降，他怀疑如果不是自己年轻的话，自己一定会突发心脏病的。
“继续开！”合作者的声音如同一个残酷的暴君。他甚至一时都开始愤恨起来对方来。难道他不知道即使相临两面都开出绿的原石也有开跨了的机率吗？是了，这小子完全就是个门外汉！该死！
他想出声制止却不知怎么都开不了口，整个人在一夜暴富和与暴富交之失臂的徘徊中纠结。打砂机的摩擦声再起，他如同一个等待听判决的囚徒，等待着命运的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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