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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故事中人讲故事


  入梦术(初级,412/1000),每次发动使用神力数:2。能轻度催眠受术者,并部分操纵其梦境。下次升级所需香火之力10000点。

  自从入梦术升级后,一个半月来两个阴神体辛苦劳作,入梦术经验倒是升的很快,已经初级快过半了。只是初级的入梦术已经能初步引导做梦者的情绪变化,实现部分对做梦者梦境的掌控,想来中级的入梦术会更强大吧?

  张无暄察看着入梦术的信息,心中如此想着。好了,开始干活,他习惯性地打开虚拟屏幕上信徒栏的名单,突然愣住了。因为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以前能入梦的都是他自己的信徒,而刘思思却不是!甚至因为没进过他的山神庙,连路人也不是!

  一时间张无暄想到了很多。为什么可以用透视术观察她?因为透视术根本就是作用在阴神体的自己身上的,而不是直接作用于被观察者的!如果不是自己的信徒,自己甚至连个诅咒术都加不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这或许也正应了那句古话:神鬼之事,信则灵,不信则不灵。对于鬼神来说,只有你信了他,拜了他,给他烧了香,成为了他的信徒,他才可施法作用于你。你讨得了他的欢心,他可能赐福于你;你得罪了他,他就会降祸于你。而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曾信服过他,给他烧过香!

  为什么多有恶人不敬鬼神,鬼神却也对他无可奈何?因为他根本就不信鬼神,鬼神自然对恶人无能为力。

  古话常说“磕头多了得罪鬼,烧香多了得罪神”,告诫人不要乱信鬼神乱烧香,则也包含了这样的意思在里面吧。

  既然没办法进到刘思思的梦里,张无暄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了红粉佳人与白骨骷髅的对比感悟上。他期待与再次进入到刚才那种天人合一的奇妙体验中。却不想一旦起了求的念头,就落入了执念,再进不了那种无欲无求、忘掉得失的空灵心境,也就再入不了刚才那种顿悟的体验了。

  尝试了半天,终是再进不了那种顿悟体验。生性豁达的他干脆就放弃了,转而以稀奇玩耍的心态在两种尖锐对比的视觉画面中来回切换。一会是颠倒众生的俏丽佳人,一会是绝对能拍恐怖片的活体解剖,他来回地倒腾。

  不得不说人的习惯性是一种远超人想象的力量。只不过短短半个小时的强迫观察,张无暄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慢慢习惯了会让正常人疯掉的两种尖锐对立的画面切换!也不知道他生来就是这么情感麻木,还是有了奇遇后灵魂强大后的产物。反正他已经慢慢适应了这种让人在看美女的愉悦与看解剖画面的恶心的反复快速切换中的不适,反而是饶有兴趣地观察起血管神经的分布,内脏的循环运转起来。他居然有了把这当成难得的现场活体解剖医学学习的机会的迹象!

  渐渐地张无暄发现自己之所以这么快地适应了刘思思在红粉佳人与恶心内脏透视之间的转换画面,是因为自己慢慢在内心里把这两种视线中的看到的当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自己的前女友刘思思就是肉眼看到的这种高冷艳丽的佳人,而阴神体视线中看到那具活的解剖体,则是另外一个根本不相干的东西。

  有了这种一分为二,或者干脆叫做自欺欺人的观点后,张无暄发现自己因突然看到前女友的透视图而对其产生的恶心排斥感迅速地消失了,反而是越看熟睡中她娇艳的脸越喜爱,越有想去亲吻她的冲动。

  KAO,别的修炼者都是观想红粉骷髅来达到戒色的目的,自己倒是反过来了,看到了红粉骷髅却选择无视,反倒对明显虚幻不能长久的表相更加迷恋了。不过这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些观想红粉骷髅来戒色断欲的走的是清心寡欲的出世修仙路线;而自己走的注定离不开人间烟火,世间百态的入世修神路线。一切随心就好。

  张无暄又想到了那些妇产科的男医生男护士,以前自己也以为阅“花”无数的他们会产生无能的职业病,但事实并不是这样,他们中的大部分也有正常的家庭生活,甚至某些人还更好色,现在看来他们大概也完全是将工作所见与平常生活割裂成了两个完全不相关的世界了吧?

  “你在想什么?”刘思思的声音突然响起,倒将他吓了一跳。原来她已经不知什么时候从张无暄的腿上醒来坐了起来,而陷入神游状态的他则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的阴神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自主地回归了身体。

  “哦,你醒了。”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收回刚才被她压着的腿,发现它已经完全麻木了。

  “你刚才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刘思思注视着张无暄,又问道。

  “没什么,随便瞎想。”张无暄随口答道,开始活动麻木的右腿。

  “不说就算了!”刘思思嘟起嘴,作生气状,见张无暄并不来哄自己,便又转过身,凑近他,吐气如兰道:“你知道吗?你入神想事情时好有魅力,当初我就是见你在学校小森林的长椅上一个人坐着沉思才决定要泡到你的,对了,我一直问过你,你那时一个人在小树林里想什么?”

  “当时啊?”张无暄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道:“当时我在想晚饭是吃食堂的花二块五吃馒头白菜稀粥呢,还是出去吃一块五一份的胡辣汤配一块钱的油饼。”

  “去死!”正做足姿势准备认真倾听的刘思思报以一顿粉拳。

  两人又嘻笑玩闹了一会儿,张无暄终于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思思,你身体是不是——有点不舒服?”

  正笑颜如花的刘思思脸色突然变得不自然起来,“是有点小问题,为什么这么问?”

  虽然从她的脸色上已经可以得到自己想到的答案,但为了慎重起见,他还是追问道:“有去大医院看过了吗?”

  这下刘思思脸上的掩饰再也维护不下了,她叹了口气悠悠道,“你都知道了,哎,本来准备给你留个美好的回忆当作最后的告别的,这下又被你弄砸了。”

  张无暄闻言大惊,“你在说什么呀?难道你这病。。。。。。不会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家又不缺钱——你现在好好的,怎么可能——”

  看张无暄心神大乱,语无伦次的感觉,刘思思明显很感动,“想不到所有男朋友中倒是你对我最在意——好了,呆子,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我并不遗憾,同其他女孩相比,我已经差不多品尝过几乎所有类型的有魅力的男孩子了,我已经算是很幸福的了。”

  刘思思提到她其他的男朋友,激动中的张无暄平静下来,“他们都知道你的病情吗?”

  刘思思摇了摇着,“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道的,真奇怪你是怎么知道的呢?我几乎没有告诉过别人,我们的同学们中应该没有人知道我得了绝症的。”刘思思用疑惑地目光看着张无暄。

  “这不重要,思思,你确定你得的是绝症吗?难道那些大医院也没办法吗?”张无暄抓着前女友的手,激动地问道。

  刘思思凄然一笑,“四年前就已经确认了,这也是为什么从大二开始我决定频繁地换男朋友的原因,或许我贪心了,但我真的很想在离开这个世界间品尝下所有味道的爱情。既然命运剥夺了太多我本应享受到的幸福,那我就自己在这一点上补偿一下自己吧。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却完全不顾你们这些前男友的感受?”刘思思看着张无暄认真地问道。

  张无暄摇摇头,“据我的观察,几乎所有的人在爱情上都是自私的。我想给你讲个故事,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讲故事?好啊,我最喜欢听故事了,以前我们在一起时怎么不见你讲?算了,你开始讲吧?”刘思思双手捧脸,作出倾听状,催促张无暄开始讲故事。

  “你知道我现在住在一个小山村的。我要讲的故事就发生在离我住的山村不远的隔壁村,那个村叫喝口水村——”张无暄刚讲到这就被好奇的刘思思打断了,“喝口水村?为什么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据说是以前打仗时有一个将军打仗打败了,被敌人追着逃到山里,一路逃跑,跑的又累又乏,嗓子干的冒烟,跟随他的士兵都跑不动了,一个个围着将军要求喝口水。而恰在这时有哨兵报告发现了一个村子,众人大喜,跑到村子里一顿牛饮海喝。后来将军逃出了生天,又领兵打了回来,为了纪念当初的困难,就将那个村子叫作喝口水村了。”张无暄解释了下村名的来历,又继续自己的故事,“喝口水村里有一个寡妇,一个带着一个不大的孩子,人长的还可以,所以没少招附近村男人的骚扰。那个寡妇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守着山里的几亩薄田,日子过的多艰辛可想而知。我住的那个小山村有一个二流子,你知道二流子是什么吧?是山里人称呼那些不务正业、没有家财年纪很大了还没娶上媳妇的男人的。那个二流子常听人说喝口水村的那个漂亮寡妇会给那些晚上背袋米或揣点钱的野男人开门,他见过那个漂亮寡妇,很中意她,做梦都想着能娶她作媳妇。但因为没少听她给野男人留门的传闻,所以又心有顾忌。于是他自己也晚上背了些米面跟钱去敲那寡妇的门,但奇怪的是每次都敲不开。渐渐地他对村子里的那些传闻不信了,又对那寡妇充满了兴趣,一个劲地找机会向她献殷勤,并向她保证以后会正经干活,想娶她过门。但她总对他不离不即的,直到他快没了耐心,放下狠话如果她有意就晚上给他留门,不然他以后再不上她家的门了,才得了手,后来终于将那漂亮寡妇娶回了家。

  新媳妇入了门后自然不在喝口水村住了,而是搬到了十几里外的二流子的村,也就是我现在住的鸡头庄。二流子也一改往日的懒散,拼命地干活,家境也迅速地好起来了。按说娶了媳妇又过上了好日子,就该如童话里说的那样,从此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但渐渐村子里有传言新娘子当寡妇里作风不检点,没少夜里给野男人开门。对些二流子却是一百八十个不相信,总是一脸不屑地对那些说闲话的人说:‘都是瞎说,当初我亲自试过好几次,她可一次门都没给我开过!你们这是嫉妒我,乱嚼舌根!’”说到这,张无暄顿了顿,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其实不光他不信新娘子以前作风有问题,附近村那些条件跟他差不多的那些未婚壮小伙也有很多不信这样的传闻,反倒是那些条件比他们差得多的毛色鬼、野男人对此笑而不言,说起新娘子来总是一幅意味深长、意犹未尽的样子。”

  “想来事实的真想你也猜到了,新娘子在当寡妇时确实没少给那些能给她些微帮助的野男人晚上开门,但对于那些将来可能成为她夫婿却是拒之门外,装出一幅冰清玉洁的样子。但她嫁给二流子后却是节身自好,再没作过出轨的事情,反倒是勤快能干,跟二流子一起将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没少让村里人羡慕。”

  “你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吗?其实不,二流子表面不信有关自己媳妇的传言,并跟每一个说闲话的人急赤白眼,但内心里却是渐渐信了,但他却一相试图说服自己不要信。而新娘子呢,对于一个经历过无数男人的女人来说,想猜透一个男人的心并没多难,她已经隐隐猜出了丈夫的怀疑,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只是对丈夫更好了。两人就这样维持着表面上相敬如宾、夫妻和睦的样子,而且我猜如果没发生意外的话,两人会将这种表相维护一辈子。或许许多年后他们会成为别人口中的一对模范夫妻。”

  “你跟我说这个故事,是想说明什么?”刘思思可能有些误解了,脸色并不好看,沉声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感叹,真挚的感情可能只不过基于欲望、欺骗、自我欺骗的错觉。每个人可能都是自私的,那寡妇的作为固然用了欺诈与心计来获得自己更好的生活,而那看似吃亏的二流子呢,他选择自我欺骗不也是在明知自己不可能因为传闻而休了好不容易娶到的媳妇的情况下,为了让自己过的更开心些而作出的选择吗?真情可能从来就不存在,只不过是自我满足的假相而已。”

  “你这个想法很可怕!不过确实成功地让我的内疚和对这个世界的留恋减少了许多,如果这就是你讲这个故事的目的的话,你确实成功了!”刘思思仰视着张无暄的脸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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