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黑死皇派的败北

　　古城吓得叫出她的名字。雪菜眼里依然不带情绪而冰冷，微微点头说︰“是的。有什麼事？”

　　“呃，你……你怎么会到这里？”古城感到毫无根据的不安及莫名内疚，对她问道。直到刚才，雪菜应该还跟浅葱等人一起待在“深洋之墓”船上。而她出现在这里，表示已经让浅葱等人到安全的地方去避难，而且也将“雪霞狼”拿回手里了。真亏她能在那麼短的时间里办到这些。

　　“因为负责监视学长的人，是我。”不知为何用了倒装句强调以后，雪菜把枪尖指向古城。她来回看著仍然没有表情的古城和纱矢华，以及从爆炸烈焰中现身的緋色双角兽。

　　“学长，你掌握了新的眷兽，对不对？”雪菜用缺乏抑扬顿挫的冷淡声音提问。古城笨拙地点头，然后和纱矢华交会目光。

　　“是……是啊。莫名其妙发生太多事，就变成这样了。”

　　“对……对嘛。应该说是出于不测的意外，或者某种不可抗力的因素。”纱矢华僵硬地垂下视线，也用指头拉了身上连帽衣的领口。

　　对于纱矢华这种态度，雪菜看来有些意外地看著她。“这样吗？”

　　真是令人伤脑筋的人呢——长长叹气的她仿佛有这个意思。她将银枪指向纳拉克维勒，重新摆出架势。

　　“那麼、这件事情之后再谈。先将他们收拾吧。”

　　“唔……好。”就这样就这样——古城如此点头附和。

　　雪菜再次短短叹气，然后瞪著爬出地面的巨大古代兵器。

　　“学长，克里斯多福?贾德修在那架纳拉克维勒的女王机里面。”

　　“女王……意思是指挥官机吗？”在古城说完以前，古代兵器的女王机再度齐射战轮。双角兽以咆哮击落那些，空中再度笼罩火焰。

　　接著则有五其小型的纳拉克维勒用深红闪光猛称，灼热光线陆续侵袭古城等人的四周，纱矢华拚命将那些砍落。攻击的余波使“深洋之墓”的船体著火燃烧，古城他们所在的增设人工岛传出了令人发毛的吱嘎声响，坚韧的人工地壳也已濒临极限。

　　“混帐，每个家伙都胡搞一通……！”古城因为接连不断的爆炸声而堵住耳朵，嘴里低声咒骂。

　　纱矢华喘著气大喊︰“晓古城！这样下去会一面倒！”

　　“我知道！迅即到来，‘狮子之黄金’！”古城高举右臂，唤出另一匹眷兽。

　　雷光之狮洒下闪电，朝敌阵一跃而去，瞬间就冲散五具古代兵器。接著它更势如急雷地朝指挥宫展开突击，将纳拉克维勒女王机的巨躯撞落海里。对于沉入海面的指挥官，它有意进一步追击。

　　“不可以，学长！让那样大团的电力撞向海水，会——”雪菜连忙制止古城。然而在她开口时，雷光之狮已经冲进海面。莫大电流导入海面扩散后，热能导致水蒸气爆炸。

　　“唔哇……”巨大水柱喷涌至上空数百公尺，爆炸的震动令增设人工岛为之摇晃。未预期的冲击让古城脚步不稳。看来“狮子之黄金”在性质上是无法于海中使用的眷兽。

　　“那就改用这招——！”战轮的攻击中断，变自由的双角兽发出嘶吼。共鸣的两支角使得振动增幅，洒落的冲击令大地摇荡，催生出巨大波涛。宛如圣经里的一节，大海以緋色眷兽为中心分隔开来。

　　望著古城等人作战的瓦特拉喝采︰“哈哈！”并拍起手。

　　“你将海分开啦，古城。不愧是第四真祖的眷兽，可真壮观。”

　　“这不是表演给你看的戏！”古城朝无邪的贵族青年吼回去，并更加持续猛攻。双角兽对著纳拉克维勒女工机现形的庞然身躯发射冲击波子弹。大型古代兵器重重地撞上海底，一半以上的身躯陷入地壳而停止动作。

　　分隔开的海水恢復原貌，汹涌波涛将纳拉克维勒女工机的身影淹没。

　　“解决掉了吗……？”古城疲乏地说道。要同时操控两匹眷兽，著实消耗神经。因为只要稍微松懈，那些家伙何时失控都不奇怪。

　　可是，陷入半恍神状态的古城被纱矢华厉声喝斥︰“还没有结束，晓古城！”

　　剑芒划过，她从倾盆而降的深红闪光中守住古城，理应被“狮子之黄金”摧毁的五具小型纳拉克维勒，又开始动作了。而另一侧，还有一具在最初被双角兽摧毁的机体，拖著依然焦黑的身影正要站起。

　　“自我修復……？从那种状态下还能復活？”

　　“不只这样喔。它们还改换破损装甲的材质，增加对振动和冲击的抵抗力。对你的攻击分析出对策了。”纱矢华冷静地评析。和她的剑舞被挡住时一样，纳拉克维勒会从曾受过的敌人攻击中学习，将自己改变得能够承受那些。

　　而且透过纳拉克维勒之间的网路，资讯似乎瞬时间就能传给其他机体。纵使让一具纳拉克维勒失去行动能力，其他机体就会得到对攻击的韧性。而遭到摧毁的机体最后也会藉著自我修復，回归到战线。

　　“它们撑得过‘狮子之黄金’的攻击，也是因为已经学到经验了吗？每次受到攻击都会变得更强……喂，那种玩意要怎麼打倒？”古城感到脑袋发昏。无论怎麼摧毁都能自我修復，而且越受攻击就会变得越强的兵器。简直可视为连真祖都能打倒的终极力量，不是吗？

　　然而，雪菜仰望著被逼急的古城，嫣然笑了。“不，学长。不要紧的，我们赢得了。”

　　她这麼说著，拿出了一支小小的淡桃红色智慧型手机。

　　雪菜朝显示在液晶荧幕上有如布偶般的人工智慧唤道；“——对不对，摩怪？”

　　‘噢。因为浅葱小姐已经替大家準备好反攻的手续了。’

　　“浅葱她……？”听闻意料外的姓名，古城哑然。理应是个娇弱高中女生的浅葱，会奈何得了无敌的古代兵器？

　　“蓝羽学姊分析出纳拉克维勒的操控指令，也偷偷设计了‘新的指令’。”

　　‘恶用纳拉克维勒的自我修復机能，让它们自灭——算是一种电脑病毒啦。大概可以取名为“结语”吧。’

　　“电脑病毒……是这么简单就做得出来的东西吗？”古城当然也明白，浅葱是优秀的程式设计师。可是，对方和随处可见的电脑或游戏主机并非同一回事。非但如此，眾神所造的兵器根本就不是出于人类之手。解读出全球学者聚首也一无所措的石碑之余，还能抽空利用其脆弱性安装电脑病毒

　　神乎其技得令“天才”这种形容词都要失色。实在太扯了。

　　‘做得出那种玩意就是小姐她吓人的地方嘛……让“电子女帝”动真格地发火，那些恐怖分子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摩怪逗弄人似的说道。

　　古城默默耸肩回答︰“所以我们该怎麼做才好，姬柊“

　　纳拉克维勒是靠语音操控的。只要进入纳拉克维勒的女王机当中，然后播放蓝羽学姊设计的话音档案，所有机体应该就会停止。”雪菜将视线转向海上。理应沉入海底的大型古代兵器恰好已完成自我修復，正要再度爬上来。

　　“要进去那个大家伙里面……等等，怎麼做啊？会变成集中火线的炮灰耶。至少也得让那些家伙停止动作——”被绝望预感侵蚀的古城发出咕哝。他的两匹眷兽已经用来替他们一行人防御。风暴般飞落的战轮，还有接连不断射来的人口径雷射。光要防阻这些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眷兽们的反击，对于那些已完成学习的纳拉克维勒效果薄弱。尽管现在还靠著压倒性的力量差距硬是稳住战局，但这项优势应该不会持续太久。

　　这种情况下，血肉之躯的古城等人要接近纳拉克维勒女王机，想来就是自杀之举。

　　至少也得再次摧毁它们，只要制造出自我修復的空档就仍有可为——

　　当古城对力有不逮的自己咬牙切齿时——

　　“由我来制止纳拉克维勒的行动，雪菜。”长发摇曳生姿的纱矢华走向前。

　　“煌阪？”

　　“你明白吧，晓古城。既然敌人会分析我们的攻击然后进化，机会只有一次。要是你扯了我和雪菜后腿，就让你化成灰喔。”纱矢华往前举出握著剑的左手。霎时间，银色的剑身分隔成前后段。以相当于护手的部位做为支点，分隔的半截剑身一百八十度回转过来。强韧银弦拉上以后，就化为新武器的面貌。

　　“——弓？原来那是西洋弓！”古城发出感叹声。纱矢华的剑如今已变成划出美丽拱弧的银弓。那是一把称为“反曲弓”，造型具现代感的西洋弓。

　　捞起自己裙摆的纱矢华，从系在大腿上的皮套抽出金属制飞鏢。她将右手一晃，飞鏢便沿伸成为银色箭矢。

　　“六式重装降魔弓。这就是‘煌华麟’的真正模样喔——”带著炫耀新玩具的孩童般的表情，纱矢华笑道。

　　她用行云流水的秀丽动作搭上箭，使劲拉满弓弦。“——狻猊之舞伶暨高神真射姬于此诵求。”纱矢华唇里流泄出澄澈祷词。

　　在她体内精炼出的咒力使弓身进一步增幅并装填至银箭之中，纱矢华说过“煌华麟”有两项能力。一项是令物理性攻击无效的绝对防御障壁。若是如此，另一项究竟会是——

　　“极光的炎驹，煌华的麒麟，汝统天乐及轰雷，乃披愤焰贯射妖灵冥鬼之器——！”

　　纱矢华射出银箭。尖锐飞射声划穿大气，化为犹如慟哭声的骇人远嗥。那道飞射声正是六式重装降魔弓——受诅魔弓的真正能力。

　　“——用声音吗！”古城同样察觉了魔弹引起的异变。纱矢华所放的箭，并非瞄準纳拉克维勒。那支银箭的真面目是嚆矢，发出大声响以降魔破邪的咒箭。

　　纱矢华是舞威媛，暗杀和诅咒的专家。人类声带和肺活量无法吟唱的失落密咒，她能用魔弹进行诵咏。响于整座战场的嚆矢咒语，已描绘出半径长达数公里的巨大不可视魔法阵。

　　从中催生的庞大“瘴气”一晒落在古代兵器上，妨害其机能。

　　“学长！”雪菜挟着银枪的锋芒拔腿猛冲。

　　令众神兵器无法承受的凄绝瘴气。普通人要是沐于其中定会丧命，哪怕是吸血鬼，也不确定能否承受得了。然而，雪菜那柄斩除万般魔力的长枪可以让瘴气失效。

　　古城也追在她背后疾奔。目标只有一个，纳拉克维勒的女工机。

　　但是古城眷兽的攻击已经被学习吸收了。这样一来，该如何是好——？

　　“迅即到来——‘狮子之黄金’！‘双角之深緋’！”剎那间，古城脑海涌上的是瓦特拉让两匹眷兽合体的身影。那种高明伎俩，目前的他办不到。不过，假如是单纯的同时攻击——雷光之狮和緋色双角兽，朝著有意忍著瘴气起身的纳拉克维勒女王机扑了过去。不是雷击，也不是冲击波。藉左右夹攻催发庞大爆压，这就是古城的企图。

　　纵使众神的兵器再有能耐，既然未经学习，就抵挡不了这种攻击。无从躲避的超高压将大型古代兵器的装甲击碎，并且挤烂其骨架。

　　女王机停止机能，致使周围的小型纳拉克维勒也停下动作。

　　“——哈哈哈！战争可真有趣，剑巫！”

　　古城等人头上传来贾德修的声音。兽人化的老将校从遭到破坏的纳拉克维勒女工机当中，浑身是血地打开驾驶舱现身了。他大概是抱著靠肉身也要和古城等人一搏的念头。他用左手抽出短刀。

　　看他受到战场的疯狂气息支配，雪菜同情似的仰望摇头：“这并不算战争，你只是个恣意妄为的罪犯。没有国家和人民要保护的你，没资格谈论战争！”

　　雪菜的细语让贾德修的笑容为之一愣。古城发现，年轻娇弱的少女一句话，在老将校心底刻下了决定性败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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