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野兽
“哥哥！”沙兹声嘶力竭大喊似乎想要阻止什么似的.
罗伊在黑暗中摇摇晃晃站起身，把油灯丢到地上，拿出预先藏好的枪开始瞄准。
“沙兹……”
罗伊咬牙切齿喊道：“你以为你那样做，我就会觉得开心吗……？从此之后，就得一直记着你的恩惠，以失败作的身分继续活下去……”
泫然欲泣的沙兹依然拚命的大声喊道：
“哥哥，不是这样的……我……？”
“闭嘴！”罗伊胡乱的扣下看扳机，蓝白色光芒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咳咳……”传来了一声闷哼之后，轮椅上的老人的身体无力地向前倾倒，被子弹穿透的胸口染成了血黑一片，唇边溢出了混浊的血块。
“哈哈哈，活该？这就是你喊我失败作的报应？以死来谢罪吧，臭老头？”罗伊面露疯狂就像是胜利者一般大喊着。
沙兹脸色苍白，紧紧抱着祖父痉挛的身躯。
“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你给我闭嘴沙兹……下一个我要杀的就是那个女的，什么魔导书……什么真理的魔女通通都给我去死吧！”罗伊转头将枪口对准了达丽安。
“啧。”秦枫将达丽安护在身后，也掏出了大口径的军用左轮手枪。但是，还是比已扣上扳机的罗伊慢了一步……
就在心想着来不及了的那一刹那——
“住手·······”
沙兹就像是一阵风一样挺身闯入两人之间想保护秦枫他们，但是他的哥哥并没有打算停手的打算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这个善良的年轻人就这么承受了哥哥射出的子弹，第一发、第二发——
“撑住啊沙兹先生······”
就在罗伊打算射出第三发之时，秦枫也开枪精准地射穿了罗伊握枪的手腕。
罗伊发出了痛苦的的悲鸣，右腕无力垂下，染满鲜血的枪枝掉落在地。
“手……我的手……你这家伙……竟敢射穿我的手……”罗伊看着手上的手气急败坏的吼道。
“不准动！罗伊·哈斯顿·······”
秦枫狠狠地警告他，再次举枪如果他在有什么异动秦枫手中的左轮手枪定会开火而一旁的罗伊原先那道貌岸然的脸上因屈辱而显得扭曲。
人在失去理智的时候往往会做出意想不到失去所以秦枫丝毫不敢大意，将枪口对准罗伊，环顾着四周。
罗伊丢下的油灯火焰点燃了绒毯，把狭窄的地下室映得一片明亮。
老人已经死了，而沙兹仍一息尚存，急救之后应该还能活命。但是，在那之前一定得先搞定罗伊才行——秦枫的脑中思考着，而正要迈步而出之时。
“快退开，秦枫”
达丽安近似悲鸣的声音传来。
与此同时强烈的异味充斥鼻腔，就在秦枫查觉越燃越烈的火焰，延烧上了地下室贮藏的不知名药品的时候——
强烈的闪光及爆风袭来，两人的眼前便只剩一片黑暗。
秦枫失去意识的时间似乎并不久。
察觉到有人一直用力拍打着他的脸颊后，秦枫清醒了过来。
“喂，秦枫？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啊？你这贪睡的家伙，难道你只有昏倒这项专长吗？你怎么这么没用啊？”
摇曳着长长黑发，黑衣少女不停的呼着秦枫巴掌，嘴里的话虽然很刺耳，但是泫然欲泣的语气之中听得出几分拚命，眼眶中也泛着泪光。
“好痛……达丽安……”
醒来的秦枫无力的制止了还想继续打的达丽安的手，缓缓坐起身子，按住还有些朦胧的头，确认了一下爆炸的情况。
地下室的状况只能说是一场糊涂。
整个地下室大半都被瓦砾所埋，通往书房的阶梯也被封死，不幸中的大幸是没有引发火灾。不过，因为爆风使得支撑天花板的柱子崩塌了，地下室可说是已经半毁。
老人的遗体和轮椅全遭倒塌的天花板掩埋，而罗伊不知去向。
简单来说秦枫能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迹。
“我们……怎么还……”
怎么还活着——正想这么问的秦枫，表情却在瞬间凝结了。
他隐约看到有个巨大身影潜藏在达丽安身后的黑暗之中。
“这家伙是……”秦枫反射地拿起了枪。
站在黑暗中的是一只野兽。
它有着夜行性肉食动物的金色瞳眸，以及尖锐牙齿的血盆大口。
像钟甲一般坚硬的刚毛和浑厚肌肉覆盖的肉体，比秦枫还要大上两倍。
牛般大小，似狼的野兽——
这肯定就是律师杀害现场被目击的史密斯之兽与报纸上所描写的一模一样秦枫将手枪对准了这个野兽可是，达丽安却挺身挡在被瞄准的野兽之前。
“等一下，秦枫。不可以开枪”
黑衣少女张开双手坦护着野兽。
看着这样的情况，秦枫总算注意到了。
怪兽并没有攻击达丽安。反之，怪兽还为了试图保护秦枫他们免于被活埋，撑着崩塌的地下室的天花板。
此时，秦枫看到紧贴在怪兽下半身的衣服碎片后，脸色一变。
才注意到那是直到方才都还穿在沙兹的身上，剪裁良好的短西装。
“你是……沙兹·哈斯顿……吗？你这副模样是……”
秦枫慢慢放下了枪，达丽安也面无表情的回头看向背后。
过去被唤做沙兹·哈斯顿的巨大人兽，从那血盆大口大大的吐了一口气：
“我自己……也一直觉得很不可思议……我这副模样……以及……体质……”
虽然人兽断断续续的话语让人难以听懂，但那的的确确是沙兹的声音。
他仿佛自嘲一般的眯起眼睛。
“不过，从刚刚祖父所说的话中终于明白了一切……我是由祖父的手所创造出来的改良品种……经由人工基因改造以及交配实验……”
泪珠从沙兹的金色瞳眸中落了下来。秦枫他们只是沉默不语，凝视着放声痛哭的沙兹。怪兽是不会哭泣的，会因悲伤而落泪的，唯有人类而已。
“在多么残酷的战场都能生存下去的理想士兵……魔导书的睿智引导出的答案就是如此吗？这就是祖父所希望的新人类的模样吗——？”
人兽声嘶力竭的大喊之后，口中溢出了鲜血。沙兹踉呛了一下，而他所一直支撑着的瓦砾开始零星的崩落。
其实沙兹中了罗伊一枪，造成了要是一般人毫无疑问早已丧命的重伤。
虽说人兽强韧的肉体支撑着他的生命，身负重伤的他为了保护秦枫他们，仍努力的撑住大量的瓦砾，但是这种情况不可能维持太久他们必须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秦枫咬着下唇，抬头看向上方的瓦砾。
从瓦砾的缝隙可以看到地面之上，银色的月光也照了进来。
只不过那些缝隙并没有大到足以让一个人通过，要是轻举妄动，恐怕瓦砾堆也会失去平衡而崩塌，到时连沙兹所支撑的这一小方空间也会遭到掩埋。
此时沙兹仿佛嗅到什么臭味，猛地抬起头来。
秦枫他们也很快的发现了这臭味究竟是什么，是汽油。
遍体鳞伤满身是血的男人，搬来了汽油桶，将汽油洒在地下室上方的地面上。
脸上的表情因为憎恶而扭曲着，洒下汽油的男人，正是罗伊。
他的手里还握着打火机。比秦枫他们早一步离开地下室的罗伊，在瓦砾上点了火，想要把没被活埋的秦枫他们活活烧死。
“唔……哥哥……莫非……”
人兽发出了绝望的声音。
罗伊用不灵巧的左手点起了打火机，火光映照出他那张丑陋痉挛的脸。
就在罗伊放手丢下点着火的打火机那一刹那——
“秦枫，我赐予你使用我力量的权利。”
达丽安以平稳的声调说道。
指尖移向黑衣领子，少女将上衣大大拉开至胸口。
露出了有着纤细锁骨的白嫩肌肤。
“…………”
秦枫不发一语举起了右手。
手上拿钥匙的印记发出来璀璨的光芒
秦枫平静地念出契约之语。
仿佛对着公主宣誓的骑士一般，又像是正唱诵唱着咒文的魔法师——
“吾之所问，汝为人乎？”
回应他的呼唤，达丽安如此回答。
粗嘎的声调宛若历经长久岁月的古物。
‘否，我乃魔女—真理的魔女’
就在罗伊将打火机丢入地下室的瞬问，强烈闪光充满了整个地下室的同时，黑暗中的火焰也一窜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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