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凌乱
午夜的街道上，偶尔才驶过一辆车，人行道上更是了无人迹。
昏黄的路灯灯光穿过茂密的树叶洒在地上，现出一片片斑驳的印记。
林然一个人在人行道上走着，形单只影，显得很是寂寞。
一阵晚风吹拂而过，林然不由的把身上单薄的工作服拉紧一些。
临近中秋的晚风，确实让人觉得有点冷。
从田家到林然家，车程需要半个小时，走路至少也得一个多小时。
公交车早就收班了，林然又不想去打计程车，便干脆选择走路回家。
趁着这夜，这风，这无人打扰的环境，也好把凌乱的思绪捊捊清楚。
首先是有一段时间没出现的林琛突然来找他，把他的工作也给搅黄了。
林琛找他，不会还是要让他去云市与柳家联姻吧？
这件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柳家还没有放弃他么？
真是的！他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吸引了柳笑妍？连面都没见过一次，竟然会对他如此执着！
如果林琛是为了这事找他的话，那他只能再次坚决拒绝！
工作的话……明天重新找就是了。
四肢健全，人又不是智障，他就不信找不到一个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大不了去搬砖、扫大街嘛！
总会有办法的！
想到这儿，林然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突然，林然看到前面街道旁，有一个流浪者在垃圾桶里翻找着东西。
从流浪者身旁走过时，还看到他往嘴里塞垃圾食物。
流浪者不经意间和林然四眸相对，只见她脸上竟然带着傻乎乎的笑容，嘴里吧唧有声，抓在手上的东西向林然递了过来，招呼他，“嘿嘿，吃吧，吃吧！”
林然突然发现这个流浪者是个女人。
在这深夜里，碰到这种诡异的场景，让林然有些受不了，赶紧扭转脸去，加快了步伐。
刚才看到的流浪女人，脑子绝壁出问题了，应该是个精神病患者。
林然如此想着的同时，突然想起了许小若。
许小若说被家人赶出家门，又没有可靠的亲友投靠，会不会也变成那个流浪女的样子啊？
身披肮脏的**袋，头发蓬乱如鸡窝，满脸的泥垢……
呵呵！
关我鸟事，想她做甚？
真是的，闲得没事做了！
林然暗啐自己道。
“轰——”“轰——”
身后转来两辆跑车的轰鸣声，还没来得及回头，那两辆车已呼啸着飞驰而过，卷起一路的落叶和灰尘。
深夜飙车，平城的富二代们喜欢玩的游戏。
林然微眯双眸，看到后面那辆黑色跑车往前行前的路线有些歪扭。
咦！~似乎有点熟悉呢！
哦！~
对了，今天在KTV门口看见过。
徐助理护着的那个姓林的小子，不就是开着这种车子么？
莫非……就是那小子？
不是喝得烂醉如泥么？
这么快就能跑出来飙车来啦？
也不怕撞死你丫的！
林然刚这么一想，突然听到前方发出一声巨响……
貌似正是飙车党们，撞到了什么东西发出的响声呢！
林然的视力不好，自然看不到前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他快步走到出事地点时，两辆跑车都早已消失不见，只看到公路上有一只被撞碎了的垃圾桶，以及洒满地的垃圾。
“太没有公德心了！”林然啐道。
转而，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无聊了，人家有没有公德心，似乎并不关他的事呀！
只是觉得那个叫林小毅，或是林毅的小子，太嚣张了点。
一路走一路想，林然的思绪还没完全理清，就来到了云华路。
远远望着自家的房子，意外的发现屋子里还亮着灯。
“这么晚了妈还没有睡觉吗？难道是病又犯了，睡不着？”林然如此想着，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当他掏出钥匙打开门，开口叫了一声，“妈……”
却发现客厅里坐着的人并不是他妈，而是他爸林呈祥。
“爸，还没睡呀？”林然边换鞋边问道。
林呈祥又在喝酒。
满屋子的酒气，冲得林然差点要窒息。
见他进门，林呈祥手中的杯子，“叭——”的一声，重重的放在桌子上，杯子里的酒被洒了出来。
林然面无表情的看了父亲一眼，正往自己房间走去。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林呈祥突然怒喝一声。
“嗯，下班了！”林然回答道。
这些时日父亲每天都会这样骂他，他早已习以为常。
“下班……下屁的班！手机为什么关机？又去打架了是吧？又被炒鱿鱼了是吧？”林呈祥怒气冲冲的骂着。
突然，他手中的杯子脱手而飞，直接向林然这边砸来。
林然的身子稍稍一偏，杯子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光荣牺牲了。
顿时，林然很是愕然的看着林呈祥。
当然并不是因为父亲用杯子砸他的举动，而是惊诧于父亲怎么会知道他今晚打过架，还有被炒鱿鱼的事情。
难道是林琛来过家里了？是他告诉父亲的？
“问你呢！手机为什么关机？”林呈祥又问。
“手机被水浸湿，不能开机了。”林然如实回答道。
“不能开机，不能开机！我看你是诚心想气死我！”林呈祥怒不可揭的指着林然骂道。
正在这时，母亲赵碧莲闻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倦容满脸，双眼红肿，似乎有流过泪的痕迹。
“然然回来了？有没有受伤？”赵碧莲急切而关心的问道。
“妈，我没有受伤，不用担心我。”林然柔声劝慰道。
如果说林然最牵挂的人是谁，那就是他的母亲了。
无论别人怎么骂林然，或是指责林然的种种不是，赵碧莲都能理解他，不会责怪他。
出身平凡之家的她，怎么可能不理解林然的心事呢？
只是……林然姓林，这便注定了他这一生都不能当一个平凡的人。
“这里没你的事，回房睡你的觉。”林呈祥清冷的声音响起。
他这句话是对赵碧莲说的。
看样子，林呈祥今晚又要好好训斥林然一番了。
赵碧莲眸中含泪，看着最亲的两个男人，默了默，柔声叮嘱了一句，“你们两父子有话好好说，不要那么大声，惊动邻居不好啊！”
“嗯，您回去睡觉吧！”林然回道。
不管父亲如何发飙，他已经学会逆来顺受，不与父亲计较了。
这便是近段时间以来，他们父子两人相处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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