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收服太守
这些天王筎嫣一直在处理王富金死后留下的事。比如马队、船队、港口、码头、分舵、商会、茶监使还有和京城家族、王爷间、皇上间的事。
王筎嫣自以聪明绝顶,可还是撂了几次摊子,只觉这些事繁琐复杂,索然无味。最让她头疼的是四个叔父和三个哥哥之间相互通的书信。上面都是写着自己这边发生了什么,又问你那边有没有什么事,自己见了什么人,猜测他是什么意思,你又见了什么人,有没有什么棘手的麻烦。
其实这些都还好,最难的是模仿王富金的字迹,毕竟他们都是私下来往书信,不可能让人代笔。但还好王茹嫣虽不会武功,但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她就模仿父亲的笔迹写下书信,给他们予以回复。
七日后,巳时。
刚写完书信,王筎嫣就气的把笔摔在桌上,自言自语道“真是麻烦。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通知,有这个必要?写的我手腕酸。”说完就揉起手腕。
过了会,她才推门离开。上锁时,她心道:看来这把锁得换。万一有人进来偷看书信,那可如何是好?看来,真的要放手一搏。有生无死,有死无生……
辗转几条走廊,来到卧室。但以前这是他爹的地方,不过,现如今腾出来她用。毕竟这是府上的大院,自己以前的是偏院。再住那里,岂有当家做主的风范。
“夫人。”几个丫鬟躬身行礼道。
王筎嫣问道“老爷呢?”
绿水道“老爷还没醒。毕竟受伤太重。大夫说过,虽然他体内有真气护体,但失血过多,能活着就已经不错。所以,可能还需几日。”
王筎嫣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绿水小声道“你悄悄买几把锁回来。记住,千万不要被人发现。”
看着王筎嫣的神情,绿水知道此意非同小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王筎嫣也轻微点点头。然后走向床边。先是看见骆天之前说齐若熙给他划得十字伤疤,然后看见他双眼紧闭,脖子里不知挂了一块谁送他的玉佩。丫鬟给他洗澡时,死活都拽不下来,当真是一件怪事。
百无聊赖呆了片刻,王筎嫣心下颇为烦躁,吩咐道“老爷醒了,便去喊我。”
“是。”丫鬟们齐声答道。
王筎嫣看骆天一眼便已离去……
………
收到女儿的书信,齐盛德当即起疑。女儿出了什么事,突然间要这么多银子。要这么多银子也就算了,连个理由都没有,生要。他本一钱都不想给,可奈不住女儿一天几封信的催他。他就只好让手下护卫营将军郑勇年带人送给她,顺便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郑勇年早年曾在昆仑学艺三十年,因受不了仙界的无聊乏味,留下门派信物和书信就跑了出来。后被齐王招至麾下。齐王出手阔绰,对属下还护短,谁欺负他们,齐王就第一个不同意。所以,大家都对他很忠心。庙大好烧香。有人在上面给自己遮风挡雨,总比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好。而且,郑勇年爱上人间的生活,每日吃喝嫖赌,过的好不潇洒。
郑勇年带三十个好手,押着银子,这就上路。
南郡离湖州得有上千里。最迟也得十天能到。一路上,也没发生什么事。因为他们穿的都是官服,走官道也没人拦他们。就说给皇上送的,也没人敢吭声。但该有的打点,郑勇年一两没省。毕竟给齐王留个好名声,万一以后跟皇上闹翻,这些人觉的齐王人也不错,对属下也很好,说不定就会投奔他们。就是因为齐王看的很远,所以皇上才会对他如此忌惮……
十天后,郑勇年就在湖州南门看见了早已等候的和伦郡主齐若熙。他一个箭步闪到她面前,单膝跪下行礼道“和伦郡主吉祥,属下奉王爷之命特此前来给郡主护送镖银。另外……呃,王爷还吩咐让我留在湖州保护郡主的安全。”
齐若熙此时意气风发,豪情陡升,她在想,如果王茹嫣看见这一幕,一定很吃惊。一个和辰书子武功不相上下的人在我面前跪着,你拿什么跟我斗?她冷冷道“郑将军一路辛苦,快起来。”
郑勇年这才站起,想了下,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毕竟是王爷吩咐的,不然不好交差。道“郡主,不知您要这么多银子,是……是作何用?”
齐若熙踱了几步,看了看灰色的天空,缓缓道“郑将军,我知道你不问个明白你不会罢休。毕竟我父王肯定交待让你无论如何都要问个明白。但,你不要再问。我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我要不想说。”然后转过身狠狠瞪着郑勇年,道“谁也不能逼我。”
郑勇年吓了一跳,自己虽武艺高强,但如今寄人篱下,更何况齐王身边的高手可不只他一个,他要想耍耍威风,恐怕还得先掂量掂量。跪下道“属下不敢。只不过……若王爷问了起来……”
齐若熙道“郑将军,既然父王让你来保护我,那你就是我的人。你在南郡什么样,在湖州还可以什么样。但我要是让你办什么事你没办好,那可别怪我齐若熙不讲情面,刀剑无情。”
郑勇年忙道“属下对郡主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我一定注意分寸,绝不会误了郡主的大事。”
见下马威已经差不多,齐若熙就把他扶了起来,道“好了,郑将军,舟车劳顿,一路辛苦。我早已在湖菜楼为你安排好了酒宴。只不过你们今晚得委屈一下,先在这城外安营扎寨,明日,我自会安排你们的住处。”
郑勇年推辞道“不了,既然是郡主的镖银,属下万万不敢怠慢。这酒席明日再吃也罢。”
“好。”齐若熙大呵道“郑将军豪情万丈,爽快干脆。我齐若熙佩服。那就先委屈你们。我这就去安排明日之事。”
郑勇年拱手道“恭送郡主。”
见齐若熙走后,郑勇年擦了擦盔帽里的冷汗,这和伦郡主当真可怕,怪不得都说她的心机比她两个哥哥加起来都深。看似不经意的一问,其实却暗藏杀机。我要是今晚进去吃了这酒席,恐怕明日就脑袋搬家。来给郡主送银子,却把郡主晾在一边,自己跑去大吃大喝。这怪罪下来,估计跑到天涯海角,齐王都得让人杀了我。他运功一下闪到马队前面,放声喊道“郡主有命,让我们今晚在此安营扎寨,明日进城。记住,夜里都给我精神点,别到这城门口,再让银子被劫。若有闪失,那齐王砍我头之前,我非先把你们一个一个的宰了。明白吗?”
“属下谨遵将军之令。”众人齐声大喊道。
郑勇年扭头看了看城墙上的湖州二字,叹了口气,心道:恐怕这次湖州之行……办好了还好,办不好……
齐若熙在城中看上了一座被查封的太守府,以前的太守贪污腐败,把自己的宅子修得跟皇宫的花园似的。后来,不知是站错队还是得罪人,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当齐若熙拿着和伦郡主印找到现任太守也就是杜国民上官彭保昌时,彭保昌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毕竟这可是齐王齐盛德的爱女,如假包换。
他赶忙从桌子后面躬身跑了出来,跪下道“和伦郡主万福。”虽然嘴上很恭敬,其实心里气的要死。没事来我这地界干吗?谁不知你爹和皇上明争暗斗。我见了你,皇上不高兴,不见你,齐王不高兴。你这不是要害死我吗?当然,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发发牢骚,被听见的话,估计下场不会比上任太守好到哪去。
齐若熙把他扶起,笑道“彭大人客气。以后,若熙在你这,还得仰望你多多关照。你可不能不管我的死活。”
听着很客气,其实但暗藏刀剑。彭保昌现在知道,这和伦郡主可能要在湖州呆上一段时间。他寻思道:眼下,朝堂之上,早已暗暗分成两大势力,皇上和齐王。虽说皇上此时坐拥天下,兵强马壮。可也奈不住齐王见缝插针,投机取巧。自己到底该如何选择?是说身体不适,必须下去休息,还是跪下以表忠心?
齐若熙早已看穿一切,这权谋之术,她自幼跟着她父亲见的太多。她放下拉住彭保昌胳膊的手,在屋内踱了几步,缓缓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妨告诉你。隆光昏庸无道,早晚自取灭亡。如今,饿殍遍地,食不果腹。我有……我有一个朋友赵小花,她就是家里闹饥荒逃出来的,现在还不知流落何处。所以,我希望百姓早晚有一天可以人人吃饱,人人穿暖。到时,你还可以当你的太守。世袭罔替。”
“我彭保昌从此愿追随齐王,鞍前马后,万死不辞。”彭保昌跪下磕头高喊道。他的冷汗早已滴下,齐若熙如此开诚布公,就是逼他做出选择。若再犹豫一会,估计明天城楼上就会挂着他的脑袋。什么贪污、腐败、军饷、粮款、造反、通敌的罪名能扣他一脑门子。
齐若熙又把他拉起,笑道“彭叔叔,既然是自己人,以后不必拘礼。”
彭保昌虽朝中有人,但往他祖上查八代,没一个当大官的。他能混到今天,全凭这曲意逢迎,投其所好。皇上他是高攀不上的,不过今天答应这和伦郡主,想必日后,她定会拉自己一把。总比豁出命的去帮那个根本就不在意他死活的隆光要好。他谦卑道“还请郡主帮卑职给齐王美言几句,下官感激不尽。”说罢,还作了个揖。
“客气,彭叔叔。明日我就给父王修书一封,告诉他湖州太守彭保昌愿助他一臂之力。放心,我父王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呐,这是我父王托我给你带的见面礼。”说罢。齐若熙掏出一砸票银递给他。
“这……”彭保昌吱吱呜呜的不敢接。
齐若熙知道他这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真心给他,还是试探他。就塞在他的手里,道“拿着吧。彭叔叔。说了都是自己人,要是还这么见外,我可是会生气的。”
“多谢郡主,多谢郡主。”彭保昌接过票银作揖道。
齐若熙见状心里暗笑,话锋一转道“彭叔叔,今日前来,我可还有点事请你帮忙。”
“郡主尽管吩咐。”彭保昌忙道。
“一,明日你就写份奏折,告诉隆光,湖州因运河泛滥,需筹集银子,要典当曾被查封的太守府。你放心。银子我一分都不会少。还有,就是王家的茶商。我要你把他们的港口、码头、店铺全封。一叶茶也不能给我运出去。你可明白?”齐若熙厉声道。
“卑职明白,谨遵郡主谕令。”彭保昌知道这是投诚后表忠心和能力的时候,不然,要是自己一无是处,恐怕,这位子也做不长。当即狠下心:生逢乱世,若要自己不努力,哪会有人可怜你?想到此,道“郡主放心,卑职一定尽心尽力,务必让郡主满意。”
齐若熙笑道“彭叔叔,来日方长,改日我再登门拜谢。”
彭保昌挽留道“郡主留步。不妨到家中吃个便饭。”
齐若熙摆了摆手,道“不必了。只要你把这件事情办好,以后有的是机会。告辞。”说罢,就化作一道影子慢慢消失……
彭保昌看着齐若熙的背影,叹了口气,喃喃道“看来,太平日子快过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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