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填饱肚子
大盛朝最缺的是什么？
不是金银，不是布帛，而是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如果这暖房之法，真的能在大冬天里种出粮食来，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盛将再无饥馑之忧！意味着北方的边军，冬天也能吃上饱饭！意味着整个天下的格局，都将因此而改变！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永安身上。
那眼神，灼热得几乎能将人融化。
皇帝死死地盯着林永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回答朕，能不能？”
林永安迎着皇帝的目光，心中轻轻一叹。
他知道皇帝在想什么，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他摇了摇头，拱手道。“回陛下，恐怕不能。”
“为何？”皇帝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巨大的希望落空，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林永安不卑不亢地解释道。“陛下，这暖房的成本，极其高昂，光是琉璃一项，就耗费不菲。用来种植青菜这等金贵之物，尚可盈利。”
“可若是用来种植粮食，那产出的粮食，价格恐怕比黄金还要贵。这完全是得不偿失。”
他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大殿里的气氛，却还是一片死寂。
众人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是啊，成本。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熙宁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有些不服气。
她忽然想起了林永安在封地时，神神秘秘地种下的那种叫“土豆”的东西。
那东西，不是说产量很高吗？
她张了张嘴，刚想把“土豆”两个字说出来。
“陛下，臣觉得……”
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旁边的人不着痕跡地捏了一下。
熙宁一愣，转头看向林永安，只见他正对自己轻轻摇头。
她瞬间就明白了。
土豆能不能成功种出来，还是未知之数。
现在把话说得太满，万一失败了，父皇的失望只会更大。
想到这里，熙宁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殿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皇后见状，笑着开口，打破了僵局。“陛下，您也太心急了。”
“能在冬天吃上这口新鲜的青菜，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夹了一筷子菠菜，放进皇帝碗里。“尝尝，这可是永安的一片孝心。”
皇帝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随即点了点头。“嗯，确实不错。”
林永安见状，立刻顺着台阶下。“皇后娘娘说的是。”
“只要娘娘和陛下喜欢，从今日起，臣每日都派人从暖房摘了新鲜的，给宫里送一份过来。”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每日都送？
这定安侯，好大的手笔！
皇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看着林永安，眼神里满是赞许。“你有心了。”
她想了想，又说道。“天冷了，本宫看你身上穿得单薄。正好内务府新进了一批上好的狐皮，本宫闲来无事，亲自给你做件披风吧。”
轰！
这话比刚才的青菜，还要让人震惊。
皇后娘娘，要亲自给一个外臣做披风？
这是何等的恩宠！
一众妃嫔看着林永安，眼神里除了羡慕，就只剩下嫉妒了。
就连皇帝，都有些意外地看了皇后一眼，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显然是默许了。
贵妃坐在那里，看着风头无两的林永安，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骄傲的熙宁，眼珠子一转，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她记得，定安侯和熙宁公主的婚事，不是已经退了吗？
那岂不是说……
贵妃越想，眼睛越亮。
她放下筷子，笑着开口。“说起来，定安侯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
众人都是一愣，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贵妃的目光，在林永安和熙宁之间转了一圈，意有所指地说道。“之前和熙宁妹妹的婚事，也是可惜了。不过这缘分嘛，说不准的。”
她说着，话锋一转，看向林永安，脸上堆满了和善的笑容。
“本宫膝下有个女儿，名唤昭阳，今年刚及笄。样貌品性，那都是一等一的。不知定安侯，可有兴趣？”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贵妃这是……要给自己的女儿说媒？
而且对象还是定安侯！
所有人都没想到，贵妃会来这么一出。
林永安也是一愣，随即就觉得有些头大。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身边的熙宁，已经炸了毛。
“不行！”
一声清脆又急切的反对，响彻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熙宁。
只见她小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一副护食的小兽模样。
贵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熙宁妹妹，你这是……”
熙宁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她急中生智，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不能说自己还想嫁给他！
那该怎么拒绝？
有了！
熙宁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嫌弃至极的表情。
她指着林永安，对着贵妃说道。“贵妃娘娘，您可别被他这副样子给骗了！”
“我跟您说，这家伙，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纨绔子弟！”
“而且，他还是个唯利是图的奸商！满肚子坏水！”
熙宁越说越起劲，仿佛要把林永安贬低到尘埃里。
“昭阳妹妹那么好的人，怎么能嫁给这种人？这简直是把妹妹往火坑里推啊！我不同意！”
她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掷地有声。
可大殿里，却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贵妃懵了，皇后懵了，就连皇帝都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林永安虽然名声不怎么样，可他有钱，有才，还有陛下天大的恩宠，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巴结的对象。
怎么到了熙宁嘴里，就成了个一无是处的混蛋？
林永安坐在那里，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他看着身边那个为了留住婚约，不惜把自己贬低得一文不值的女孩，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感动。
这丫头，真是……
最终，还是皇帝出来打了圆场。
他咳嗽了一声，对贵妃说道。“爱妃，昭阳的年纪还小，此事不急。”
“再者说，永安刚跟熙宁退了婚，转头就娶了昭阳，这传出去，对皇家颜面也不好看。”
皇帝都发话了，贵妃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讪讪地闭上了嘴。
这顿饭，就在这样一种古怪的气氛中结束了。
饭后，贵妃还想找机会跟林永安说几句话。
皇后却拉住了她。“贵妃妹妹，走了走了，三缺一，赶紧的。”
硬是把她拖回了麻将桌。
皇帝看了一眼林永安，又看了一眼还气鼓鼓的熙宁，摆了摆手。
“熙宁，你送永安出宫吧。”
随即，他又对身边的太监吩咐道。“去，找个裁缝，量一下定安侯的尺寸。”
这显然是为做披风做准备。
林永安和熙宁行礼告退，并肩走出了立政殿。
殿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
两人一前一后，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谁也没有说话。
一直走到宫门口，看着那纷纷扬扬的雪花，林永安忽然停下脚步，轻声念了一句。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熙宁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怔怔地看着林永安的侧脸，看着雪花落在他的发梢和肩头。
那句诗，像一根针，轻轻地，却又无比精准地，刺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酸楚。
“我不要‘也算’。”
“林永安，我想跟你，真正的共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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