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一炮开天
金銮殿前，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早朝的钟声尚未敲响，文武百官早已泾渭分明地分列两侧。
武将们个个精神抖擞，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向对面，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期待。而以萧国公为首的文官集团，则大多面色阴郁，眼神交汇间，尽是挥之不去的忧虑。
“陛下驾到！”
随着内侍一声高亢的唱喏，身着明黄龙袍的皇帝大步走上御阶，端坐于龙椅之上。
“众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了吏部尚书，萧国公。
早朝的流程，皇帝先是象征性地问了问工部关于兴修水利的事宜，工部尚书战战兢兢地回了话，便再无人开口。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朝堂上的重头戏，还没开始。
终于，萧国公自队列中走出，躬身行礼。
“陛下，臣有本奏。”
皇帝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地道：“讲。”
“臣听闻，永安侯林永安，率飞虎队一百人，于日前一夜之间，荡平了为祸北境数十年的匪患，伏虎峰。此事是否属实，还请陛下明示，以安百官之心。”
来了！
所有官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想知道，那传得神乎其神的消息，究竟是真是假。那林永安，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完成了连先帝大军都未能完成的壮举。
皇帝终于睁开了眼，视线在萧国公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确有此事。”
他只说了四个字，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皇帝站起身，扫视了一圈底下神情各异的百官，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
“此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诸位爱卿想知道，随朕来便是。”
说罢，他竟是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御阶。
“退朝！摆驾皇家猎场！”
内侍尖利的声音响彻大殿，留下一众面面相觑、满头雾水的文武百官。
去猎场？
这是什么操作？
众人心中愈发疑惑，跟在皇帝身后，议论声此起彼伏。
“陛下这是何意？为区区一个永安侯，竟将早朝都改到了猎场？”
“哼，我看那林永安是恃宠而骄，连陛下都对他言听计从了！”
“功劳再大，也不能乱了朝纲啊！”
武将们虽也好奇，但更多的是兴奋，而文官们的脸上，则写满了忧心忡忡。
皇家猎场，位于京郊十里。
当百官赶到时，此地早已被禁军清场，空旷的草地上，只搭建起了一座明黄的御帐。
皇帝高坐帐中，品着香茗，闭目养神。
文武百官在帐外等候，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晒得头晕眼花，却迟迟不见主角的身影。
林永安，还没到！
“岂有此理！”吏部侍郎刘成第一个按捺不住，站了出来，对着御帐高声喊道，“陛下！永安侯无故迟到，藐视君上，不敬百官，实乃大不敬之罪！请陛下降罪！”
“请陛下降罪！”
他身后，立刻有一大片文官跪了下去，声势浩大。
皇帝缓缓睁开眼，脸上看不出喜怒。
“永安侯千里奔袭，荡平匪患，舟车劳顿，晚到一会儿，又有何妨？”
此言一出，百官之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这是何等的偏袒！
一名白发苍苍的御史颤巍巍地站了出来，老泪纵横。
“陛下！恩宠太过，非社稷之福啊！自古君王，当赏罚分明，以国法为重，岂能因一人而废朝纲！若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皇帝的一声怒喝。
“放肆！”
皇帝猛地起身，指着帐外跪倒一片的官员，声色俱厉。
“你们一个个，平日里之乎者也，满口仁义道德！可国库缺钱时，你们谁能给朕变出来？边境匪患横行时，你们谁能替朕去剿灭？”
“你们只会在这里空谈朝纲，空谈祖制！却不知，永安侯为大盛立下的功劳，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大！”
皇帝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张惊骇的脸。
“朕把话放在这里！你们谁若能有永安侯一半的功劳，朕亲自给你们端茶倒水，又有何妨！”
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皇帝这番话给镇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亲自……端茶倒水？
这林永安，究竟是立下了何等逆天的功劳，能让陛下说出这番话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一辆盖着厚重油布的四轮马车，在十几名飞虎队员的护卫下，正缓缓驶来。
林永安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御帐前，单膝跪地。
“臣，林永安，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瞬间温和了下来，他快步走出御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热切与期待，“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
皇帝的目光，越过林永安，死死地盯住了那辆马车，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转身对着身后的林康和镇北将军等人笑道：“今日，便让众爱卿开开眼！”
武将们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而文官们则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林永安走到马车旁，一把扯下了上面的油布。
一尊通体漆黑，造型古怪的金属巨物，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有着粗壮的管状身躯，被固定在一个带着两个轮子的木架上，黑洞洞的炮口，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之口，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森然气息。
“此为何物？”萧国公皱眉问道。
“此物，名为火炮。”林永安淡淡地道。
他指挥着飞虎队员，将火炮推到一片空地前，调整好角度，对准了千米之外的一处靶子，那是一面用巨石垒砌的厚墙。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引信，插进了火炮尾部的小孔。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对着所有人高声道：“诸位，此物威力巨大，声响骇人，还请所有人，立刻捂住耳朵！”
捂住耳朵？
不少文官脸上都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一个铁疙瘩罢了，能有多大动静？故弄玄虚！
吏部侍郎刘成更是冷哼一声，只象征性地用两根手指，虚虚地掩住了耳孔。
皇帝却一脸凝重，他亲自从林永安手中接过火折子，大步走到火炮旁，点燃了引信。
“呲……”
引信冒出青烟，飞速燃烧。
皇帝立刻退后，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尊火炮，满是狂热的期待。
武将们个个屏息凝神，兴奋得脸都涨红了。
文臣们依旧不以为然，甚至有人在交头接耳，低声嗤笑。
下一刻。
“轰！！！”
一声仿佛能撕裂天穹的惊天巨响，骤然炸开！
整个大地，都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声音，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像是九天之上的神雷，在每个人的耳边，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轰然引爆！
跪在前排的文官们，瞬间被这股恐怖的声浪掀翻在地，一个个脸色惨白，七窍嗡嗡作响，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那名只用手指虚掩耳朵的吏部侍郎刘成，更是惨叫一声，当场昏死过去，一丝鲜血，顺着他的耳孔缓缓流下。
就连那些久经沙场的武将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心神俱裂，骇然变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远方。
只见千米之外，那面由巨石垒成的厚墙，在火光与浓烟之中，轰然炸裂！
无数碎石，如同天女散花般，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抛向了数十米的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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