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摊牌了，朕的宰相，给他当举

“不要官，只要地？”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愠怒。
整个猎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杜谦这只老狐狸，费尽心机，不惜得罪整个文官集团，为你铺好了青云之路，你现在说你不要？
这不是当众打宰相的脸吗？
这不是把朕的金口玉言当儿戏吗？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林永安，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悦。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杜谦也是一脸错愕，他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看不懂的神色。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林永安会拒绝。
萧国公等一众文官，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心中瞬间涌起一股狂喜。
蠢货！天大的蠢货！
他们看向林永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这可是宁县县令！虽然品级不高，但却是实打实的官身，是踏入仕途的敲门砖！多少寒门学子梦寐以求的东西，你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永安，你可想清楚了？”皇帝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寒意，“朕的赏赐，可不是让你用来拆台的！”
林永安依旧躬着身，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当官？
他心里冷笑一声。
每天天不亮就要爬起来上朝，听这群老家伙在朝堂上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上一天，然后批阅那些毫无营养的公文？
饶了我吧！
有那时间，我多搞几项发明，多赚点银子，它不香吗？
这个县令的官职，对他来说，唯一的用处就是解决户籍问题。既然有别的办法，何必把自己套进去？
“陛下息怒。”林永安不卑不亢地抬起头，“臣并非不识好歹，只是臣自知乃一介商贾，不通庶务，怕是会误了宁县的百姓。臣斗胆，想跟陛下讨一个特权。”
“说。”皇帝的脸色稍缓。
“臣斗胆，请陛下准许臣，见官不拜，有事起奏，无事不朝！”
此言一出，比刚才的拒绝更加惊世骇俗！
文官们直接炸了锅！
“放肆！”
“狂妄之徒！你以为你是谁？亲王吗？”
“陛下！此例绝不可开啊！国法朝纲，岂能因一人而废？！”
皇帝听着这番话，却忽然笑了。
他明白了。
这小子，是嫌上朝麻烦，嫌官场束缚，他要的是自由！
他要的是权力，却不想要与之匹配的责任和束缚！
好一个林永安！
皇帝看着底下暴跳如雷的文官，再看看一脸平静的林永安，心中的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恶作剧般的快感。
“准了！”
皇帝一挥龙袍，声音洪亮。
“朕今日便特许永安侯，日后无要事，可不入朝。宁县县令一职，依旧由你担任！”
林永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还有这种好事？只要官职，不用上班？这不就是后世的挂职吗？
完美！
“臣，谢陛下隆恩！”林永安这次是真心实意地跪了下去。
文官们集体石化，一个个张大了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就答应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林家父子反复地踩在地上摩擦。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杜谦，却再次缓缓走出队列。
他看着林永安，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陛下，既然永安侯已是宁县县令，那老臣，愿为永安侯做这个举荐人。”
轰！
如果说皇帝的决定是炸弹，那杜谦这句话，就是天雷！
宰相，亲自为一个商贾之子做举荐人！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杜谦将自己的政治声誉，与林永安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萧国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地盯着杜谦，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杜谦，你疯了吗？！
皇帝深深地看了一眼杜谦，随即朗声大笑。
“好！好一个君臣相得！朕准了！”
“吏部听令，即刻拟旨！封永安侯林永安为宁县县令，五日后，正式上任！”
……
回京的路上，猎场的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
宽大的马车之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皇帝与宰相杜谦，一左一右，将林永安夹在了中间。
“说吧。”皇帝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未抬一下，“费了这么大劲，又是要地，又是要特权，你到底想做什么？”
杜谦也捋着胡须，一双老眼饶有兴致地看着林永安。
林永安知道，在这两个大盛朝最顶尖的人精面前，任何隐瞒都是可笑的。
他索性摊牌了。
“陛下，宰相大人，不知二位如何看待我大盛的士农工商？”
皇帝眉头一挑：“祖宗定下的规矩，有何看法？”
“陛下，士人治国，农人安邦，此乃根本。可工与商，却被视为末流，甚至贱业。臣以为，此乃大错！”
林永安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火炮，是工匠造的。蜂窝煤，是工匠做的。我们身上穿的丝绸，手里用的瓷器，哪一样离得开工匠？可他们的地位，甚至不如一个农夫。这公平吗？”
皇帝和杜谦都沉默了。
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臣要做的，就是改变这一切！”林永安眼中闪烁着光芒，“臣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能工巧匠，一样可以封妻荫子，光宗耀祖！我要让工，与士农一样，成为我大盛的根基！”
马车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皇帝和杜谦的脸上，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他们意识到，林永安正在描绘一幅他们从未想象过的蓝图，一幅足以颠覆整个大盛朝根基的蓝图！
“你那学堂，准备教什么？”杜谦沙哑着嗓子问道。
“不教四书五经，只教实用之学。”
林永安侃侃而谈。
“算学，格物，化学，工学！我要培养的，不是之乎者也的腐儒，而是能造出更好火炮，更好战舰，能开山修路，能利国利民的大国工匠！”
皇帝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看到了一个崭新的，强盛到不可思议的大盛朝，正在冉冉升起！
“好！”皇帝一拍大腿，“朕允了！你放手去做！只要不影响民生，不激起民变，朕给你撑腰！”
说完正事，皇帝忽然话锋一转，斜睨着林永安，没好气地骂道。
“你这臭小子！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朕都把话递到你嘴边了，你居然不提和熙宁的婚事？你是想让朕的女儿当一辈子老姑娘吗？”
林永安闻言，苦笑一声。
“陛下，您也看到了，我如今不过一介商贾，就引得百官如此攻讦。若再求娶公主，怕是萧国公他们，要以死相逼了。”
“他们敢！”皇帝眼睛一瞪。
随即，他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林永安说的是事实。
他盯着林永安，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朕不管那些！朕只告诉你，熙宁是朕的掌上明珠，朕已经许了你。你日后若是敢负了她，朕诛你九族！”
“不过，”皇帝话锋一转，露出一丝男人都懂的笑容，“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也属寻常。日后你若想纳妾，朕不管，但绝不可欺负了熙宁，她必须是正妻！”
林永安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看着皇帝那张写满了“你小子占大便宜了”的脸，忽然咧嘴一笑。
“陛下放心。”
他的眼中，迸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
“不就是文官的嘴吗？堵上便是。”
“明年春闱，臣，去考个状元回来！”
话音落下，马车内再次陷入死寂。
皇帝和杜谦，同时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林永安，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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