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3章 求全责备
“是你决定把人放的吗?”
宁心远一问,许兆强摇头道:“不是我决定的,是局长决定的。”
“是哪个局长?”
“就是现在的吴黎明书记。”
“吴黎明?”
“对,他当年在临城市当了不到一年的临城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之后他就调到省里了。”
宁心远此前真不知道这个情况,他一直认为吴黎明是在省里干的呢,没想到十年前的时候,吴黎明还在临城市短暂工作过。
宁心远没有看过吴黎明的履历,吴黎明原本出身于省政法委,一直干到省政法委的处长,之后去了济州市担任了几年市公安局副局长,之后被提拔到临城市公安局担任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
结果时间不长,正好济州市公安局长出现空缺,他直接调回来当了济州市公安局长。
济州市公安局长当了几年之后,升任济州市政法委书记,梁同伟接了济州市公安局长。
吴黎明去了临城市这一短暂时间,好多人对吴黎明没有任何的印象。
吴黎明肯定是看不上临城这样的落后地方,如果不是提拔,他才不会来这样的地方,而一旦济州市有了空位子,他马上就想办法回来了。
“吴黎明为什么会同意放了犯罪嫌疑人?”
许兆强道:“一方面这个案子确实是证据不充分,另一方面,这个案子可能与魏家有关,因为当时魏家正在王庄社区搞城中村改造,王庄社区的书记不同意魏家去搞城中村改造,双方发生了矛盾,所以出了这事,王庄社区的书记一直认为是魏家派人谋杀了他的儿子,魏家在背后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我就不知道了。”
“你个人认为这起案件是不是谋杀案?”
许兆强低头又想了一会儿说:“那个犯罪嫌疑人确实与魏家有着关系,可是呢,后来一调查,发现他之前是被魏家的公司开除了,才去了王庄社区那边工地干活,所以呢,就不好认定与魏家有关。”
“开除是不是在演戏,你们没有考虑吗?”
宁心远一问,许兆强又沉思了一会儿道:“我当时是考虑到的,可是宁书记你知道的,魏家在临城市的地位,如果领导不下决心去查这事,我怎么去查这事?我事后向领导报告后,领导也没让我去再深入查,我就没再去查,事情就这样了。”
“你是向吴黎明报告的?”
“对,他是局长一把手嘛,我向他报告,吴黎明就点了头,说他知道了,先这样吧,我就没再讲。”
“那你心里有没有认为这里面有猫腻?”
许兆强长出一口气,说道:“宁书记,怀疑肯定是怀疑的,等到案件结束后,我又私下了解了一下,知道这个人之前给魏峰当过司机,是魏峰手下很信任的一个人,而这人被释放后,又回到魏家的公司上班了,所以这事是值得怀疑的,可是怀疑归怀疑,没有证据是没法定他的罪的。”
“当初不是说有目击证人吗?”
见宁心远连这件事都知道了,许兆强道:“受害人方面是提供了一个目击证人,可当时他说看的不太清楚,另外,后来他又说没看见,他的证言就没法采信。”
“你们当时的审讯力度大不大?”
许兆强道:“具体的审讯工作是当时的刑侦支队审的,我没有参与,我主要听取他们汇报,如果宁书记你想了解审讯的情况,要找王响,他是当时的刑侦支队长。”
“老许,我们已经谈到这儿了,有些事你就不要藏着掖着,魏峰和魏顺强在临城市到底是什么情况,你难道一点都不清楚吗?”
宁心远把这话一说,许兆强再次陷入一种沉默之中。
他到底要不要讲魏家的事?要不要把临城市给闹个底朝天?
“宁书记,我知道你要干什么,打黑除恶我也是赞同的,可是如果因为打黑除恶导致整个地方受到震动,公司的正常经营受到影响,这样好吗?”
许兆强的这个观点比较有代表性,有人就是这么想的。
不说是打黑除恶了,还有反腐败,也会有人持这种观点。
“你的意思,石德凯不该打,,这一打不但让他的公司经营不下去了,还牵连到这么多人对不对?”
许兆强以沉默回答宁心远。
宁心远道:“如果不打掉石德凯,公平何在,正义何在?他过去巧取豪夺得来的财富,就可以让他堂而皇之占有了吗?”
宁心远这样一讲,许兆强辩解了一句:“石德凯以前确实做了不少坏事,可是后来他不做了啊,为什么不能放他一马呢?如果深究起来,好多企业也不是那么的守法,不只是石德凯。”
“老许,你是不是想说民营企业的原罪论?认为民营企业在发展过程中难免会有一些不法的行为,所以如果都上纲上线,这些企业都会受到追究对不对?”
许兆强道:“实际就是这个样子嘛,为了经济发展,用了一些不法的手段是可以理解的嘛,石德凯过去不过也是用了一些不法的手段,实际上别人也这么干,石德凯用了暴力,别人不用暴力吗?只是他们没有打过石德凯落败了而已,现在石德凯成了黑恶分子,那些落败的人就是好人吗?我这不是为石德凯辩护,只是觉得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特点,现在追究起来,就有些求全责备了。”
看了看许兆强,宁心远沉着气说道:“老许,看来你完全站到所谓既得利益者的立场上了,没错,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特点,过去可能是法律不健全,可是法律不健全是干坏事的理由吗?旧社会那么乱,大多数人不还是规规矩矩地去生活,而不是去做土匪吗?做土匪的人如果依照你的逻辑,他们也是有情可原,就不用剿匪了吗?当土匪获得的利益就可以受到保护归自己占有了吗?路是自己选择的,做错了事不管过去多长时间,他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用一句法律的术语来说,人不能从违法的行为中获益,如果获益了就是对守法者的一种不公平,石德凯通过暴力手段争夺来的财富,不可能让他合法的占有,何况他并没有痛改前非,不是没有继续做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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