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9 章 曙光
“油泥？”
李默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抓过电报。
纸上的字数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得他心跳加速。
哪怕他早就对仁丘县地下那片东西抱有极大的信心，但当这历史性的一刻真的来临，那种激动依然难以抑制。
油泥！
这两个字，和前些日子的油花、油斑，分量是完全不一样的。
油花、油斑，说到底还只是“迹象”，是地底下曾经有过油气活动的痕迹。
就像河边见着大鱼鳞，可能曾经有过鱼，但现在有没有鱼就不知道了。
可油泥不一样。
那不是岩心表面浮着的一点油光，也不是岩屑上沾着的一丝油味，而是从井下真正带上来的、掺在泥浆和岩屑里的黏重油质。
在石油勘探中，从发现油斑，到打出油泥，再到最终喷油。
这就好比用吸管喝椰汁，虽然还没扎进去，但已经突破了外壳，摸到了椰肉，离椰汁只有一步之遥。
这最后一步，有时快得很，说不定就在下一刻。
也就是说，仁丘县出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唯一的悬念，或者说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是这地下的油田到底有多大。
李默是有信心的，也知道大致情况，可现在这个勘探速度太快了。
比原本预计的时间少了大半个月，深度肯定没有超过3000米，别勘探到了边缘地区或夹缝。
这样就会白高兴一场，还要进行二次勘探，又要等好久。
“耀华，先给仁丘回电。”
李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告诉王正安，现场所有钻探人员不许松劲，他们的需求，省里优先保障。
既然已经见到了油泥，就给我继续往下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马上备车！我们等下去仁丘县地质勘探队！”
“是！”陈耀华转身就往外跑。
李默马上给黄庆祥办公室打了一通电话，这样的大事，肯定是要跟黄庆祥汇报一声。
电话很快接通，黄庆祥那边还在看着最近各地督导组汇报的文件。
“李默同志，有什么事情吗？”
“黄书记，仁丘县来电……”李默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勘探队一号井，打出油泥了！
到了这一步，井下有油，几乎已经没有悬念了。”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才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是茶杯碰倒的清脆响声。
“你……你说什么？
真的有石油？”
黄庆祥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连平日里的稳重都顾不上了。
李默看着墙上的地图，缓缓说道：“千真万确，王正安总工发来了加急电报！
有没有，到了这一步，已经没什么可争的了。
现在真正悬着的，不是有无，而是大小。
是小油囊，还是大油田。
这才是最后的关键！”
“好！好啊！太好了！”
黄庆祥在电话那头激动得连连拍桌子。
作为汉北省第一书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几个字，在当下的国家，在当下的政治版图上，意味着什么！
这些年，汉北省发展确实快。
钢铁、煤炭、合作社、轻工业，样样都在往前冲。
可真要说起来，这些成绩虽然亮眼，却还没有亮到足以让全国都改换眼光的地步。
钢铁是有那个潜力，可现在汉北省几个钢铁厂再能炼，也还没有真正把全年产量兑现出来。
跟辽省那样的重工业大省比起来，眼下那点体量，说得难听些，确实还只是人家零头。
合作社搞得再热火朝天，终究还是省内经济和农村组织上的一盘大棋。
可是，石油不一样！
这东西，是国家血脉，是工业命根子，是能一下子把汉北省从“发展得不错”，推到“关系全国布局”的战略资源！
更何况，汉北省这地方，地理位置实在太特殊了。
不在荒漠，不在戈壁，不在冰天雪地的边远地带，而是在京畿腹地，在平原之上，在铁路、公路、水系都足够便利的地方。
真要在这里探出一片油田，那可就不是“又发现了一处资源”这么简单了。
那是当下全国石油勘探和开发里，最优、最方便、最容易转成实际产出的地方！
别的地方有油，还得先修路、先搭基地、先把大批物资和人往里送。
汉北省不一样。
汉北这边，油层规模越大，从勘探到开发，从建设到运输，每一步都能省下大把时间和成本。
这成绩，真要坐实了，就不只是汉北省的功劳本上多一笔，而是能直接写进全国工业建设的大账里！
黄庆祥站在电话机旁，越想越觉得心口发热。
这个项目虽然是李默力排众议、一手主导的。
但他黄庆祥作为汉北省的一把手，在关键时刻顶住了压力，给予了全力支持。
这军功章上，必然有他浓墨重彩的一笔！
更难得的是，这已经不只是成绩大小的问题了。
如果规模够大，那顶扣在国人头上好多年的“贫油国”帽子，就可以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黄庆祥只觉得自己握着话筒的手在发烫。
“李默同志，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黄庆祥急切地问道。
“黄书记，我已经准备出发去仁丘了，现场的情况我打算亲自去盯着。”
李默接着沉声道：“省里的事情，还有那些督导组的工作，就拜托您盯着了。
这油一出，估计京城那边马上就会有动静，到时候恐怕还需要您来坐镇协调。”
黄庆祥也是很想到仁丘县去的，可李默准备去了，他也只好放弃：“你放心去！省里的事交给我！”
随后斩钉截铁地说道：“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全省的资源，优先供应仁丘县那边！”
李默轻轻“嗯”了一声。
“黄书记，我建议，先别把风声放得太大。
消息可以让有关同志知道，但不要一下子传得满省都是。
现在还不是敲锣打鼓的时候，等出油了我们再大力宣传！”
黄庆祥立刻应道：“好，事情没彻底落锤前，我先压着。
等出油了，我再给同志们庆功！”
挂了电话，黄庆祥还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动。
秘书进来送文件时，见他满面红光，眼神都跟平时不一样了，一时竟有些不敢开口。
黄庆祥摆了摆手，把文件推到一边，转身走到墙边，他的手指停留在地图上任丘县这片区域，久久没有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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