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3 章 让你来
李默这话是很实际的，规模和规划方面，已经拍板，不需要过多讨论。
按李默拿出的总图来规划就行了。
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划分责任。
井下勘探，谁拍板，谁负责？
地上同步建设，谁统筹？
运到井区的砖、水泥、木料，谁验收？谁分配？
人员调度，民兵、工人、车队，谁来管？
各地支援的同志到了，住哪，吃什么，谁安顿？
再往后，道路要抢修，供水供电要铺，医院、食堂、仓库……都要同时开工。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有具体的分工才行。
会场大多数同志都是明白这个道理的，甚至心中早就有了想法。
安静了片刻，还是铁道部门的一位同志先开了口。
“首长，路子既然定了，那下一步就不能还是这样，各管一段，各说一套。”
他手指在图纸上从县城一路划到井区，又划到预留铁路支线的位置。
“我们现在看着是图纸，真动起来，事情会一下子翻上十倍。
今天要某个同志批条子，明天要某个同志签字，这样是转不起来的。
仁丘这边，得有个负责的部门。”
“的确不能这样各管一段！”
祁首长想到外面拥堵的运输队伍，重重地敲击了一下桌面：“同志们，热情可嘉，但没有组织，那就是一盘散沙！
这么多物资，这么多人，要是挤在一起，非出大乱子不可！”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果断地说道：“我提议，为了统筹仁丘油田的勘探与开发，即刻成立‘仁丘石油基地前线指挥部’！”
这句话一出，众人都点了点头，纷纷表示赞同。
但紧接着，一个更现实、也更敏感的问题摆在了桌面上：这个指挥部，谁来挂帅？谁主谁辅？权责怎么划分？
仁丘这个地方，地理位置相当好。
可以想象，一旦这边石油开采成功，无疑会变成一个新的城市。
要是按李默所提的建议，后面再搭配相关产业链，这里未来的发展不可想象。
“关于指挥部的架构，我的意见是……”
祁首长沉吟了片刻，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华中局侯书记：“由侯同志担任总指挥，坐镇大局，统筹协调各方力量。”
侯书记对这件事是早就心中有数，直接点头：“我服从组织安排。”
侯书记是局里的领导，由他来压阵，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毛病。
“至于副总指挥……”祁首长沉吟着，看向部委的几个同志，又看了看汉北省的代表。
祁首长犹豫期间，屋里气氛有些微妙，部委有同志神色微动。
李默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退缩，必须为汉北省争取最大的话语权。
他立刻站起身，大声提议道：“首长，我提议由我们汉北省委第一书记黄庆祥同志，担任副总指挥！”
黄庆祥一愣，随即感激地看了李默一眼。
李默继续说道：“仁丘油田在我们汉北省境内，从前期的勘探支持，到现在的物资调配、人员动员，全省上下倾尽了全力。
黄书记作为汉北省的第一书记，对地方情况最熟悉，调动地方资源也最有力。
由他担任副总指挥，能最大程度地保证基地建设的后勤和地方配合！”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祁首长微微颔首：“我看可以，黄庆祥同志，代表汉北省委、省政府，负责地方这一头的组织动员、干部统筹和全省资源调度，担任副指挥。”
随后，祁首长又看了看一旁的部委同志：“燃料工业部、地质部这边，各出一位同志进指挥部，负责井下勘探、探井布置、储量测算和技术路线。”
部委几位负责的同志对视了一眼，也都点了头。
虽然有些不如意，但也可以接受。
祁首长说到这里，目光才落到了李默身上。
“李默同志。”
会场里不少人下意识坐直了些。
刚才这场会，李默无疑是最为耀眼的，甚至大家今天能在这里开会，还要感谢李默。
祁首长缓缓开口：“仁丘这摊子，前期是你们汉北省先搭起来的。
材料、运输、地方队伍、群众动员，你最熟。
前线指挥部下面，专设地面建设和综合协调部，由你来抓。”
“你刚刚的规划，各位同志也没有什么意见。
道路、宿舍、仓储、供水供电、物资调拨、生活保障、施工组织，都归你这边统起来。
你兼前线指挥部常务副指挥，专抓地上这一摊建设。”
这句话一落，屋里神情各异。
汉北省这边的同志，自然是心头一热。
这块最肥、也最能出成绩的肉，终究还是牢牢抓在了省里的手中。
部委那边则有人微微皱眉。
这个位置，看着不是总指挥、副总指挥，可只要地上的建设，都归李默来管，后面仁丘真动起来，很多事情就绕不开汉北省。
但谁也不好开口反对。
因为这安排，本来就合情合理。
李默没有露出什么喜色，只是站起身，认认真真地说道：“请首长放心，也请各位同志放心。
井下的专业安排，我们绝不乱插手。
可地上这一摊，只要交给我们汉北省，我们保证按规划在一年内让仁丘石油基地初具规模。”
李默这话一出，就有同志觉得刺耳。
什么叫井下的专业安排不乱插手？
什么叫地上这一摊交给你们汉北省？
刘副部长当即说道：“李默同志，仁丘这边石油大会战成立了指挥部。
可有一点，我想还是要讲清楚。
仁丘这边建设石油基地是国家大事，不是某一省的工程。
石油工业本身就是高度专业化的现代工业，从勘探、钻井，到建厂、配套，再到后勤保障，地上地下本来就是一个整体。
为了保证建设的科学性和统一性，我建议，仁丘基地的管理，应该由部委全盘接管，实行‘垂直管理’。”
李默还没说什么，黄庆祥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他们汉北省费了这么大劲，甚至挪用了建设高等院校的物资，难道最后就落个“夹道欢迎”的围观者身份？
如果这样就将汉北省边缘化，这不仅会严重打击全省干部的积极性，以后地方和基地之间脱了节，麻烦事还在后头。
他这个副总指挥脸往哪里搁？以后汉北省谁还听他的？
他刚想反驳，刘副部长又接着说道：“当然，地方同志的热情很高，这一点我们是肯定的。
但是，大兵团作战，指令必须绝对统一。
地方上的同志，可能缺乏建设大型现代化工业基地的经验，如果参与过多，容易好心办坏事，造成不必要的浪费。”
这话就有些刺耳了，就差指着汉北省干部的鼻子说他们是“土包子”、“不懂行”了。
黄庆祥气得直握拳头，但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毕竟，汉北省确实没有建设特大油田的经验，而部委是有这方面人才的。
就在会议室气氛有些压抑的时候，李默开口了。
“刘副部长这话，有一半我是赞成的。
统一指挥当然要有，专业的事情也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这一点，我没有意见。”
这一下，屋里几位汉北省原本已经准备站起来争论的同志，反倒都愣了一下。
李默没有停，指着大街上拥堵的车队：“今晚，几千名群众和上万吨的物资就在外面！
明天、后天，汇聚到仁丘的还会更多。
接下来不是几千，是几万，甚至十几万人。
如果不立刻就地安置、就地开工，明早仁丘县城就会瘫痪！
部委有建设经验，也有专家，可你们总不能让图纸去卸车吧？
总不能让口号去盖房吧？
亦或你们部委的同志亲自到群众中去，带领大家一起干？”
这句话，就像一根针，直接戳破了部委干部“脚不沾地”的软肋。
有经验，规划可以慢慢做，但眼前这几千人吃喝拉撒，这上万吨物资防水防火防盗，谁来管？
绕过汉北省，靠部委从京城带来的那百十号人，能搬得动几块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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