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5 章 先声夺人2
过了一会，邵首长走进会议室，众人纷纷起身。
邵首长抬手示意大家坐下，随后看了一眼放在会议室后方的放映机。
“听说李默同志除了报告，还准备了一部电影？”
李默站起身：“不是电影，是机械研究所下乡展示时拍的记录短片。
不到二十分钟，我想先请各位同志看一看。”
程副主任笑着说道：“上午还是报告，下午连片子都准备好了。
李默同志为了推动这个项目，办法不少。”
“我们今天开会讨论小型柴油发动机，要是没有见到实物，大家心中肯定没有底。
我只是想让各位同志先看看，我们要生产的机器到底有什么用。”
众人对看片倒是没有什么反对，还都挺新奇的。
人一到齐，在邵首长的指示下，工作人员拉上了窗帘。
会议室里的光线迅速暗了下去。
放映机发出轻微的转动声，一束光打在前方幕布上。
片子的开头，一台小型柴油发动机摆在空地中央。
镜头缓缓掠过飞轮、油箱和皮带轮，旁白介绍它的重量、马力，还有一些零部件组成和用途。
然后镜头一转，是汉北省一处干旱地区。
镜头中，十几名群众正在水井旁忙碌。
有人摇动水车。
有人用木桶接水。
还有人挑着扁担，将两桶水送到地头。
天气炎热。
地上的泥土已经裂开一些。
镜头停留了不少时间，水渠里仍然只有一股细细的水流。
画面一转。
还是同一口井。
一台小型柴油发动机被几名技术人员抬到井边。
接好水泵以后，一名技术人员转动摇把。
机器先是发出几声沉闷的响动。
紧接着，规律的轰鸣声响了起来。
黑烟从排气管里冒出。
不到片刻，一股水流便从管道中涌出，冲进了干涸的沟渠。
原本在一旁围观的群众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几名年轻人沿着水渠向前跑去。
镜头跟着他们移动。
水流迅速向远处延伸，漫入一块块干燥的田地。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农蹲在地头，用手捧起水看了又看。
脸上的皱纹全都挤在了一起：“过去十几个人忙一天，也浇不了多少地。
这个铁家伙响一会，水就自己跑过来了。
以后要是再碰到旱天，我们就不用站在地里等雨了。”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不少同志的神情认真了起来。
接下来的画面，是一处低洼农田，看着有几十上百亩。
连续降雨以后，地里积满了水。
几十名群众挥动铁锹挖沟排水，泥水没过了小腿。
镜头中即将成熟的庄稼已经开始倒伏。
随后，柴油发动机被运到田边。
水泵启动以后，浑浊的积水不断被抽进沟渠。
镜头中，时间已经从上午拍到下午。
到傍晚时，部分田地已经露出了泥土。
一名合作社的社员站在机器旁边，裤腿上全是泥浆。
“没有这台机器，这些庄稼至少要在水里泡两三天，到时候就全完了。
现在把水抽出去，这片庄稼还有救。”
画面再次转动。
一边是传统脱粒。
十几名群众站在场院上，有人摔打麦穗，有人用连枷不断敲打，尘土飞扬。
忙了半天，场院中央只堆起了一小片粮食。
另一边，柴油发动机带动脱粒设备。
几个人将麦束不断送入机器。
麦粒从出口倾泻而下，很快就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丘。
原本负责摔打麦穗的几十名群众，只留下几个人配合机器。
其他人则被安排去运输、晾晒和整理粮食。
镜头故意在两个场面之间来回切换。
一边是几十个人汗流浃背，进展缓慢。
一边是机器不断轰鸣，麦粒像流水一样落下。
差距一眼就能看出来。
会议室里，农业部门的同志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程副主任原本靠在椅背上，神情一直很平静。
看到脱粒机运转的画面，他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后面的画面还有磨粉、脱壳、带动小型加工设备和发电照明。
夜色降临以后，一间合作社的屋子里亮起了电灯。
不少群众站在窗外向里面张望。
有孩子仰着头看着灯泡，一直舍不得离开。
但整部片子中，出现最多的并不是机器。
而是围着机器的群众。
每到一个地方，展示结束以后，技术人员很快就会被围起来。
“这台机器多少钱？”
“一天要用多少油？”
“我们个人买不起，村里一起合买行不行？”
“今年能不能先卖给我们一台？”
有人拿手摸着还在发热的机壳。
有人蹲在地上，仔细看皮带如何转动。
还有几名合作社社员围着展示队的工作人员，争着要求机器去自己的合作社做试点。
另一处展示点，一名农民指着抽水机说道：“这个能不能用粮食换？
今年不行，明年也行。
只要省里有机器卖，我们就多种粮食，卖了换上一台。”
购买登记更是热闹，一名工作人员拿着本子记录。
刚写完一页，旁边又有人挤了上来。
“我们村也要购买，给我们记上。”
“我们合作社要购买3台，我们可以先付定金！”
“还有我们合作社也要，先登记一台！”
没有整齐的口号。
也没有详细展示一张张统计表。
可每一个画面中挤满的人群，每一个追着技术人员询问的农村群众，都能让人感受到那种迫切。
片子的最后，是柴油发动机被装上汽车，准备前往下一个展示地点。
汽车还没有启动，周围的群众便追着询问：“什么时候有机器卖？”
“我们这边登记了，别把我们忘了！”
“我们这边也可以做试点，能不能把机器留下来？”
……
画面逐渐变暗。
放映机的声音停了下来。
工作人员重新拉开窗帘。
下午的阳光照进会议室。
众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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