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这点本钱，您舍得不？
陈凡没推辞，接过饼子，反手从自家的保温篮里掏出最后两块还带着余温的金黄芝麻烧饼，塞到了两人手里。
“来而不往非礼也，二位叔也尝尝我的手艺，给提提意见。”
老丁和老聂对视一眼，喉结上下滚动。
那股子钻鼻子的异香，早就馋了他们好几天了。
老丁狠狠咬了一口。
“咔嚓。”
酥皮在齿间崩裂，紧接着是绵软的内芯，那股混合着油脂、面香和神秘香料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直冲天灵盖。
这一口下去，老丁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
他嚼得很慢，像是要把这一辈子的不甘心都嚼碎了咽下去。
“彻底输了。”
老丁咽下最后一口饼，长叹一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墩子上，那模样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我老丁做了半辈子面食，自以为这十里八乡没对手，今儿个算是开了眼。陈凡，你这饼，我服。”
老聂更是三两口就把饼吞了，抹了抹嘴角的渣子，眼圈竟然红了。
“我是真没辙了。”
这个干瘦的汉子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传出来。
“家里五个娃，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我在厂里是个八级工不假，可这几年厂里效益也就那样，那死工资哪够填这几个无底洞？眼瞅着老大要接班，那是学徒工的工资，连糊口都难。我寻思出来摆摊贴补家用，结果……”
老丁也掏出旱烟袋，哆哆嗦嗦地装了一锅烟叶，火柴划了几次才点着。
“谁不是呢？我是怕孩子们将来苦，想趁着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多给他们攒点家底。可这镇子上就这么大点儿地界，大家都卖饼，你们一来，我们连汤都喝不上了。”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只有烟锅里的红光一明一灭。
江爱莲正在擦桌子，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是个爽利人，最见不得大老爷们儿哭穷卖惨，把抹布往水盆里一扔，溅起几点水花。
“既然知道汤喝不上，那为啥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江爱莲双手叉腰，目光灼灼地盯着这两个垂头丧气的男人。
“这镇子口就这么大，咱们三家全都卖烧饼，那是拿着脑袋往墙上撞！就像那国营饭店，也没见全是卖红烧肉的吧？人家有炒菜的，有做汤的，还有专门蒸馒头的。咱们这小摊子虽小，道理不是一样的吗？”
老丁夹着烟的手一抖，抬头愣愣地看着江爱莲。
“大妹子，你是说……”
“各做各的，别抢！”
江爱莲一指陈凡那口还冒着热气的大锅。
“我的烧饼和凡子的炸酱面，味道独一份，你们抢不走，也学不来。但这镇上吃饭的人，难道个个都只爱吃这一口？有的想喝口稀的，有的想吃个软乎的，还有那不想吃饭就想嚼个嘴儿零食的，这些钱，难道就不是钱？”
一语惊醒梦中人。
老丁和老聂的眼睛里渐渐有了焦距。
陈凡适时地接过了话茬，他赞许地看了江爱莲一眼，随即走到老丁面前。
“丁叔，刚才听您说，您是老面手艺？”
“那可不！我这老面引子是传了三代的！”老丁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那就行。”
陈凡打了个响指，“咱这集市上，早起赶集的、路过的司机多。大冬天的，谁不想喝口热乎粥？您别卖烧饼了，改卖大肉包子、白面馒头，再熬上一锅粘稠的小米粥或者棒渣粥。那包子皮薄馅大，热气腾腾一揭锅，不比干巴巴的烧饼招人？”
他转身一指正在收拾咸菜坛子的英子。
“粥淡了没味儿？英子这儿有腌好的咸鸭蛋和辣萝卜条，您可以直接从这儿批发，哪怕您一碗粥只挣二分钱，这薄利多销，流水也不比烧饼差！”
老丁的眼珠子转得飞快，脑子里已经开始勾勒出那热气腾腾的画面。
包子配粥，这在国营饭店可是紧俏货，要是搬到路边摊……
这买卖能干！
陈凡又转向蹲在地上的老聂。
“聂叔，您手艺不如丁叔，家里也没祖传秘方，对吧？”
老聂尴尬地点点头，脸上臊得慌。
“那您就做个省事儿的。”
陈凡从兜里掏出一把从2017年带回来的孜然粉，放在鼻尖闻了闻，那股浓烈的、带着西域风情的异香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老聂鼻子猛地抽动两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陈凡的手。
“这是啥味儿？怪……怪香的！”
“这叫孜然，配土豆绝了。”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您就弄个铁板，或者大平底锅，切点土豆块、土豆片，用油煎得两面金黄，撒上这粉，再来点辣椒面。这东西成本才几个钱？土豆满地都是！但这味儿，霸道得很，专勾那些小孩和年轻人的魂！”
“还有红薯，弄个大铁桶，里面烧炭，红薯贴在边上烤。冬天里捧个热乎乎的烤红薯，这生意能差得了？”
老聂猛地站起身，激动得手足无措，可随即眼神又黯淡下去。
“凡子，这主意是好，土豆红薯也不值钱。可……可你手里这粉，我没有啊！这味儿要是没了，那就是瞎折腾。”
陈凡将手里的孜然粉轻轻抛了抛，袋子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玩意儿在2017年的超市里五块钱一大包，在这里，却是降维打击的大杀器。
“这就是我家祖传的秘方，外传是不可能的。”
看着老聂失望的表情，陈凡话锋一转。
“不过，我可以供货给您。价格嘛，肯定比供销社的盐巴贵点，但您想想，这土豆卖出去是多少利？这点本钱，您舍得不？”
老聂把牙一咬，那张满是老茧的手在裤腿上狠狠蹭了两下，像是要蹭掉这一辈子的穷气。
“成！但这本钱……我得回去凑凑。”
这不仅仅是一笔买卖，更是把自己一家老小的命运算在了这把香料上。
几日后。
聂家嫂子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此刻正围着灶台，手里拿着铲子。
锅盖一揭，热气腾腾。
土豆不是油炸的。
这个年头，油比命贵。
(https://www.bxwxber.cc/book/47736723/70438673.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