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过了这个冬天,许卿安有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感觉。
四月初时,许清如诞下一女,取名许知安。
许卿安说这像个男孩子名,而且“知安知安”粤语喊着也不顺口,不过许清如却固执了一回,就要这个名字。
许卿安自然满足,其实“知安知安”叫习惯后,还是挺顺口的。
两人依旧是没举办婚礼,不过在宝宝满三个月大后,许卿安带着孩子和小如,回去看望了那个男人。
小如的生物爹,知安的生物爷爷。
许卿安是真的佩服网友的造词能力,就“生物爹”这个词,他再抽象,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不过用它来形容许清如的生父,倒是很贴切的。
许清如的生父本名叫许根生,先是追名逐利了半生,又坐了十多年的冷板凳,如今年近六旬,看着像个六七十岁的小老头。
听说早些年还二婚过,不过婚后生活并不和谐,没几年就离了。
或许是都看开了吧,面对许卿安和许清如的到来,对方显得极为热络,拿出家里的好酒好茶进行招待。
许卿安见他的桌上放着一本《斗罗大陆3》,是真的很艰难才忍住没有笑场,这是真放下了啊,不看明史不看万历十五年,改看网络小说了。
“你妈妈她身体还好吗,人老了要注意护养。”许根生问道。
“嗯,妈妈她身体很好,就是有时候又是带学生,又是做手术,忘记休息,我经常提醒她的。”许卿安代为回答。
他看见许根生现在这个样子,心里还蛮庆幸的,庆幸陆阿姨及早止损,摆脱了这个泥沼。
陆亦可如今也年过花甲了,但头上一根白头发都没,脸上虽有皱纹,却也风韵犹存。
许卿安都不敢想,要是陆阿姨当初如果没他的介入,小如崩溃后,她的晚年会如何凄苦。
“是我对不住你们,这些年....我也认识到自己年轻时候的错误了,我的性格本来就有缺陷,你爷爷他眼尖得很,早就选定你大伯了。”
“是我当时魔怔了。”
许根生见许清如始终不说话,叹了口气,说出了这些年埋藏在心底的心里话。
“我要谢谢你。”许清如摇摇头,温柔的笑道。
如今成了孩子的母亲后,小如笑起来更加有亲和力了。
许根生以为她在说反话,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许清如先说道:“我觉得上天是公平的,虽然我失去了爸爸,但却还给我了一个金不换的哥哥!”
许清如看着好蛋的侧脸,已经年近三十的人了,脸上依稀能看见十八岁时的少年感。
“现在我有了全世界最可爱最可爱的女儿,我的女儿肯定会在爱的环境中长大,不会再像我小时候那样了。”
许根生叹了口气,终究是把想说的话压在了心底。
...
许卿安和许清如没有留下来吃饭,十一点多时便带着宝宝提出了告辞。
许根生将他们送到门口,看着女儿和孙女坐着气派的车队离开,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既有高兴,但更多的是怅然。
要是他当初能当一个顾家的父亲、称职的丈夫,结果是否会不一样?
着相了,还是接着回去看斗罗大陆吧,宇宙之浩渺,时空之无限,人类算什么,不过都是蚂蚁、尘埃罢了。
...
“哥哥我刚才是不是不应该说那些啊?”回到车上后,许清如小声问道。
女儿正在她怀里睡觉,担心说话太大声会吵醒小知安。
“没关系啊,我陪小如回来就是扬眉吐气的,谁让他小时候这么坏,觉得被小如的话刺到,那也憋着!”
许卿安化身护妻狂魔,搂着她的肩膀说道。
许清如把头枕在好蛋的肩膀上,看着女儿熟睡的脸,说道:“可能我以前还有一点点恨他吧,不过看见他现在过得这样,我就恨不起来了。”
“可能上天真的是公平的吧,种什么因,就会得什么果。”
两人谈话间吵醒了怀里的婴儿,许知安眨着好看的大眼睛看着爸爸妈妈,小小一只的手掌张开,给妈妈送一朵花。
许卿安和许清如逗弄着宝宝,许知安“咿咿呀呀”的给以反馈,笑容治愈人心。
人类幼崽这么可爱的生物,是谁舍得冷暴力的啊?
...
下午日头没那么晒了后,许卿安推着婴儿车,陪许清如在荔城闲逛。
他们已经定居在羊城了,平时只有过年过节期间才会回一次荔城。
有几年时间没有认真观察过挂绿广场了,才发现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新建了一个“时代广场”。
不过看这大白天商场内也黑灯瞎火,估计距离倒闭也没多长时间了。
以往供人休闲的空旷区域,现在被圈起来划分成了停车场,虽不是节假日,但上面停满了车。
靠近广场一侧的宽阔街道,两边新建了一排铁皮房,出租给商家卖奶茶、鸭脖、福利彩票等。
只留下中间窄窄的一点路供人行走。
许卿安和许清如逛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了,找不回小时候的那种感觉,两人推着婴儿车离开广场,路过中央的湖心岛时,里面的挂绿荔枝树树上硕果累累。
“哥哥今年是荔枝大年!”许清如指着里面的荔枝树说道。
“对啊,小如还记得呀?”许卿安记得小时候回村玩时,跟她们提过一嘴。
“当然记得啊,我还记得面包就是在前面这里套圈套的,那里地王广场上去三楼有一个好大的书店,我们小时候在那里玩步步高点读机。”
许清如如数家珍,只是这些都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现在想去哪?”许卿安用手帕帮小如擦掉额头上的汗,自从有了孩子后,他出门总喜欢带点手帕,用完拿回家消毒接着用。
“想去学校里看看。”许清如说道。
“好。”许卿安点头答应,挂绿广场离小学近,两人先去了荔城三小。
现在已经放暑假了,学校的大门紧锁,门口的保安亭坐着个看门大爷。
许卿安下车后给对方递了一根华子,帮他点烟后,剩下的华子全给了大爷,很顺利就进来了。
一个人都没有的校园显得阴森森的,尤其是看着那栋教学楼,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两人推着婴儿车只在操场上逛了一圈,沙池旁边是黑板墙,记录各班级的文明分,小时候迟到的话,会被要求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上面。
小时候迟到的话,宁愿在外边待久一点,拖到早读结束再来学校,那时候值日生就回班上了,迟到了也不会被登记。
再旁边以前是公示校长、老师的简历,现在换成了“我校荣誉校友”,许卿安、姜鱼、江无寒、萧阮雯均榜上有名。
“做这个荣誉校友墙的人水平太次,不知道小如你在学术界取得的成就。”许卿安见上面没有小如,好笑的说道。
许清如博士期间发表的论文,登上了心理学的三大顶刊之一,《Psychological Review》,并且提出了一套全新的理论。
当然就赚钱而言,肯定是比不上榜单上的这些人的。
许清如没空回话,正举着手机将每个人的“简介”拍下来,发送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
“哥哥你刚刚说什么?”忙完了后,许清如才有空问道。
“没什么,现在去高中了吧,不然快天黑了。”许卿安笑道。
“嗯,哥哥门口的小卖部你刚刚有没有看呀,倒闭了没?”许清如点头答应,这个问题是小鱼在群里问的。
“我没看哦,等下出去的时候看一眼。”许卿安摇摇头。
两人推着婴儿车离开校园,门卫保安非常热心的帮他们开门,一包软中华,能攻破国内九成九的学校、景区安保系统。
两人重新站在校门口时,才发现通往小卖部的路被警戒线围了起来,当然不是发生了什么命案,上面张贴的纸就写的清清楚楚。
楼上小区的墙皮有脱落风险,市民们请勿往这边通过。
“这是彻底开不成小卖部了啊。”许卿安开玩笑道。
“嗯,开不成了。”许清如复读机道。
两人重新上车,坐车前往高中,虽说在小学度过了六年,而在高中则仅仅度过了三年,但在回忆里占据更大篇幅的,还是高中。
可能因为他们高中都是住宿的缘故吧,虽然只有三年,但相处的时间加在一起,却比小学、初中加在一起还要长。
来到高中时,已经傍晚五点多了,一路上都在堵车。
许卿安还奇怪这个点,又是放暑假怎么会堵车,来到学校才发现,高三年级已经开学了。
今天好像就是开学第一天,社会车辆可以自由进出学校。
许卿安和许清如很顺利就推着婴儿车溜了进来,连华子都省了。
高中是他们今天所有看的景点里,唯一没有发生改变的,准确的说是没有发生太大改变。
国旗下的水池还在,记得以前还答应过暖暖,要在里面游泳的,忘记具体是为什么答应了。
“去图书馆看看,然后去爱情大道走走?”许卿安提议道。
“嗯!”许清如挽着他的胳膊,她高中生涯留下的遗憾,就是没能在夜晚时好好跟哥哥走一次爱情大道。
不过事实证明,爱情大道的魔咒并不灵验,即便他们没有逛过爱情大道,现在不也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但来都来了,可以弥补一下少女时候的遗憾,还是很舒服的。
来到图书馆时,两米多高的孔夫子雕像上,贴满了上一届高三学生们“祈福”的便签纸。
祈福的钱和贡品已经被清理走了,不过站在门口,依旧隐约能嗅到空气中残留的,水果腐败的气味。
“哥哥你高考的时候有没有拜孔子啊?”许清如问道。
“拜倒是没拜,我那时候都保送了,不过不是陪小....你们来祈福了,我记得小如你也在的吧?”
许卿安刚想说陪小鱼和暖暖,才想起小如当时也在。
“哦哦,对哦,生完宝宝记忆力变得不好了。”许清如俏皮的笑了笑。
许卿安摸了摸她的头,说道:“考试时拜孔子,等考试结束后,山东曲阜,是FD阶级的圣人,孔老二的出生地!”
许清如莞尔一笑,两人推着婴儿车离开图书馆。
再往前走就是一、二食堂了,开学第一天同学们基本上都在家里吃饱了再来的,所以两个食堂都没有营业。
一食堂的小卖部倒是开着,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换了承包商,那个喜欢喊人“靓仔”、“靓女”的老板不在了。
他们走在校园里,跟周围的高三学生像是两种画风,不时有人停下来,好奇地看着他俩。
许卿安脸上带着墨镜,他近几年已经很少暴露在公众视野了,所以同学们认不出他来十分正常。
再往前走就是爱情大道了,许卿安主动牵起了小如的手,许清如抿嘴浅笑,悠闲的哼唱着周董的《花海》。
他们高考前的晚上,教学楼大合唱唱的便是《花海》,后面还唱了《晴天》,许嵩的《素颜》《有何不可》等。
头顶的广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下一秒,《花海》的旋律在校园回荡。
许清如眼前一亮,推了推好蛋的手,“花海,哥哥!”
“嗯。”许卿安的手心有些出汗,握着许清如的手紧了些。
听着好听的歌,两人很快走到爱情大道,公园里有几个男生拉单杠,长椅上坐着几对女同学,估计是在蛐蛐班上同学。
晚霞很美,许清如抬头望着天空,侧头看向他,“哥哥你还记不记得,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你送给我的信?”
“早就不记得了。”许卿安摇摇头。
“啊~”许清如嘟起嘴,显得十分失望。
许卿安藏在身后的手像是变戏法般,手上忽然多出了一件白色头纱,戴在了小如的脑后。
许清如还没反应过来,反而是坐在长椅上蛐蛐班上同学的女同学先反应了过来,激动的大喊大叫:“求婚!”
“看那里,是求婚!”
许卿安另一只手变出一枚钻戒,单膝下跪:“你的一生,我想借一程,余生都交给我好吗?”
许清如的眼中已含满热泪,哽咽的点头:“好!”
戒指戴上的一刻,周围响起同学们的鼓掌和欢呼声。
校园的晚霞,似乎总是格外好看,但更美好的是十八岁那年吹过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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