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三套道理1
江空一行人来到了八重堂。
八重堂的门口比上次来时热闹了不少。
门帘半卷着，能看见店内书架前站着好几排客人，有的正低头翻书，有的正排队等着结账，柜台边还站着两个年轻人，手里各攥着一本刚拆封的新书，正低头看着封底的定价。
柜台上堆着几摞还没拆封的新书，边缘压着一把裁纸刀，刀口泛着新磨过的光泽，在午后的光线下映出一道细长的亮痕。
黑田编辑和几个伙计正在柜台前后忙着招呼顾客，黑田正弯腰给一位客人找零，嘴里还在解答另一位客人关于新书内容的追问，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台下面抽出另一本书递过去。
另一位编辑阿茂手里端着两本书，正要往书架上补货，看到江空几人走进来，他把书先放回柜台上，朝几人招了招手，然后转身领着他们穿过前厅，绕过一道挂着布帘的侧门，到了八重堂后面的编辑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靠墙的一面立着一排书架，书脊新旧不一，有的边角已经被翻得磨损了，有的还保持着崭新的棱角。
另一面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摊着几叠稿纸和几支笔，其中一支的笔帽没有盖上，笔尖凝着一小团干涸的墨迹。
窗台上搁着一盆小绿植，叶子有点蔫了，边缘微微卷曲，像是好几天没浇水，泥土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干壳。
阿茂招呼几人坐下后，为他们倒了茶。
茶水落在杯中时发出细碎的声响，茶汤浅碧色，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午后安静的日光里拉出一道淡淡的雾线，边缘被窗沿的光切了一下，很快散开，又缓缓聚拢。
派蒙倒是没有喝茶，她坐在椅子边缘，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阿茂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急于确认的期待：
“唔......阿茂，我们的书卖得怎么样呢？要是卖的不好的话......你就委婉的表达一下吧。”
阿茂放下茶壶，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顺手把桌上几份文件理了理，然后才开口，语气不紧不慢：
“几位的书都很受欢迎。虽然暂时没有成为现象级的作品，但反响都很不错。”
“旅行者和江空先生的作品发售当天就卖完了库存，现在正在紧急加印中。”
他看了一眼派蒙，又补充道，
“派蒙小姐的作品也在昨天卖完了——嗯，美食流有这个成绩已经非常不错了。”
派蒙闻言，嘿嘿笑着，两只小手在身前攥了攥，有些兴奋地说道：
“真的嘛？原来没有扑街啊……我就说我写的美食小说怎么可能会扑嘛嘿嘿。”
江空瞥了一眼派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美食流还是很有得写的。我见过有些作品里，角色吃到很好吃的美食，会直接‘好吃到爆衣’。”
荧挑了挑眉，金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带着审视的意味落在江空脸上：
“还爆衣呢？女的怎么办？”
江空一脸坚毅：“爆衣之下，众生平等。”
话音刚落，江空就感觉到自己的脚被荧给踩了。
她的动作不大，靴底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脚面上，像是在拍一只蚊子，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脚，语气平淡：
“你说的那个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的作品。”
派蒙附和道，小脸上写满了“就是就是”的赞同：
“就是就是——这也太不健康了吧。”
江空一本正经地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
“哎，也不是写实啦。就是虚写，不是真的衣服撕碎，是用来表达美味直接冲击到了灵魂——好吃到整个人都受到巨大冲击，情绪直接爆棚。这是一种夸张的手法，和‘好吃到哭’是一个道理。”
荧和派蒙对江空的观点表达了严正的谴责。
荧双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目光里带着“我看你还能怎么编”的审视；派蒙则是在旁边“嗯嗯嗯”地点着头，像是一个正在旁听的小陪审员，偶尔还配合地摇一下头。
而编辑阿茂则是突然两眼放光地握住了江空端着茶杯的手——好在江空控制得很好，茶水并没有撒出来。
只见阿茂用一种渴求的眼神看着江空，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大陆，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个点子我要定了”的热切：
“江空先生真是大才啊！组内关于如何提升美食系小说的热度开过不少会了，但始终收效甚微——有了‘美女爆衣’这个设定，肯定会吸引不少读者的。”
江空微微皱眉，谁说美女了？阿茂你这家伙真会来事。
荧翻了个白眼：
“是会吸引不少色中饿鬼吧？这样创作的大环境就不纯净了。”
说着还瞪了江空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你惹出来的你自己收拾”的意味。
江空干笑着把手从阿茂手里抽出来，动作不紧不慢，还顺手理了一下被握皱的袖口，然后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他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变得沉重了几分，像是在面对一个需要被拨正方向的迷途者：
“阿茂啊——我们家荧哥说得对啊。”
阿茂面露疑惑，像是刚刚还在热烈讨论，突然被浇了一盆冷水，手里的笔都顿住了：
“江空先生，不是您提出的‘美女爆衣’的设定吗？”
江空严厉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划清界限道：
“诶？别乱说嗷。我提的只是通过‘爆衣’来表达美食对人的冲击力——没说什么‘美女爆衣’啊，那都是你臆想出来的。”
“阿茂，你着相了。”
阿茂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正准备辩解两句，却听江空接着道，语速不紧不慢但字字清晰：
“你这是在走一条污秽道路。你要置八重堂……额多少年来着……的基业于不顾吗！”
“八重堂背上污名你担待得起吗？”
“而且在下一直认为，文学创作就当坚守文明底线，恪守公序良俗，摒弃低俗戏谑的夸张表达，自觉抵制哗众取宠的猎奇桥段！”
他说完还跟荧对视了一眼，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像是在交换一个什么信号。
荧的嘴角动了动，没有笑出来，但那个表情分明是“你演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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