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神悟树庭
百界门的光芒在身后缓缓消散。
李默踏出传送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挑眉。
神悟树庭。
曾经的知识摇篮，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巨大的石柱倒塌在地，刻满符文的墙壁布满裂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灼气息。
远处，几座残缺的建筑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阴影，偶尔有风穿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啧。”
李默轻轻啧了一声，“被打得挺惨。”
遐蝶站在他身边，那双深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以前……在这里读过书。”
李默转头看她。
“哦？”
“老师是那刻夏。”
遐蝶的声音很轻，“神悟树庭七贤人之一，智种学派的创立者。”
她顿了顿。
“他是个……很特别的人。”
李默挑眉。
“多特别？”
遐蝶想了想。
“他讨厌别人叫他那刻夏。自称阿那克萨戈拉斯。说话的时候不许人打断。还觉得沉默是金。”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他特别喜欢大地兽。”
李默沉默了。
三秒后，他点了点头。
“懂了。是个怪人。”
遐蝶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法反驳。
缇宁安静地站在一旁，花瓣遮住的双眼看不见表情，但她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像是在说：对，就是怪人。
三人向废墟深处走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黑潮留下的痕迹。破碎的铠甲、折断的武器、还有那些倒在地上的学者尸体。偶尔有幸存者从废墟中探出头，看见他们，又迅速缩回去。
遐蝶的声音低沉，“黑潮袭击了这里。很多人没来得及逃。”
李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扫了一眼那些尸体。
都是普通人。
没有黄金裔的气息。
“你老师呢？”他问。
遐蝶摇了摇头。
“不知道。希望……他还活着。”
李默看着她。
那双深紫色的眸子里，有担忧，有紧张，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他忽然伸出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遐蝶的身体一僵。脸瞬间红了。
“你、你干嘛？！”
李默收回手，表情平静。
“给你加个油。”
遐蝶捂着被捏过的地方，瞪着他。
“加油是用捏脸的吗？！”
李默想了想。
“对我来说是。”
遐蝶深吸一口气。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旁边，缇宁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像是在说：加油。
遐蝶的脸更红了。
三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片倒塌的廊柱，前方出现了一座还算完整的建筑。那是一座圆顶的图书馆，门口立着一尊巨大的石像——一个学者模样的女性，手持书卷，目光望向远方。
遐蝶的脚步停住了。
“那是……”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瑟希斯的雕像。理性泰坦。”
李默看了一眼那尊雕像。
“你老师就在这儿？”
遐蝶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他如果还活着，应该会在……他最喜欢的地方。”
“哪儿？”
遐蝶沉默了一瞬。
“……大地兽圈养场。”
李默愣住了。
“什么？”
“大地兽圈养场。”
遐蝶重复了一遍，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老师特别喜欢大地兽。小时候他抱着大地兽玩偶入睡，长大了给学生出辩论文题目叫《论大地兽优于泰坦》，连绰号都是衣着华服大地兽。”
她顿了顿。
“所以如果他还活着，应该会在那儿。”
李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
“你们这老师，挺有特色的。”
缇宁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像是在说：确实。
大地兽圈养场在神悟树庭的最深处。
当三人赶到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停住了脚步。
一圈倒塌的围栏，几头受伤的大地兽蜷缩在角落，发出低沉的呜咽。
围栏中央，一个穿着华服的男人正蹲在一头受伤的大地兽旁边，手里拿着什么，正在给它包扎。
他的头发是绿色的，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他蹲在那里，动作轻柔得不像是在处理伤口，而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
那刻夏。
神悟树庭七贤人之一。
遐蝶的老师。
“老师！”
遐蝶的声音脱口而出。
那刻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然后移开目光，继续给大地兽包扎。
“……来了？”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嗯。”
“还活着？”
“……嗯。”
“那就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终于把目光落在李默身上。
“天外来客？”
李默点头。
“对。”
那刻夏打量了他几秒。
“你就是那个在悬锋城把尼卡多利拍碎的人？”
李默挑眉。
“消息挺灵通。”
那刻夏没有接话。
他只是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那些受伤的大地兽。
“瑟希斯的火种在我这儿。”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黑潮冲进来的时候，那个家伙也跟来了。”
李默看着他。
“哪个家伙？”
那刻夏抬起头，目光越过三人，落在他们身后的方向。
“那个。”
李默转头。
一道身影正从废墟中缓缓走来。
黑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萦绕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他的脸上戴着一副白色的面具，看不清表情，但可以感觉到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这边。
准确地说，盯着那刻夏。
盗火行者。
李默看着那道身影，忽然笑了。
“哟，等挺久了吧？”
盗火行者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浮现出暗红色的光芒。
那刻夏站起身，挡在了三人面前。
“你们先走。”
他的声音平静。
“他想要的是我。”
遐蝶急了。
“老师！”
“走。”那刻夏没有回头，“别让我说第三遍。”
他顿了顿。
“还有，别叫我那刻夏。叫我阿那克萨戈拉斯。”
遐蝶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李默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别担心。”
他向前走去。
“不就是个穿斗篷的吗？”
他走到那刻夏身边，看了一眼对面的盗火行者。
“你退后。我来。”
那刻夏看着他。然后他默默后退了一步。
没有逞强。
没有争辩。
他只是退后，把战场让给了这个一巴掌拍碎过泰坦的人。
盗火行者看着这一幕，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波动。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认真的？
李默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想打？那就来。”
废墟之上，暮色沉沉。
两道身影，即将碰撞。
而远处，遐蝶握着缇宁的手，心跳得厉害。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那个人站在那里，挡在她和老师面前。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
有他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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