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突如其来的面具

绘世学院的辞职手续，比想象中简单。

李默把那张手写的辞职信拍在主任办公桌上的时候，瓦尔特正端着茶杯看窗外的夕阳。他瞥了一眼信纸，又瞥了一眼李默，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走了？”瓦尔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

“走了。”李默转身向外走去。

“不后悔？”

李默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想了想这半年来的日子——每天抓作弊、追学生、被星和斯科特那帮人变着法子折腾。他笑了。

“不后悔。就是有点无聊。”

瓦尔特点了点头。“那就走吧。这所学校，本来就留不住你。”

李默推开门，走了出去。身后，瓦尔特的茶杯轻轻搁在桌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走出校门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头顶那轮幻月的边缘，把整片天空染成不真实的橘红色。李默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操场，图书馆，食堂。半年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掏出手机，对着校门拍了一张照片，发到星博上。

“辞职了。这破学校，不待了。”

评论区秒炸。“你终于走了！！！学生们可以安心考试了！！！”“监考老师中的核弹头终于退役了”“据说你们学校作弊率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九”“那百分之一呢？”“那百分之一是还没来得及作弊就被抓了”。

李默关掉手机，朝鸽川区的方向走去。丹恒和星期日在那儿，爻光和停云也在那儿，还有那个什么共愿帮——火花说那是二相乐园最大的本地帮派，专门负责给幻月游戏跑腿的。

鸽川区的空气比绘世学院那边潮湿。河道纵横，石桥错落，两岸的建筑挤挤挨挨，霓虹灯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倒影。李默按照花火给的地址，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座巨大的建筑前停下。

共愿大厦。灰扑扑的外墙，窄小的窗户，门口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壮汉，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葬礼。李默走过去，壮汉伸手拦住他。

“预约了吗？”

李默想了想。“没有。”

壮汉的表情更严肃了。“没有预约不能进。”

李默看着他们，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掏出手机，翻到的聊天记录，把屏幕怼到壮汉面前。

“珍珠！让我来的。”

壮汉的脸色变了。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让开。李默收起手机，大步走了进去。身后，壮汉们小声嘀咕。

“这人跟真珠什么关系？”

“不知道。别问。问就是惹不起。”

李默：还好他们没听出来！

共愿大厦的天台，比想象中开阔。

月光从头顶那轮幻月洒下来，把整片天台照得银白一片。四周没有护栏，边缘就是几十层楼高的深渊。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带着河水的腥气和霓虹灯的热度。

丹恒站在天台边缘，龙尾在身后轻轻摆动，望着远处的河道。星期日站在他旁边，月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李默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风灌了他一脸。

“哟，都在呢。”

丹恒转过头，看见是他，表情微妙地放松了一点。“你来了。”

星期日也转过头，微微颔首。“李默先生。”

李默走过去，站在两人中间，左右张望。“爻光和停云呢？不是说她们也来了？”

话音刚落，铁门又被推开了。

停云从门后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柄标志性的折扇，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她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李默没见过的女人。

银白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穿着仙舟风格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短刀。她的眼睛是蓝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转——那是“观自在眼”，传说中能看穿一切因果的眼睛。

爻光。仙舟「玉阙」的戎韬将军。

她的目光扫过天台上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李默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就是那个编野史的？”

李默点头。“对。就是我。”

爻光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编得不错。尤其是丰饶的那篇。”

李默挑眉。“你不生气？”

爻光想了想。“为什么要生气？反正祂又不会说话。”

停云的折扇在手中轻轻敲了敲，小声说：“将军，正事。”

爻光收起笑容，点了点头。她从怀里取出一张面具——那面具是银白色的，表面镌刻着复杂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是谒者面具。幻月游戏的参赛凭证。谁戴上它，谁就有资格参加游戏，争夺谒见欢愉星神的机会。”

她把面具举到丹恒面前。“丹恒先生，你要不要试试？”

丹恒看着那张面具，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摇头。“不了。”

爻光没有勉强。她把面具举到停云面前。“停云小姐？”

停云的折扇停住了。她看着那张面具，表情微妙。“将军，您是在开玩笑吗？”

爻光笑了。“当然不是。我怎么会让你冒险？”

她把面具又举到星期日面前。“星期日先生？”

星期日看着那张面具。月光落在他脸上，落在那张银白色的面具上，将他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星期日？”丹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担忧。

星期日沉默了片刻。“我……”

爻光忽然收回面具，转身面向河面。月光在水面上铺开一条银色的道路，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算了，不逗你们了。这面具，还是我自己戴比较好。”

她举起面具，慢慢向自己脸上扣去。

停云的折扇停住了。丹恒的眉头微微皱起。星期日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张面具。

就在面具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

爻光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个笑容，和她之前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样。那是某种……计谋得逞的、带着一丝得意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微笑。

她的手腕一转。面具从她脸前划过，带着一道银光，直直拍向星期日。

速度太快。快到丹恒来不及反应，快到星期日来不及躲。丹恒下意识侧身闪避——那是几百年的战斗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面具从他面前飞过，他躲开了。

但星期日站在他身后。

面具结结实实地扣在了星期日脸上。全场安静了。

月光落在星期日脸上，落在那张银白色的面具上。面具的边缘贴合着他的皮肤，那些羽毛纹路在月光下缓缓流转，像是在确认什么。

星期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丹恒转过头，看着星期日脸上的面具，表情复杂。“星期日……我……身体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星期日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轻轻触碰脸上的面具。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和某种奇异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温度。

爻光退后一步，双手抱胸，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放心，不是什么害人的东西。只是——一份礼物。”

停云的折扇终于又开始转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将军，您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

爻光耸肩。“提前说了，他还躲得掉吗？星期日先生，从今天起，你就是幻月游戏的谒者了。”

星期日沉默了很久。月光落在他脸上，落在那张面具上。他的手指从面具上移开，垂在身侧。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在变化——从惊讶到释然，从释然到某种奇异的……平静。

“嗯。”他的声音很轻，“我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刚才的片刻，我甚至冒出了佩戴它的念头。”

爻光笑了。“所以，我只是将你想要的给了你。这可不是什么突然陷害，不过是给了你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罢了。”

她走到天台边缘，面向河面，月光铺在她脚下。“幻月游戏进行期间，本座会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援手，助你夺得谒见星神的机会。”

星期日的目光微微凝滞。“爻光将军……就我所知，先一步抛出重利，往往是为了诱人亏输。我们不过是初识，我想不明白，是什么让你愿意做到这一步？”

爻光转过身，看着他。月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笑容映得格外明亮。“何必妄自菲薄？本座机关算尽，正是为了自「不可能」中凿开一线「可能」。”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以我「观自在眼」所见，你是这片土地上，唯一不必为我做些什么，只要按自己的心意行事，就能带来变数的人。”

丹恒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看着星期日，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在变化——是思索，是权衡，还是某种更深处的、难以名状的担忧。

“自己的心意……”

星期日沉默了很久。月光落在他脸上，落在那张面具上。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护栏，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

“嗯，丹恒，我确实想对这个世界了解得更深入一些。”

他抬起头，望向河对岸那片被霓虹灯照亮的夜空，望向那些闪烁的灯火、缓缓转动的摩天轮、街道上匆匆而过的身影。“因为这片「欢愉」的世界令我感到好奇。「二相乐园」…真的是乐园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我曾为了建成乐园，抱着错误的愿景一意孤行，甚至对乐园应当是什么样貌，至今也无法笃定地给出回答。”

他转过身，面向爻光，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变得坚定。“所以，我想亲自验证，这片「乐园」是否真如其所名？”

停云的表情微微松动。她的折扇在手中轻轻敲了敲。“这么说来，只要星期日先生行动起来，爻老板，你之前占卦所得的「死兆」……”

爻光转过身，看着停云。月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笑容映得格外明亮。“——当然还是死定啦！难道你指望送出一份厚礼，就能随便逃出生天吗？”

停云的表情僵住了。折扇在她手中停止了转动。

丹恒的目光变得更加凝重。他看着星期日，看着那张面具，看着月光下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然后他转头，看向李默。

李默靠在铁门上，双手插兜，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他的嘴角甚至还弯着一个欠揍的弧度。

丹恒愣了一下。“你不意外？”

李默耸肩。“有什么好意外的？爻光那表情，一看就是在算计人。而且，星期日那眼神，一看就是想去。”

星期日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爻光看着李默，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欣赏。“你倒是看得通透。”

李默摊手。“看得通透有什么用？又拦不住。”

他转身，向铁门走去。“走吧，该回去了。明天还有热闹看。”

停云跟上来。“你怎么知道明天有热闹？”

李默头也不回。“这种地方，天天都有热闹。”

他的身影消失在铁门后。停云看了一眼爻光，又看了一眼星期日，叹了口气，跟了上去。丹恒站在原地，看着星期日，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他的声音很轻。

星期日点头。“确定。”

丹恒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向铁门走去。

身后，星期日的声音从月光中飘来。“丹恒。”

他的脚步顿住了。“嗯。”

“刚才那一下，不怪你，身体的本能，谁都控制不了。”

丹恒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

星期日：都是本能，我上台演讲的时候，谁也别怪谁呀！


　　(https://www.bxwxber.cc/book/46474521/69599543.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