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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6章 留着给王德发买棺材吧


珍宝阁楼下的青石板路上,夜风带着凉意。

秦雪紧紧跟着楚啸天,踩着高跟鞋快走两步,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楚啸天,你站住。”秦雪盯着他的侧脸,“你刚才到底怎么看出来的?兽骨粉配酸汁,高温二次烧结,这种清末偏门作伪手法连省城医科大的光谱仪都未必能当场测定,你拿眼睛看一眼就知道了?”

楚啸天停下脚步,把玩着手里温润沉重的汉代墨玉。

玉佩里蕴含的一缕纯阳古气正顺着掌心穴位钻入经脉,补充着刚才消耗的精神力。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万物皆有气理。”楚啸天神色平静,把墨玉揣进外套内袋,“东西病了和人病了一样,表皮有裂,骨子里就透着死气。”

秦雪咬着下唇,显然不信这套玄乎的说辞。

在她二十多年接受的现代医学教育里,眼前这个男人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常理。

可偏偏楚啸天刚才不仅说中了定窑瓷盘的死穴,连方志远的肝脏隐疾都分毫不差。

“那你说的合同原件呢?”秦雪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李沐阳和方志远在江城黑白两道都有关系,你刚才当面威胁他们,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楚啸天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弧度:“他们没机会了。”

话音刚落,街角昏暗的巷口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远光灯。

一辆没有挂牌的黑色别克商务车猛然加速,直接冲上人行道,横着拦在两人面前。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五个手持钢管、满身酒气的大汉跳下车,领头的光头脸上横着一道刀疤,嘴里嚼着槟榔,眼神凶狠。

“楚啸天是吧?”光头把钢管在掌心敲得啪啪作响,“方总托我给你带句话,楚家的地不是你能惦记的,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一点。”

秦雪脸色瞬间发白,本能地退后半步,从包里去掏手机:“你们想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

“报警?”光头狞笑一声,抬手就朝秦雪手里的手机砸过去,“等巡捕过来,老子早就把你沉江喂鱼了!”

钢管带起风声,直奔秦雪手腕。

秦雪闭上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刻,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落下。

楚啸天不知何时已经横跨半步,挡在秦雪身前,右手稳稳扣住了光头砸落的钢管前端。

光头用力往回抽,钢管却纹丝不动,对方的手掌就像铁钳焊死在上面一样。

“你……”光头脸色变了。

楚啸天掌心内力微吐,顺着钢管猛震。

光头虎口崩裂,鲜血当场溅出,惨叫着松开手。

楚啸天顺势反手夺过钢管,一脚踹在光头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光头整个人倒飞出去三米远,重重砸在商务车的挡风玻璃上,整块玻璃瞬间碎成蜘蛛网状。

剩下的四个打手全愣在原地,握着家伙的手悬在半空,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他们平时在地下赌场砍人如麻,但从没见过出手这么干净利落、力道大得吓人的主儿。

“方志远给了你们多少钱?”楚啸天单手拎着钢管,步步逼近,“五十万?还是一百万?”

四个打手面面相觑,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挪。

“回去告诉方志远。”楚啸天把钢管随手一扔,钢管当的一声笔直扎穿了商务车的引擎盖,“老宅的地契,他今晚必须送到楚家祖祠,少一页,我让他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领头的光头从车头上滑落下来,捂着塌陷的胸口大口喘气,嘴里全是血沫,满眼都是惊恐。

“滚。”楚啸天吐出一个字。

几个打手连滚带爬地把光头塞回车里,商务车倒车倒得慌不择路,轮胎在地面摩擦出一阵焦臭的白烟,掉头狂奔逃离现场。

街面上重新恢复死寂。

秦雪靠在街边的路灯柱上,目光死死盯着楚啸天的背影。

刚才那一瞬间,楚啸天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气场,完全颠覆了她以往对“楚家落魄大少”的所有认知。

这根本不是一个被逐出家族、连妹妹医药费都交不起的窝囊废。

“你……学过古武?”秦雪走上前,声音里带着求证的急切。

楚啸天转过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针,递到秦雪面前:“想学?”

秦雪看着那枚细长的银针,又看了看楚啸天深邃的眼睛。

她从小就是医学天才,无论西医手术还是现代药理,全校没人比她更强,可今天楚啸天展现出的手段,彻底击穿了她的认知壁垒。

“你教我,我帮你救你妹妹。”秦雪盯着他,“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的主任是我导师,全省最好的透析设备我可以随时调动。”

楚啸天收回银针,淡淡一笑:“成交。”

正说着,楚啸天兜里的旧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备注为“苏晴”的名字。

楚啸天划开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苏晴尖锐刻薄的声音:“楚啸天,你死哪儿去了?王总现在就在金豪大酒店办酒会,你赶紧滚过来把离婚协议和放弃财产承诺书签了!别给脸不要脸,王总答应给你妹妹拿五万块钱丧葬费,你要是再不过来,连这五万块都别想拿到!”

免提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秦雪眉头紧紧皱起,眼里浮现出对电话那头女人的鄙夷。

楚啸天面无表情地对着话筒开口:“转告王德发,洗干净脖子等着,我半小时后到金豪。”

说完,楚啸天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抬头看向金豪大酒店的方向,眼底一片冰寒。

王德发侵吞楚家产业,苏晴背叛落井下石,这笔账,也是时候连本带利收回来了。

金豪大酒店,三楼宴会厅。

水晶吊灯把整个大厅照得通明,空气里飘着红酒和香水混杂的甜腻气味。

王德发挺着啤酒肚,右手端着高脚杯,左手搭在苏晴裸露的肩膀上。

苏晴穿一件大红色的抹胸晚礼服,脖子挂着一条耀眼的钻石项链。她端着酒杯,正笑吟吟地跟几个江城本地的老板碰杯。

“王总,听说您最近刚吃下楚家老城区那两间临街旺铺?手笔真大啊。”一个秃顶中年人满脸谄媚地递烟。

王德发哈哈大笑,把烟推回去,故意拍了拍苏晴白皙的背部:“什么手笔不手笔的,不过是楚家那个废物守不住家底。连自己女人都养不起的窝囊废,产业放在他手里也是浪费,不如拿来给我家晴晴买几件首饰。”

苏晴娇嗔地推了王德发一把,整个人顺势靠在他怀里:“王总您就爱拿他说笑。我都跟他分干净了,今晚签了字,他就算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听见没?”王德发搂紧苏晴,冲周围几个商界朋友炫耀,“女人选男人,图的是实力,是真金白银。一个连妹妹住院费都要四处求人的要饭鬼,拿什么跟我比?”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王总说的是,那楚啸天早就是上京楚家不要的弃子了,在江城也就是个臭要饭的。”

“苏小姐弃暗投明,眼光好得很呐!”

就在这时,宴会厅厚重的双开欧式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楚啸天站在门口,一身洗得泛白的旧夹克,与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格格不入。

在他身侧,秦雪一袭素净风衣,身形高挑,清冷的气质瞬间压过了满场的浓妆艳抹。

原本嘈杂的大厅忽然安静了半截。

不少人认出了秦雪。

“那不是省医科大最年轻的客座教授秦雪吗?”

“秦家的大小姐怎么会跟这楚啸天走在一块?”

苏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目光死死盯在秦雪挽着楚啸天胳膊的手上,脸色变了变,随即扯出一声冷笑。

“楚啸天,你还真敢来。”苏晴扭着腰肢走上前,手里捏着两份打印好的文件,“协议准备好了,签字吧。别在这打肿脸充胖子,找个演员撑场面有意思吗?”

在她眼里,秦雪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物,绝对是楚啸天花钱请来故意恶心自己的。

楚啸天看都没看那两份文件,脚步稳健地走到宴会厅正中央的台子前。

王德发晃着红酒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楚啸天,冷哼道:“小楚啊,字签了,五万块丧葬费我马上让人打你卡上。拿了钱,带着你那个快死的病秧子妹妹滚出江城,别在这碍我的眼。”

楚啸天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随手抓起桌上一只空酒杯,在指尖把玩。

“王德发,三年前你借楚家的壳子在城南搞非法集资,暴雷前夕卷了楚家账上三千万跑路,这件事,你以为账本烧了就死无对证?”

楚啸天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王德发脸色骤然大变,猛地把酒杯砸在桌上:“小畜生,你胡说八道什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慌什么?”楚啸天眼皮都没抬一下,“还有,你脖子上戴着的那块所谓明代帝王绿翡翠牌子,是李沐阳从缅甸走私过来的辐射废料打磨出来的吧?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胸口发闷,半夜盗汗,咳出来的痰里带着黑血?”

王德发原本红润的脸瞬间惨白,下意识捂住胸口。

楚啸天说的症状,他最近半个月每天都在经历,去省医院做全套检查却什么都没查出来。

苏晴见王德发神色不对,连忙尖叫道:“楚啸天!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王总身体好得很!你就是嫉妒王总有钱有势,故意泼脏水!”

她转头拉住王德发的胳膊:“王总,叫保安把他打出去!别让他在这胡言乱语!”

“让他说下去。”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从宴会厅内侧的贵宾包厢门口传来。

众人齐齐转头。

只见一位身穿唐装、手握紫檀拐杖的老者缓步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名气度不凡的保镖。

“孙老?!”

“古玩界的泰斗孙连成孙老怎么也在这?”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王德发见到孙老,额头冷汗直冒,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迎上去:“孙老,您怎么亲自出来了?这点小事我马上处理好,绝不打扰您的雅兴。”

孙老根本没理会王德发,径直走到楚啸天面前,浑浊的双眼上下打量着他,神色复杂。

“年轻人,你刚才说那块玉牌是辐射废料?”孙老开口发问。

楚啸天站起身,把手里把玩的空酒杯倒扣在桌上,淡淡道:“表层用高浓度双氧水煮透,再浸泡工业染料,最后用镭同位素照射固色。戴这东西超过三个月,骨髓造血功能全毁,神仙难救。”

话音落地,王德发吓得手一抖,直接把脖子上的玉牌扯断,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苏晴脸色惨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孙老蹲下身,用拐杖尖拨弄了一下那块碎裂的绿翡翠,眉头紧锁,随即抬头看向楚啸天:“好眼力,连这种三十年前失传的造假偏门你都一眼看得穿。小兄弟,师承何人?”

楚啸天神色淡然:“自学成才。”

孙老微微一怔,随即朗声大笑:“好一个自学成才!老夫在包厢里看你进门时的步伐,气沉丹田,身形如松,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周围的宾客全看傻了眼。

孙老在上京和江城的地位何其尊崇,多少名门望族求着见他一面都难,现在居然对一个落魄弃子如此客气?

王德发站在一旁,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冷汗湿透了后背。

苏晴更是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个曾经被她踩在脚底下肆意羞辱的男人,什么时候懂了鉴宝?为什么连孙老这样的大人物都会对他刮目相看?

楚啸天没有理会周围复杂的目光,目光落回苏晴手里的协议上。

他抬手,一把抽过那两份文件。

刺啦!

两份协议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撕成碎片,漫天纸屑洋洋洒洒砸在苏晴脸上。

“五万块钱?”楚啸天盯着苏晴毫无血色的脸,声音平静得可怕,“留着给王德发买棺材吧。”

苏晴被纸屑砸得连连后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楚啸天转过身,对孙老拱了拱手:“孙老,借一步说话?”

孙老眼中满是赞许,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友,里面请。”

在满场死一般的寂静中,楚啸天带着秦雪,大步走进了贵宾包厢。

王德发瘫坐在椅子上,死死捂着绞痛的胸口,看着满地翡翠碎片和纸屑,眼神里只剩下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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