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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所叹者,三春也,却用三秋作关键


直到这时,所有人才终于将那“阳精”、“日精”与“玉”的关系彻底联系在一起。

而其中层层嵌套的隐喻,更是让人恍然大悟之余,又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这藏的……真的看得他们现在感觉有些头疼。

一串一串接一串,不挨个查典籍,能想到一个就不错了,如果不是王安石和苏轼两人一个接一个地引经据典,如果不是他们恰好知道那些典籍,这些线索可能真的会被永远埋在那里。

就在众人还在消化这条逻辑链时,天幕上浮现出了下一段内容。

【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

(甲眉:这首诗非本旨,不过欲出雨村,不得不有者。)

(甲眉:用中秋诗起,用中秋诗收,又用起诗社于秋日。所叹者,三春也,却用三秋作关键。)】

众人看到这句话,下意识地就翻阅起手中用来记录的册子,毕竟这句脂批,怎么看怎么眼熟。

这并不是错觉,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之前的相关分析。(忘了的可以回看253章。)

当时这句诗的重点在于引用了宋太祖赵匡胤的典故,而很快就被红楼梦的全文脂批给打断了,所以当时的这句脂批反而被众人所忽略了,如今倒是能给补上一句解读了。

不过也不知赵匡胤是怎么想的。

先前提到这句诗时,他的脸色臭得很,可如今他却率先开口,语气甚至异常平静,丝毫听不出先前的不悦。

“这句脂批,倒是有意思。”他顿了顿,“如果将这句脂批一字一句拆开来看,便是在说,这首诗不是正文的核心,不是作者真正想说的。它的全部功能就是推出贾雨村这个人。”

“但作者又不能不写,因为贾雨村必须出场,他出场不能没理由。”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那行脂批上:“所以朕倒是觉得,作者将这首诗放在这里,又特意用脂批点明,显然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这首诗你可以读,但不必太当真。”

“它的文学质量、它的内容、它的‘怀才不遇’之情,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首诗是贾雨村自道‘我将为万姓所仰’的野心。若认成本旨,全书就成什么穷儒发迹史了。”

他冷笑一声:“所以脂砚斋先在特意写明,是‘将发之机’,‘奸雄心事不觉露出’,再用眉批补一句‘非本旨,不过欲出雨村’。”

“这分明就是先点破野心,再点破此诗只是过场。”

“简单来说,贾雨村的这首中秋诗,不是这本书真正想写的东西,而为了避免让读者误判,才特意提示。”

说完,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继续开口。

“更重要的一点是……贾雨村也在这个场景里开始正式展现出他的才学。而在此之后,故事才能往下走。”

他抬眼看向天幕,目光落在那行脂批上,“你们就不觉得这个套路很熟悉吗?”

赵普略作思索,便试探着开口:“陛下说的,可是红楼梦中的其他人?”

赵匡胤点了点头:“不错。《红楼梦》里,很多人物的根本设定,便是由一首首诗来决定的。比如贾雨村出场,就让他吟诗;再比如林黛玉,她后来所有重大情绪转折,都用诗来承载。”

“再比如薛宝钗,她第一次正式参与诗社,写的是‘珍重芳姿昼掩门’,直接就能让人看出她的底色。”

“所以,做诗在红楼梦里,很多时候不是‘诗’,更像是一个人物亮相的仪式,而脂批说这首诗‘非本旨’,同样也是在提醒,诗为人物服务,不是人物为诗服务。”

他略微停顿,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

“再看先前那句脂批,脂批说‘后文香奁、闺情皆不落空’,加上如今这句脂批的提示,显然,作者习惯用诗来承载他不方便直说的东西。”

“人物一出场就带诗,等于在他身上挂了一个‘以后会用诗来说真话’的标记,林黛玉是这样,薛宝钗是这样,香菱也是这样。而贾雨村只不过是第一个引子罢了。”

说完,赵匡胤的目光又落在那句“用中秋诗起,用中秋诗收,又用起诗社于秋日”上,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这应当就是《红楼梦》中三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第一个‘中秋诗’,是指贾雨村这首中秋吟月诗,也是全书正文里第一次出现‘诗’。这个时候,全书就在告诉所有人,这本书的起笔在秋天。”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用中秋诗收’……应当说的是贾府中秋夜宴,凸碧山庄品笛凄清,黛玉湘云凹晶馆联句‘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妙玉续尾。全书以中秋诗收幕,盛衰逆转、诸芳将尽。”

“至于最后的‘又用起诗社于秋日’……应当是元春刚省过亲,大观园刚落成不久,诗社成立的那一天,探春写帖子邀人,大家纷纷取别号、定规则、当场写诗的那一段。”

他抬起眼:“不过话虽如此,这里的三秋,更应当是对应着三春来看。”

刘禅眼睛一亮,立刻高高举起手,“这题我会!这三春,应当对应的还是那四位‘原应叹息’的姑娘!”

他说完,又像是怕自己说得不够准确,赶紧补了一句:“就是元春、迎春、探春、惜春四位姑娘。”

诸葛亮轻轻点了点头,微微沉吟道:“不过‘原应叹息’四位姑娘,在这里却只说了三春……”

“而根据我们先前的分析,最后的一位惜春,所代表的‘息’,应当是止息、停息的意思。春天既然已经止息,便也再算不上春天,那么剩下的三位,便也正好合了这三春之名。”

他略微停了一下,才继续道:“而根据我们先前了解到的南明史……”

“这三春,或许也完全可以对应弘光、隆武、永历三个政权。这三个政权,恰好都是南明在灭亡前的三次挣扎,每一次都像春天的花开,短暂而凄艳,而每一次都被秋风扫落。”

他微微叹息一声。

“再看脂批的这句,所叹者,三春也,却用三秋作关键。”

“所以这三春和三秋,分明就是对应的,三春是南明三次短暂的‘复明’希望,三秋是《红楼梦》叙事中三次指向衰亡的关键节点。”

“而中间的起诗社于秋日,倒也正能对上那第二个最有希望也最想光复的隆武帝,而他的政权也恰恰如同大观园的海棠诗社一样,带着些许诗意的回光返照,却终究不过是短暂的回光返照。”

他抬起眼,羽扇轻轻落在膝上:“所以,每每一想起三春,便也会想起三秋……想起短暂的春天过后,迎来的凋零的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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