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追忆似水年华
雪小暖听完后，眸光骤然深邃，定定望着他，久久未曾移开。
片刻后，她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国师良言，本宫记下了。”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
国师的话，她已全然明白。
今日国师跟她说的这些话，对她来说，并不突然，只是印证了某些猜测。
她甚至觉得，说她后位飘摇，说战无忌有了新人，说她与战无忌已呈疏离，都比说她印堂有黑线好。
只要四个孩子和身边的人没问题，对她来说，就不存在什么大问题。
至于她个人的命运。
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她的命运，不由王一弧掌控，不由战无忌掌控，甚至不由天道左右。
她的命运，从来都握在自己手中。
……
雪小暖回到长宁宫后，紧闭房门，在诊室的绿野仙踪坐了很久。
久到她已经忘了她其实还活在古代的大卫。
忘了那颗现代的魂灵，还不得不被困在这一千年前的时空里。
她撸着雪儿，晒着明亮却不炽热的暖阳，盘算自己到这方世界之后的大事小事。
着重回忆的是与战无忌从头到尾的点点滴滴。
……
初入此方天地，她不过是个十三岁的乡下姑娘薛二丫。
一身血淋淋的伤口，睁眼便是贫瘠困顿的绝境。
可抵达的第一夜，她便在冰冷的铁门河畔，救起了重伤昏迷、濒死垂危的战无忌。
随后，她利用医网，为他解了这个时代无解的七毒散，再次救回他的命。
后来，凭诊室冰箱的复制购买功能，逆天翻盘，帮他打赢了那场注定惨败的死战。
再后来，京城的老皇帝病危，朝野动荡、人心惶惶。
她随他奔赴京城，救回帝王性命，协助他平定兵临城下的叛军，稳住了大卫摇摇欲坠的国运。
再再后来，被他母妃刺激，为治腿疾，她远赴雷州蛰伏静养。
他万里奔赴寻她，困于冰天雪地的深坑里。
又是她挺身而出，带着众人，再一次将他从生死边缘拉回。
西村岁月，是她此生最难忘的光景。
她牢牢捏住为大渊太子解毒的机会，与他并肩筹谋，敲定大渊与大卫的邦交大计。
那段时间，真是最美最充实最有盼头的时光。
那时，她在这方天地的年龄，才十四岁。
后来，他们回到京城，齐心协力发展商业、工业，为大卫崛起而努力。
后来，她去天玑山寻宝，他在两面山开矿，二人携手铲除盘踞郴州的黑恶势力后，双双遇袭。
危难之际，他舍身护她，身中毒箭，性命垂危。
她再度倾尽所能，将他从黄泉路上救回。
可就从那时开始，战无忌变得不再纯粹，他的灵魂里多了一个来自前世的吴极。
他不再事事依赖她，他心里有了雪医生。
再后来，他们成亲，生下了四个儿女。
登临帝位的他，尊重她，感恩她，笃守二人在西村许下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约定。
但是，他不再唤她小暖，他只唤她皇后。
她几次午夜梦回，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难道在吴极心里，顶着薛二丫容貌的她，都不配叫小暖了？
不过，她理解吴极的执念，毕竟吴极心心念念的雪医生，也是她。
二人如此这般，相识、相知、相惜、相爱，过了二十五年。
直到二十四岁的贾初夏骤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虽然初夏长了一张和雪医生一模一样的脸，虽然初夏聪慧可爱，惹人怜惜。
但他对初夏，仍然坚守着发乎情止乎礼的底线。
他信誓旦旦，说自己从未有过纳初夏入宫为妃的想法。
说此生心意不改、初心不变，会守着她、守着儿女，安稳一生。
他的眼神恳切真挚，言语坦荡笃定，听来从无半句虚言。
可她心底那缕细微的不安，却从未彻底消散。
她总觉得，这般恳切安抚的背后，藏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因为若是无心，他何苦一遍遍用言辞证明自己？
他待贾初夏的格外重视、别样珍惜，尽数落进她眼底。
落进他们的儿子、以及周围人眼里。
可见，她的不安和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
只是她虽然心生疑惑，却也不愿主动求证。
毕竟这一生，能得一位帝王如此对待自己，她应该感激。
直至今日，王一弧一句直白问询，彻底戳破了所有伪装。
连远观星象、俯瞰国运的世外高人，都能窥见帝王身侧新生的女子气运。
可见贾初夏的存在，早已不是无关紧要的旁人，而是真真切切、足以牵动帝王命格、逆转他俩关系的变数。
只是这一切，终究还是缺乏必要的证据。
……
晚膳后，观星楼静室之内。
王一弧盘膝端坐蒲团之上，凝神吐纳，努力炼化白日从战北斗处蹭吃的一枚梨子与一颗小寒瓜、四粒草莓。
足足两刻钟过去。
体内骤然涌入的灵气依旧浑厚充盈，未能尽数吸纳。
正在潜心调息之际，宫人低声通传：“启禀国师，皇后娘娘遣人送来鲜果。”
王一弧眼中掠过一抹喜色。
当即收功凝神，利落地自蒲团上挺身而起。
大步出了静室。
……
刚踏入外室，一股浓郁醇厚的精纯果香便扑面而来，萦绕周身。
直叫人心神微醺。
抬眼望去，堂中整整齐齐摆放着满满两大筐鲜果。
粗略估计分量，应该有七八十斤之多。
之然躬身禀道：“娘娘说，这些水果不易腐坏，国师慢慢享用，吃上一月半月都无大碍。”
王一弧连忙拱手作揖，发自肺腑地感激道：“贫道谢皇后娘娘厚赐。”
赚大了！
他心中暗自感慨。
自己不过心存善意，有意提点皇后几句，竟不料收获如此巨大的回报。
他掐指一算。
这满满两筐五气果蕴藏的灵气，足足抵得上百年苦修之功。
如果每一个果子都细嚼慢咽，那这灵力，还能更多一些。
他刚才调息时，明显感受到体内淤积已久的那股郁气，正在被灵气稀释，滞涩之感已然消散大半。
而这，仅仅是吃了两次灵果的功效。
随即，一个疑问涌上心头:
皇后命相他本来就从未参透，既然能对灵果予取予求，说明她和公主一样，也可自由出入仙境。
仙境护体，能有何惧？
那后星气运脱散，究竟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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