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难道本宫要死
雪小暖没有如从前那般断然拒绝、冷言疏离。
只是身形微侧，浅浅避开他的触碰。
轻声道：“过几日吧。”
再过五日，便是生辰宴，她验出真相，便能确定自己的态度。
若是她误会了他，她就彻底放下心结，和他好好过日子，还尽力弥补这段时间对他的冷落疏离。
但是，若是自己的猜测得到证实，又该何去何从？
她心头骤然泛起沉甸甸的苦涩。
四个儿女如此可爱，太子也越来越懂事。
她舍不得。
可让她装着不知道，还和他过下去，她又做不到。
难道……和离？
皇后与皇上和离？怎么可能。
这是古代。
……
得了准话，战无忌满意地缩回手。
皇后这句话，虽是未曾全然应允，却已是默许的姿态。
他望着身侧熟悉的后背，感慨道：
“今夜你以星轨喻家事，不仅孩子们听进去了，朕也彻底记在了心里。这世间万事，本就脉络清晰、简单通透。不过是人心本贪、妄生猜忌，才把简单的世事一点点搅得复杂难测。”
雪小暖心里一动，眸光微凝。
难道他在影射自己妄生猜忌？
随即又了然。
他哪有时间琢磨这些，不过是临时有感而发。
……
五月初二巳时，长宁宫再次迎来身姿清挺、仙风道骨、飘然出尘的王一弧。
经过两日静养调息、灵果护体，王一弧受创的身心已经恢复大半。
只是眉宇间始终萦绕着一层凝重，似乎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惶然。
甫一入殿，不待行礼问话，便双膝一弯，直直跪倒在地。
竟是执意要向雪小暖俯首磕头。
雪小暖慌忙上前扶住他：“国师万万不可。你已是一百六十岁高龄，德高道尊，本宫如何能受你的跪拜大礼。”
王一弧被她扶起，脸上浮起几分敬畏。
敛了敛心神才郑重开口：
“贫道昨夜第一次启用娘娘所赐的观星镜，方知娘娘叮嘱的那句‘乱了道心、惊了心神’，不是随口闲谈，而是早已洞悉天机的真言警示。”
回想昨夜所见浩瀚颠覆之景，他的心绪依旧激荡不已：
“贫道透过观星镜看到的天象，颠覆毕生认知。贫道不断调整旋钮，一遍遍对比远近虚实，心知那才是星宿该有的模样，感谢娘娘，让贫道道心破局、修为大涨。”
雪小暖微微颔首，心底暗自赞许。
老道士到底是老道士。
修为厚重、道心稳固。
不但没有心神大乱，还能沉稳自省、快速接纳、勘破自身局限，属实难得。
……
王一弧抬眸扫视殿内，目光落在雪小暖身侧的之然身上。
略一迟疑，轻声回道：“贫道有一句言语，想单独禀奏娘娘。”
雪小暖转向之然：“你带着她们退下，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殿门合上后，王一弧才郑重禀道：
“贫道昨夜借观星镜细观天府星。往日肉眼所见，星光晕散游离、飘忽不定，似是无规则流转。可镜中观之方才看清，那所谓的游离光晕，实则是天府星背对帝星一侧，缠绕的一团厚重雾气。”
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天府星朝向帝星这一侧，光晕隐隐褪去晦暗，竟生出几分渐明、渐盛之势。贫道道行浅薄，无法勘破这阴阳两分的玄机，只能将所见实景，如实禀报娘娘。”
雪小暖见他说到天象，心头骤然一紧。
来不及细思其中深意，第一反应便是急声提醒：“国师此言，可会触犯天机、引来反噬？”
王一弧摇摇头，神色笃定：“这是星象表层虚实变化，任何人都能看到，不算天机。”
雪小暖这才放下心来，仔细思考王一弧刚才的话。
她追问道：“背对帝星、主游离疏离的雾气，比之之前，可有加重？”
王一弧默然颔首。
心想何止是加重，那层雾气暗沉凝滞，内里还裹挟着一丝隐隐死气。
但这是天机，他不敢说出来。
……
雪小暖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若天象预判她会离开，反过来推理，就说明她连日以来所有的猜忌、疑虑、不安，大抵尽数属实。
可即便真相昭然若揭，她自始至终都从未真正下定决心，要彻底抛下儿女、斩断羁绊，回归前世。
这确凿的游离之势，又从何而来？
她压下心中躁动，再次沉声追问：“国师说的游离之态是指什么？”
王一弧眸光闪烁，字斟句酌，不敢越雷池半步：
“游离，便是字面上的意思，星体光晕离散之态。”
雪小暖沉思。
天府星对应的是皇后命格、后宫尊位。
并非特指某个人。
光晕游离，预示着她终将离开此间宫闱、脱离后位命格。
可这份离开，究竟是何种结局——
是褪去后位、舍弃权势，安然留在儿女身侧？
还是斩断此生所有羁绊，彻底回归前世？
再者，天府星靠近帝星的一面，渐明、渐盛之势又是何意？
同一颗星，为何竟有截然相反的两种态势存在？
……
心绪纷乱，正思忖间。
王一弧忽的出声，语气迟疑，带着几分难掩的凝重：“但是……”
“但是什么？”雪小暖骤然抬眸追问。
王一弧沉默了。
眉眼紧蹙，周身气息愈发沉凝。
接下来的话，半露天机、半涉命数，稍有不慎，便是新一轮惨烈反噬。
可告诉皇后娘娘这个答案正是他今日登门的目的。
对了。
先看看皇后面相，若是从面相中发现隐患，出声提点也不算泄露天机。
……
他定睛看向雪小暖印堂。
不过略有晦暗，并无明显的黑线缠绕。
人在气场偏低之时，都会这样。
这个面相，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
面相无忧，星象危急，这让王一弧愈发纠结。
皱眉许久，他才缓缓答道：“但是……贫道昨日差点身陨道消。”
说完立即闭口不言。
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却让雪小暖豁然站起身。
她惊得捂住嘴：“难道……本宫要死？？”
王一弧见她听懂了，忙低声安抚：“只是隐隐有一丝迹象，并未成型。贫道今日前来，就是提醒娘娘饮食起居、出行皆须百般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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