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zpri
孟水君转身回了鬼屋,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一炷香时间,又跟着孟水吟一道,带着伙计回来搬韩珝。
直到一行人走出巷子,系统才给白溪解了屏蔽。白溪脚酸腿软靠在巷口,一个小女孩拉了拉她衣袖,手心放着两颗糖。
“糖给你吃,姐姐别哭了。”
白溪恍惚地抹了下眼角,指腹沾了水汽,说不上是惊悚,还是惊怒。
和看电影不同,亲眼看见机器变成活生生的人,而那人和北琼城的土匪,那些已经被查清是百心教的,牵扯不清祸乱世间。
白溪想,她要气炸了。
白溪缓了缓情绪,轻笑道:“姐姐没哭了,糖你留着自己吃。”
小姑娘大眼睛眨巴两下,认真看了看白溪的脸色,才轻快地应了,转身朝娘亲跑过去。
白溪淡笑地朝妇人点点头,疾步走回学堂。
系统向领导汇报完,领了绝密文件,转头向宿主交代:“是逃逸的zpri,七年前政权纷争时。”
七年前,时空管理局上层政权交接,发生过小型动荡。代号为z的生命体形态管理者,带着自行研发的系统入侵了管理局。那些系统权限极高,掌握了比当时所有系统都高端的武器。
“z的系统能影响生命体的行动,管理局确实乱了阵脚,但当时的上层好些是高级系统,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系统对战系统,自然数量多的取胜。那次后,上层全变成了系统,听从主神的程序。”
主神消弭了对生命体最后的信任,创造只听从程序的系统,时空管理局此后再无生命。
系统道:“z自以为能成功,倾尽毕生所学创造了zpri,想让它成为最高领导,z代替主神,而z失败了。”
白溪冷静地指出:“但zpri逃出了时空管理局,还变成了孟水君,而它比z的其他系统更高级,譬如能自由地变幻生命体。”
系统道:“zpri能强行突破生命体的思维,控制其变成傀儡。”
“什么?那孟水吟岂不是……”
“zpri其实并没有完成,它是有缺陷的。z想要它控制千万的生命体,但贪念太过便成了软肋,操之过急的后果是最后十步程序缺少必要条件,zpri在控制生命体时,自身会受到强烈限制。”系统解释道,“就比如刚才,zpri强行变幻生命体形态,它的感知会无限缩小,无法感知到系统基础屏障。”
白溪皱着眉,忧心忡忡道:“但它还是控制了孟水吟?”
“你不妨想得再大胆些,这个时空是zpri一手造成的,我是指孟水吟重生带来的时空。”
“它为什么要……”
“为了称王。”系统仿佛在思考什么,顿了片刻后,才道,“这个时空所有人在它眼里都是助力,它承袭了z的意志,想要成为最高统治者。不得不说,它隐藏得很好,但你穿到了这个时空,成了最大的变数。”
白溪感觉到虚空中有人在注视着自己,温和慈爱却又冰冷无情。
她冷不丁打了个冷颤,系统继续道:“时空管理局一直在寻找zpri的下落,以后会尽力保障你的安全。不过现如今看来,zpri并不知道你有系统,或许它承袭了z的疑神疑鬼,只是觉得要除掉你才最安全,不算大事。”
白溪:“……”
要取我小命,这叫“不算大事”?
系统安慰她道:“不要担心,时空管理局会帮忙。但她引发的这个时空的小问题,还需要你们自己解决。”
白溪冷道:“数万无辜百姓的性命,可不止小问题。”
“那是他们为自己贪欲付出的代价。”系统冰冷地回答。
白溪感觉到注视她的目光,变得更为冰冷,犹如刀子般。
“孟水君现在还不能被撤出棋盘,时机到了,我们会出手。”
“你们要放任她继续为祸百姓?”
“那是你们的事,与系统无关,与设定好的程序也无关,程序只负责它该负责的。”
白溪气得为它鼓掌:“不愧是主神,架子摆得比天都大。倘若哪天您也想称帝,怕不是易如反掌。”
那目光温和了瞬:“我不会,他给我的程序,从来公平温和。”
白溪愣在原地,主神也是系统?系统给系统写程序?
“倘若他想,我会替他做到,但他从未提起过,也再不能提起了。”
“我欣赏你的敏锐,但不如他,任何生命体都不如他。”
“他是独一无二的世界。”
白溪听得震惊,“他”又是什么?但主神不愿再讲了,在她经过善食楼时,借着白溪的眼睛,冷冰冰地看向孟水君。
孟水君扭过头,白溪回了她一个温良无害的笑。
主神提醒她道:“系统也是机器,机器的本质是模仿学习。”
青枝已经迎了上来,白溪抓紧问道:“这些事我能换种说法告诉晏忱吗?”
“这就是你的事了。”
说完,主神便离开了,或许是回了时空管理局,毕竟三万小世界,也没有第二个想要称帝zpri,值得主神亲自跑一趟。
白溪还是不喜欢主神的论调,她是活生生的人,生活在这一方小世界里,也就在乎人的生命,在意人的悲欢离合。当然,确实有人要为贪欲付出代价,她承认,但又确实,她不可能看着数完生命消亡而毫无波澜。
那便不能称为人,而是程序堆砌的机器。
但在主神提起“他”时,有说不上来的巨大悲伤,程序系统也会有人的情绪吗?
白溪琢磨不透,索性去想如何把此事说给晏忱听。倘若说有个什么东西驻扎在她脑子里,也不知晏忱会不会找来整个大礼朝的大夫,或者是把她当成魔教蛊人给活活烧死。
想来大约不会,晏忱温柔至极的一个人,应当会先替她治好,再慢慢审问,不能开始就拿火烧。
……
太子府后院,火光忽地冲起,烧得蛊虫噼里啪啦地响。
晏忱丢掉火折子,冷眼看向火堆里的女人:“皇后塞进来的人,想好要如何向大小姐解释了吗?”
齐祝繁悠悠倒了盏茶:“清儿知道此事,你当这几晚她宿在哪处?”
晏忱目瞪口呆:“你们亲事都没定下。”竟然就拐回了太子府,禽兽!
“快了,父皇这几日便要拟旨。我们什么也没做,清儿是来解决祸端的。”齐祝繁将茶放到晏忱面前,看了眼火堆,“这个人,本就是皇后冲着清儿来的。”
晏忱敷衍地“嗯”了一声,不是很乐意听这两人柔情蜜意的爱情故事。于是,他木着张脸道:“倘若殿下只是找我来烧人,末将便先……”
“不是,随我去书房。”齐祝繁无情打断他。
晏忱叹了口气,捏了捏鼻梁,跟上。
到了书房,这气便叹不出来了。事情比他们想得更严重,百心教在北琼城的百姓心中,重新塑造了个神。
普通的头疼脑热,诡异的疑难杂症,甚至死得僵硬的人也能从棺材里拽出来,成为活人。先前有官府在上头压着,百姓还认为土匪杀人是犯了国法。现如今一看,百心教杀人放火,无非是神仙的小把戏,吹口仙气喂颗仙丹,人便能活蹦乱跳地活过来,再永葆容貌。狂热的失了理智的人甚至一心求死,只为求得一颗仙丹。
而这仙丹,是拿真的寿命为代价的蛊虫,那些死了又活的不过是木偶蛊操控的死人傀儡。
万千傀儡组成的傀儡大军,不怕疼不惧死,即使最强硬英勇的军队,也不敢不能拿活生生的人命去挡。
暗卫在北琼城里张贴了告示,没等百姓动手,官府里的衙役先将人掳了去,好歹逃了出来。
晏忱面色越发沉重,齐祝繁道:“十皇弟先前从未带过兵,此战危矣。”
“只有北琼城城里的百姓?”晏忱摩挲着信纸。
“没错,周边县城的百姓大都不信。有些县令是我的人,有些是因为,”齐祝繁忽然笑了声,“百心教装神弄鬼时,凌风阁恰在那处歇脚,替百姓将体内的蛊虫取了出来,又现场给演绎了场死人变活。”
很是有信服度,何况凌风阁尽是好容貌,干什么要去信每人脸上一道疤的百心教。想来能这么糟蹋自己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桌上铺满了信纸,今夜如何是睡不了了。晏忱去桌边冲了杯咖啡:“既然百心教装神弄鬼,我们也弄些死人变活的把戏,再让百姓看看活死人的惨状。连阿烟也不用,多得是人会养这些蛊。”
“如今也只能试试,大军还要月余才能到北琼城。”齐祝繁吸了下鼻子,“你这喝的是什么?”
“咖啡,醒神用的。”晏忱想了想,见缝插针地秀,“溪溪送我的,只此一份。”
齐祝繁不见外地伸手:“给孤尝尝。”
晏忱:“……”我这连襟真不要脸。
但终归是给他冲了一杯,总不能一个人熬夜,拉上太子一起熬夜,明早还能谎称“太子不睡我不敢睡”。
南襄城也传了信来,圣医并未在百心谷,谷中只有数百弟子,和被关在谷中一处山洞的“空谷子”们。
奇怪的是,百心谷的老窝南襄城,并不像北琼城,百姓不仅不信圣医,提到时还要颇为嫌弃地呸上一口去去晦气。
按城里百姓的说法,成日戴着鬼面具披着黑袍子,站在门口都想泼上一盆狗血,还想要我一两银子当入教费,不如去做梦。
而且,戴面具的的要么惊为天人,要么丑如阎罗。惊为天人的我们也不稀得看,江湖第一美人的画像只要十文钱,还是神医,指不定多看看便能少些头疼脑热,丑如阎罗的入了教,天天看怕是要眼瞎。
圣医,既然是大夫,怎得也不治治自己的脸?
晏忱和齐祝繁商讨了一晚上,抬头望见朝阳时,也在想,这圣医能不能先治治自己的脑子?别成天想着篡位夺权。
拐到学堂那条街时,晏忱被白溪拦住,迷迷糊糊回了自家将军府。
待坐进书房时,晏忱惊醒,我这也算是把心上人拐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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