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胡话

　　朝堂上从赵佶开始，大多数文官武将认定熊茂才乃一介贪官，死有余辜。

　　这可惹急了蔡京蔡太师！

　　因为熊茂才与蔡京之间的关系很密切，虽说熊茂才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但此人善于公关，不但在乐陵官场，就是在整个沧州官场里，也是一个说得上话的角儿。

　　而这位蔡太师呢，热衷于接受来自大宋国各地官员的礼品。每年节日期间，蔡府里都要热闹好一阵子。多场酒宴过后，各地官员的礼品不说堆积如山，但至少能放满蔡府里多余的数十间空屋。

　　吃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

　　蔡京认为，如今熊县令被“暴民”杀死了，必须认定他是因公殉职，是为国尽忠，否则他脱不了干系，就会授人以柄！

　　想到这里，这个老滑头匍匐金殿，带着哭音道：“陛下明察啊，熊茂才为官二十多年，一向勤政爱民，多负辛劳。他虽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可是忠实地履行了一个县令的职责。他两袖清风，堪为大宋国的表率啊。这样的清官被认定为贪赃枉法，就寒了天下清官的心哪！还望陛下明鉴，如果认定熊县令是贪官，会危及大宋国的江山社稷！”

　　好个蔡太师，真是巧舌如簧，黑白颠倒，能把一个贪官说成是清官！

　　赵佶一向信任蔡京，听了他的这番话，觉得比陈瓘、陈次升、任伯雨等谏官的话更有道理！

　　梁师成趁机说道：“蔡太师是为大宋国的千秋基业着想，因此熊县令应该得到朝廷的表彰！”

　　赵佶就爱听这样的话，我大宋国的官员，就是好样的，熊茂才就是个清官嘛。

　　于是，这位玩帝说道：“蔡爱卿、梁爱卿的说法更有道理，认定熊茂才是贪官，于情于理说不过去。不管咋讲，熊茂才毕竟当了二十多年基层县令，保了一方平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传朕旨意，公开表彰熊茂才的殉职之举，那是尽忠报国。至于柴贵等柴庄、郭桥镇人的定性嘛，我看这样，乐陵暴乱系当地黑帮成员挑唆压迫所致，在这场暴乱中，熊县令、柴庄主等各方势力通力合作，终于取得了打黑的胜利！”

　　你瞧瞧，这就是大宋国君臣的水平！

　　这样的君臣组合，才导致了后来的靖康之变！

　　是非不分，忠奸不辨，是亡国的主因。

　　真是一派胡言！

　　赵佶说罢，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道：“好了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以后切莫再提。噢对了，翰林书画院成立时间不长，我得去看看，顺便为‘芙蓉锦鸡画’题款，退朝！”

　　满朝文武听了，面面相觑，只得徐徐退出殿外。

　　乐陵柴庄，此时热闹非凡。

　　男女老少齐出动，载歌载舞，庆祝打黑反贪的胜利。

　　当然，这样的火爆庆祝，也有祝贺柴贵一家当选为乐陵领导的成分。

　　面对这样的场面，柴贵心情自然不错，他吩咐大摆酒宴，招待庄内庄外的人。

　　好家伙，一下子摆了数百桌！

　　只要是到柴庄来的人，查明身份后，都能入席畅饮。

　　而且是免费使用。

　　柴庄如此盛况，可和战国时的孟尝君相媲美了。

　　孟尝君，真名田文，战国时齐国贵族，战国四君子之一，齐国宗室大臣。其父靖郭君田婴是齐威王幼子。因封袭其父爵于薛国（今山东省滕州市官桥镇），又称薛公，号孟尝君。门下有食客数千。秦昭王时曾入为秦相，不久逃归，后为齐湣王相国。曾联合韩、魏击败楚、秦。齐湣王七年（前294年）因贵族田甲叛乱事，为湣王所疑，谢病归薛，不久出奔至魏，任相国。曾西合秦、赵与燕共伐破齐。齐襄王立，田文遂保持中立，不久复与莫联合相亲。留下了焚券市义、狡兔三窟、封地武城等脍炙人口的故事。

　　历代名人对孟尝君评价甚高，举例如下：

　　公孙戍曾：大国所以皆致相印于君者，闻君于齐能振达贫穷，有存亡继绝之义。小国英桀之士，皆以国事累君，诚说君之义，慕君之廉也。

　　贾谊：当此之时，齐有孟尝，赵有平原，楚有春申，魏有信陵。此四君者，皆明智而忠信，宽厚而爱人，尊贤而重士。

　　司马迁：吾尝过薛，其俗闾里率多暴桀子弟，与邹、鲁殊。问其故，曰：‘孟尝君招致天下任侠，奸人入薛中盖六万余家矣。’世之传孟尝君好客自喜，名不虚矣。

　　曹植：若夫田文、无忌之畴，乃上古之俊公子也，皆飞仁扬义，腾跃道艺，游心无方，抗志云际，凌轹诸侯，驱驰当世，挥袂则九野生风，慷慨则气成虹霓。

　　要评价孟尝君能不能“得士”，首先要弄清楚一个概念，那就是什么叫“士”，或者说“士”包括哪些人。在中国古代，“士”的含义甚广，既可指士兵、武士，也可指士大夫、贵族，还可以指青壮年男子，但最常见的含义应该是指具有某种品质、技能或才干的人和知识分子，这可以从一般的古汉语字典里找到，《孟尝君传》中的“士”应该只能是后面的两种人。

　　既然只要是具有某种品质、技能和才干的人就可以称为“士”，而不一定必须是知识分子，那就不应该把《孟尝君传》中的“鸡鸣狗盗之徒”排除在“士”之外，因为毕竟他们也有一技之长啊，而且除了“鸡鸣狗盗”以外，他们应该还有其它的技能和才干，他们才能够享受孟尝君给他们作为食客的待遇，否则，孟尝君就是一个白痴，每年费许多粮米去养活那些一无所长的废人。

　　还有，司马迁之所以把这些“鸡鸣狗盗”之徒的事迹写进《孟尝君传》中，应该也是为了以此来证明孟尝君的能“得士”。其实，“鸡鸣狗盗之徒”不见得就是下三滥而让人看不起，起码他们比有些酸腐无用、虚伪卑鄙的知识分子可爱得多。梁山好汉时迁不就是这样一位“鸡鸣狗盗之徒”吗?梁山大寨不也正是由于招纳了许多这样有一技之长的“鸡鸣狗盗之徒”才兴旺发达的吗?

　　孟尝君的门客中除了这些“鸡鸣狗盗之徒”外，还有一些非同一般的人。比如，有一个名叫魏子的人，他替孟尝君到庄园去收租，去了几次一点粮食也没有收回，原来他私自把粮食借给了一位贤者，后来孟尝君受到了别人的毁谤，这位贤者不惜自杀来证明孟尝君的无罪。从这件事可以看出魏子有知人之明，且仗义疏财、勇于承担责任，应该不能把他排除在“士”之外，至于大名鼎鼎的冯谖，他能为孟尝君收买民心，并使其去职后又恢复相位增加食邑，当然更应该是“士”了。

　　讲“孟尝君特鸡鸣狗盗之雄耳”是非常准确的，所谓“鸡鸣狗盗之雄”，以我们今天的话来说，就是流氓大亨了。

　　如今，在大宋国的乐陵乃至沧州地区，柴贵、宋萍、柴进的名声越来越响，被很多人称为“再生孟尝”！

　　尤其是小旋风柴进，因为年轻有为，更为世人瞩目。

　　二十四岁的年轻小伙子，已经拥有这些头衔：柴皇叔、宣威将军、柴公子、乐陵自治军总指挥。

　　与柴进关系密切的江湖好汉，年纪比他大的，称他为柴弟；年纪比他小的，称他为进哥。

　　这已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结发妻子赵蓉，私下里依然称柴进为柴弟。

　　作为柴庄大管家接班人的周步，在这场大型酒宴中，自然兴奋异常，他是一个劲地猛喝呀！

　　那天与周步同席的有：柴进、赵蓉、张娇花、柴冲、魏操、李伟、范强、喻开疆、吴琪、潘新、朱净帆。

　　周步边喝边说：“好酒，好香，好酒，好香啊！”

　　柴冲道：“步哥，你少喝几杯吧。你看你，脸都红了，像个关公，呵呵。”

　　张娇花走到周步身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碗，责备道：“你心情好多喝点我没意见，可你今天喝得太多了，已经喝了十来碗了！”

　　周步睁着通红的眼睛喊道：“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到了柴庄就是开心！柴庄主、柴夫人、柴公子，那是我的大恩人，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是当世的孟尝君！周步三生有幸，遇到了这些贵人，一路走到今天，我今儿个心……心里特……特高兴！我要喝！我要喝！娇，娇花，你别……别惹我不开心！”

　　说罢，周步站起身来，脚步踉跄，去抢张娇花手中的酒碗。

　　张娇花急忙转身，跑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张大桌上，男的挨在一起坐，女的也挨在一起坐，周步和张娇花虽是夫妻，但隔着几个位子。

　　周步竟然一摇一摆地追了过去，跑到张娇花身边，嘴里喷着酒气，嚷着要酒碗！

　　吴琪急忙起身，挡在周步面前，劝道：“步哥，你今晚真的喝多了，留点下次再喝，好不好？”

　　“不，不，我今晚就要喝，要一醉方休，哈哈哈！”

　　周步六岁那年，是大宋国一个没有父母的孤儿，众多流浪小孩里的一员。

　　一天，柴贵、宋萍吃罢晚饭，外出散步，此时正值深秋，玉露涔涔，虽不是十分寒冷，但也分明感到寒气逼人。

　　突然，宋萍发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屁孩！

　　柴贵、宋萍快步走向这个小孩。

　　不一会儿，这对夫妇终于看清了，是一个小男孩。

　　这小男孩斜倚在一棵粗粗的杨树根边，蓬头垢面，骨瘦如柴，身子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小男孩的身边，别无他物，只有一根细长的竹棍，一只破瓷碗。

　　十分可怜！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孤单无依的流浪小男孩。

　　柴贵急忙脱下自己身上的长袍，披在小男孩身上。

　　小男孩显得十分疲惫，二眼微合，只有一张一翕的小鼻孔，才证明他还没死。

　　宋萍道：“夫君，这个流浪男孩太可怜了，如果任其在外面飘泊，我看八成活不下去，咱们收养他吧。”

　　柴贵听了，点了点头：“咱们柴庄一向有扶危济困的传统，夫人，你说得对，咱们应该收养这个可怜的小男孩。”

　　就这样，周步成了柴贵家的一员。

　　但柴贵夫妇根本想不到，这个六岁的小男孩周步，竟然是一个穿越人物！（详见第一章“天贵星再世”）

　　原本十八岁的周步，穿越到了北宋末年，整整减去十二岁，小了一肖！

　　老天喜欢作弄人，周步穿越后，成了大宋国一个六岁的孤儿！

　　不幸中的万幸，周步被柴贵、宋萍夫妇收留了！

　　用现在的话来讲，一个亿万富翁收养了一个流浪小孩。

　　小周步非常聪明，柴贵夫妇很是喜欢，于是决定培养他为柴庄未来的大管家。

　　柴贵让现任大管家潘新做小周步的师傅。

　　周步还有一个任务，照顾比他小五岁的小柴进。

　　后来呀，周步跟着柴进从了军，立了不小的军功。柴进决定回柴庄后，周步也回了柴庄。

　　周步与张娇花成亲后，柴贵、宋萍特意分配这对小夫妇一个小院，紧挨柴进住所，负责保护柴进的安全。

　　与此同时，柴贵继续让潘新指导周步，让周步尽早熟悉管家业务。

　　如今周步开怀畅饮，是因为最近双喜临门。一是柴贵提拔他做了乐陵县的正都头；二是柴庄大管家潘新年纪大了，要正式退下来了，柴贵确定让周步接替潘新的工作。

　　你说这小子心里美不美？

　　那简直是乐开了花！

　　所以他才这样痛饮。

　　众人纷纷劝周步少喝几杯，周步突然拿起吴琪的酒碗，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然后，又向碗中倒酒。

　　一边倒，一边说：“痛快，真痛快呀，哈哈哈。继母啊，你现在来打我呀，我现在不在乐陵中学读书了，到南京工地打工了，你来打呀，哈哈哈！我已经成功穿……穿越到了北宋年间的乐陵柴……柴庄，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哈哈哈！再……再过几天，我就要当乐陵的都头啦，哈哈哈！还要当……当柴庄的大……大管家呢，哈哈哈。继妹继弟呀，你们羡不羡慕呀，我，我明天打的到你们那里，接你们到柴庄来，体验体验亿万富翁家的生活，哈哈哈哈！”

　　众人听了，惊诧不已，因为喝醉酒并不是一件太丢脸的事。可周步席间的满嘴胡话，却让大家震惊不已！

　　因为周步口中的一些用语，柴庄人从未听过！

　　什么乐陵中学，什么穿越，什么打的，什么亿万富翁！

　　还有周步嘴里的继母继妹继弟，所指何人，众人也是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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