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节 站在阳光下......
大凡阴谋家，其府邸至少都有若干密室。密室‘若干’之数量，取决于预谋之大小。
若只看外表，禅达的拉蒙，很难有人相信他是一个合格的阴谋家。粗犷的声音，熊一样的身躯，熊趋虎步的样子，哪有一丝一毫阴暗的样子？
但是，最优秀的阴谋家，和最优秀的间客，就是让相信、不相信的人都倍感吃惊。拉蒙，不仅仅是个间客，而且是个双重间客。他的阴谋太大、太多，以至于他所需密室‘若干’之数量，远超一般。
还未反叛禅达之时，他需要与保加利亚人会晤，需要与侏儒复仇者联盟会晤，需要和禅达各个投靠自己的佣兵会晤，还需要和自己的熊人部下密谋，需要与自己的情报人员见面......
但是，在这些专有的密室之下，还隐藏着一个无法发觉、隔音最好的大房间。它在地下十七米，需要通过三层防护才能到达。
尽管深入地下，房间依然装饰的依然很好。它是最传统的东罗马式风格，大气而又浑然天成。这种风格，不仅仅在君士坦丁堡盛行不衰，它也是斯拉夫人的最爱。自斯大林大帝远征巴尔干之后，东罗马文化就开始向罗斯国传播，这一过程在赫鲁晓夫时达到最高点。拉蒙的密室，与其说像东罗马的皇宫，不如说他是罗斯国基辅城夏宫白厅的翻版。
这个房间，拉蒙只接待一个人——梅特韦杰夫，他来自顿涅兹克的弗拉基米尔家族。梅特韦杰夫，拉蒙称他为小梅杰，因为这个二十三岁的小伙子。是他的侄子。小梅杰，弗拉基米尔家族族长普京的二儿子，也是最优秀的孩子。自五年前的第一次后，他就被其父委派为接洽拉蒙的唯一人选。而五年前，这项任务是有普京亲自负责。
小梅杰与叔父拉蒙的会晤，每年一次，每次似乎唠家常的时间要多于谈论时事的功夫。拉蒙会带着自己在禅达的妻子和两个孩子，来见一见这个远方的亲戚。毕竟，在拉蒙看来，自己的家始终在那遥远的顿涅兹克，而自己的孩子势必要回到那个地方。
为了每年一次的温馨会面，自然这个密室需要再豪华不过了。但是，知道这个密室之人的数量，一直被拉蒙控制在个位一下。至于曾经建造这个房间的工人，呵呵......
同样的，整个弗拉基米尔家族，知道在遥远的禅达还有一个族人的，数量也不超过一只手。尽管如小梅杰，他知道这个任务之重要无人能够想象，但也从来不知道整个计划的完整细节。
不过，最近一年，小梅杰出入禅达的频率大幅增加。而随着禅达发生的事情持续发酵，他开始能看清一点了......
...
“你父亲没有告诉你整个计划的细节？”拉蒙坐在凳子上，点上了一支顿涅兹克庄园出产的卷烟，这是小梅杰带给他的礼物。
“他告诉了我一些事情，但是没有让我知道整个计划。知晓整个计划的，除了父亲和叔父您之外，应该只有军师先生了。”小梅杰如实回答。
“哦！那也无妨，一些东西也会很快揭晓了。到时候你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拉蒙在安慰小梅杰。很显然，整个小家伙还未得到他父亲的完全信任。自然，拉蒙也不会横加干涉的。
“叔父真的要领兵去帮助保加利亚人过河？”这才是小梅杰的疑问。
“没错！今日上午（废堡历44日），唐海达的大军就到达普鲁士河南岸了。我给他送去了禅达所有的船只，使他的临时水军可以派上用场，我还帮他把禅达的水师打击的七零八落。但是，这个废物仍然无法跨过普鲁士河。禅达人新组建的水军，不过300人就阻拦住了他。整个一下午，他的狼人没有竟然没有一个在河对岸站稳脚跟，简直就是废物！”也只有在这种私人的时刻，拉蒙才能肆无忌惮的痛骂那只笨重的北方灰狼。
人就是这样，处于压抑之中，最爱编排别人的问题。说着别人的不是，调侃别人的命运，自己心中会莫名的快感。这就是为什么女人特别爱八卦！这就是为什么男人特别爱吹牛！这就是为什么不爱八卦、不爱吹牛的人，容易得忧郁症，容易心理障碍。所以，没事就八卦一下吧，这样会有快感......
小梅杰可不敢对拉蒙的八卦，多置评论，他不想留下一个自己是马屁精的一项。在熊人之中，那是耻辱的象征。所以，他不能顺着老拉蒙的话，也只能实事求是的问：“听说水军的新统帅叫昆卡？”
“没错，他是废堡人钱镠亲自任命的，原本就是一个禅达普通的水手。我见过他几次，是个出色的小伙，而且正直善良。不像那些海寇出生的水兵，除了吃喝嫖·赌，就是杀人放火。”拉蒙对海寇的愤怒，要超过一切。所以，凡不是海寇的家伙，他都看的顺眼。
“那个钱镠，是不是就是禅达人和废堡人搞出来的盟军队伍的总司令？”小梅杰可是一直注视着禅达的动向。
“没错，这个钱镠还曾被我俘虏过，不过唐雅儿把他放了！”拉蒙吸了口卷烟，深深的吐了口烟圈。
“好吧，感觉狼人智商怎么都这么地下，这么喜欢放虎归山？”小梅杰对保加利亚人的智商充满了怀疑。
“呵呵！这是我授意的.......”
“额！”小梅杰踢到马腿上了。
“记住一点...”拉蒙磕了磕烟灰，丝毫不在意小梅杰踢了自己的马腿：“我们的真正敌人，从来都不是禅达，也不是废堡人，更不是保加利亚人，或者侏儒。我们的敌人只有一个：海寇！”
“所以，无论是保加利亚人占领了禅达，还是废堡人最终虎踞于此，抑或侏儒走了狗屎运拿到了这座城市，都无关紧要。记住这一点，知道了么？”拉蒙郑重其事的向小梅杰交代。
“明白了，叔父！”小梅杰一副认真听进去的乖宝宝样子。
拉蒙长长的吸了口烟，看了看这间密室的四周，幽幽的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再这儿会面了！”
还没等小梅杰想反问，拉蒙就继续抢白：“待会儿你和我一起出去，我将公布你的身份，然后任免你为我的继承人！不要惊讶，也不要拒绝。”他看着吃惊的梅杰继续道：“阿文你很熟悉了，每次都是他接你，我把他留给你，作为你的副手。那是一个很好的小伙子，对我忠心耿耿，他会服从你的命令的。”
“为什么？”小梅杰有太多疑惑了，包括为什么叔父这个时候像要交代后事的样子！
“没有为什么！这只是为了保证我们计划的实施而已，假如我出了意外，这样的安排将不会影响到大局。”
“叔父您不会死的，要知道您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实力，谁都不会想到您已经是4级巅峰豪侠了。”小梅杰劝慰着，他不愿意在这个‘死亡’的假设中一直推演下去。
“凡是总有意外，必须先虑败，后虑胜，此乃兵家之谋算。如果我失败，你立刻改变计划，率领我留在禅达的熊人部队北上。记住两件事，第一，带上雷海丁的尸体，我已经把它用盐腌过了，放个半个月不会坏的；第二，走斯大林大帝曾经回国的老路，具体的路线阿文那儿有详细的地图。另外，如果你觉得很难约束士兵，那么可以公布我和你的真实身份，用熊人复兴的荣耀来提升他们的士气。”拉蒙又点了只烟，他说话的声音十分和缓，但却异常有力，让人忍不住打心底里听从。
“我明白了，然后呢？”小梅杰有点激动，因为他知道自己要开始自己的军事生涯了。如果，只是如果——拉蒙不幸蒙难，他梅特韦杰夫就必须挑起大梁，成为一只军队的统帅，成为父亲普京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一直以来，他苦练本领，他熟读兵书战策，不都是为了那一日能学有所用？不都是为了自己能如古之名将豪杰一般，率三千男儿，纵横东西么？那就是他的梦想，他梅特韦杰夫一身奋斗之目标！他不要像自己的大哥般死在女人的肚皮上，而要在战场上追寻自己的荣耀。
“没有然后！”老拉蒙吐了口烟圈，淡淡的看了这个激动的小伙子一眼：“你的父亲会派人来帮助你，指导你。”
这一句让小梅杰忐忑不安，“指导？什么样的指导？是要剥夺自己的指挥权，让自己成为一个听命行事的牵线木偶么？”他心中忧虑不已。
“但是要记住一点，无论来的是谁，除非是你父亲，否则不需要听他的命令。清楚一点，我的熊人部队的继承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明白吗？”拉蒙的两个孩子都还很小，他不可能将自己的近两千熊人军团及其家属，交给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孩子，需要重新回归弗拉基米尔家族，一个引领者必不可少，而小梅杰就是最好的人选。他会照顾自己的孩子，因为自己赋予了他最重要的东西——人生第一桶金。只是不同于商人，枭雄的第一桶金，是“军队”而已。
“明白了！我会带领他们，去夺取属于他们的荣耀！”小梅杰还不明白拉蒙的真正目的在于孩子，他只知道要不辜负重托，带领拉蒙军团去完成任务而已。
“好了！”拉蒙站起身来，当先走出密室：“从现在起，你要走出密室，站在阳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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