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节 地精的新生活

　　“我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这是中世纪修西欧封建制度的最好形容。

　　西欧的封建等级制建立在采邑制基础之上。国王分封土地给臣属，接受分封者尽服兵役等义务。有条件的封建主也层层分封土地，由此逐渐形成封建等级制度。国王居于最上层，其下依次为公爵、侯爵、伯爵、子爵和男爵，骑士位于底层。

　　在这一制度下，各级封建主只服从自己的上级封建主，与其他封建主没有依附关系。国王仅仅是名义上的全国最高土地所有者，实际权力有限，只能控制直接附属于自己的部分贵族。

　　废堡人类，也是沿用了这样的政治结构，至少对待地精的情况是如此。老钱一伙5个男爵将各自的地精分发给了手下的正式骑士，正式骑士再根据自己的意愿分给自己的骑士侍从或准骑士。最后，地精归个人所有，即使骑士团下令要征用自己的地精做事，也要取得个人的同意，同时个人还有权拒绝。地精仆从，相当于骑士团给所有正式骑士发的福利，封给他们的属民。

　　地精归个人所有，那么地精的生活用品也就需要个人去买，地精的训练也就是个人负责了。婺城一带的服装厂发财了，骑士团订购了几万套十几岁小孩的衣服，春天的、秋天的衬衫，夏天的T恤和冬天的棉衣，雨鞋、老式解放鞋、凉鞋，帽子、手套、背包、各种工具......吃喝拉撒睡，那就更不用说了，光2000顶帐篷，就花了近20万了。这还是夏天不需要太多被褥的情况下。

　　地精每天要干的事情，还是很多的。地精无论男女，都要早上6点起床，然后在骑士的看守下开始军训。男子需要跑步、站军姿，女子也要排列队伍。这些，都是为了培养地精的服从性，骑士们已经有让地精全民皆兵的打算了。

　　8点吃过早饭，一天的活计就要开始。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去附近的石头上敲石子，敲来的石子用于铺路、建房子。中央团委已经决定，将地精大营建设成为一座小城，然后在小城里给地精安家落户，这需要海量的沙、水泥和石子。地精荒原不缺沙，石头也不缺，只是需要把大石头敲碎成小块而已。地精拿着配置的小锤，无论男女老幼，戴着小号安全帽，都在敲石子。

　　大石头先用专门的机器重锤砸开，然后地精一哄而上，将石头碎块敲成合适的小石子，敲好的搁在箩筐里，用小推车推到大营附近交卸。每一箩筐石子，地精可以获得1元钱的报酬，然后可以去换2.5斤大米。也就是说，每个地精家庭，只要每天敲好一箩筐石子，就能全家不饿了。实在点说，刚刚从赤贫状态中过来的地精，对靠砸石子就能全家吃饱吃好的状态，感觉就是在梦里。

　　贫困，总是会激发人们的斗志，地精也不例外。你来我往，每天一个地精家庭至少能贡献2~3筐石子，整个8000地精一天石子产量5000箩筐，一个月的储备，就足够废堡和地精城堡的所有建筑需求。

　　故而，一个月之后，地精又开始换了工作，他们开始种土豆。废河水随不宽，最宽处不过十米，但好歹是条河流。河流两岸尽是草木，没有太多大树。河边的土壤虽不肥沃，但是种点好养活的作物是没有问题。大火将草木一烧，然后就开始开垄犁地。犁地的方式千花八门，有用拖拉机的（寥寥几辆），有用耕牛的（很少），还有干脆是地精锄头硬挖的。地开出来，经过一系列农田作业，然后就种上土豆秧苗，浇点水就OK了。

　　土豆虽然种的不多，几十亩的样子，但是架不住废堡人类和地精的热情啊。每种多少地，废堡人就给地精发相应的工钱，然后种地就成了一个产业。闲的没事做的废堡人，开始琢磨着各种各样的产业，有想到养鸡的，那就有开始养鸭的。有养鸡鸭的，就有人想到养羊，这个地精比较熟悉，比较羊驼骑兵的羊驼，也是羊啊，只是大了好一号而已。

　　从土豆出发，人们开始想到种点豆子、玉米、水稻、小麦什么的，最关键的还是要有蔬菜。于是，废河两岸，开始菜园密布。废堡人什么菜都种种看，那些骑士的父母们纳闷了，怎么最近孩子们频繁给家里打电话了？而且还净是问怎么种地的玩意儿？难道改行种地了？

　　废河两岸，骑士们开始试图建立自己的农庄。圈上个几十亩地，打上牌子证明是自己的，然后就开始开垦、种地。农庄附近搭上一个草棚，作为休息吃饭的地方。每天，骑士开着自己的路虎三轮，几趟就把自己的地精全部送到田间，然后开始监督着他们干活。按照工程量，付给工资，中午就在田间吃午饭，馒头、干粮、开水、面包。到了晚上，再驮着他们回到地精大营休息。这就是农庄一日。

　　农庄不仅仅开始种蔬菜，还有种果树的。只是果树不成片的种，而是种在靠近河边的位置，这样有利于巩固堤坝，防止废河水慢慢的损噬河岸。这些劳作，一时间都看不到成果，最早的土豆也要好几个月才能有产出，果树那就是要按年计算了。但是，废堡人依然对此乐之不疲。整个搞出一个红红火火的大生产运动的样子来了。

　　大生产运动之外，废堡人又开始了城市建设运动，要给地精安家落户了，毕竟不能总住在帐篷里，那样一刮个大风，下个大雨什么的，就非常的难受。

　　地精的新区，规划在废河边，这样取水方便。除了新区北部的位置要留作建立广场和城主府外，其它的地方都按照建设新农村的方式来建设。整个新区被分成24个大区，大坊又分成200多个小坊。每个大区，就是一个骑士小队的地盘，比如钱吴越1中队下属的郭黑子的1小队，就位于新城1号大区。每个大区，基本下属9~10个小坊。每个小坊都是一个骑士或者准骑士的地盘，其中居住着他所有的下属地精，平均人数40左右。

　　当下，几乎每个废堡人都在风风火火的做着一样事情，建房子，建地精住的房子。每一个骑士，都有自己的想法，故而他们设计、建成的房子各式各样。一般都是一层小楼，屋顶是隔热板和茅草搭起来的。如何打地基、如何砌墙、如何上梁、如何封顶、如何粉刷，都是霍龙父亲带来的工程队手把手教的。

　　从第一座容纳10户40个地精的小宅院拔地而起开始，各个小工程队就如雨春笋的出现。基本每个废堡骑士小队9人，就是一个工程队了。小队长率领自己的小弟们，带领自己手下几百号地精，开始一个宅院一个宅院的建。因为烧砖是完全来不及，而且地精荒原的黏土实在难找，所以基本上都是直接钢筋混泥土浇筑，建的异常坚固。

　　想建房，小队骑士需要自己去废堡时空之门搬运水泥、沙，这些东西废堡还没法出产，只能从现实世界去大批量的买。现在，吴越汽修厂为了躲人耳目，已经换了地点，变成了正式的公司“吴越文化旅游公司”，也拥有了更大的厂房和更大的仓库。但即使如此，几千包的水泥还是填满了它的仓库。

　　时空之门基本上是一天开到晚，也不知道它咋能坚持这么久，怎么就能坚持这么久？难道每开一次时空之门不费电？还是他不用电？

　　虽然不知道时空之门会不会损耗，骑士团中央团委还是决定限制时空之门开启的次数，所以每次水泥等东西的运输都是越快越好。骑士拖着小推车，上面架的都是水泥，几十个骑士排成一长队。守门的人一下令，时空之门就开启了，然后骑士排着队一个个迅速的拖着推车就过去了。每个人过门不得超过10秒，最少的只需要3~4秒，出现差错的骑士立刻将自己的小推车搞到一边，以不影响后续的队伍。就这样，两百人的队伍硬是能在20分钟内就完成过门任务。每天，时空之门只开两次，其余时刻非紧急情况一律不开门。

　　200个小推车，每个上面至少可以架上10包水泥，总计一次就能运2000包。一天两次，就是4000包，每包25公斤，总计10万斤，即100吨。

　　100吨水泥够干什么？这个确实是难以计算的事情。农村里盖房子，10间屋子大概需要砖30万，沙20方（约合50吨），水泥7吨，钢筋7吨。废堡没有砖头，烧砖太麻烦，只能全部用石子代替，这样水泥、沙和钢筋要用的多。也就是说，一坊地精的屋子至少需要10吨水泥，100吨水泥够建10所房子（每所10间屋子）。差不多就是一个小队9人每天运输的水泥，只够半坊地精的房子所需。要想搞定所有地精房屋的水泥需求，至少需要废堡人持续运输40天。

　　每吨水泥最少400元，100吨就是4万，40个100吨就是160万......好吧，废堡成为专业的水泥消耗大户了。这还不算5倍于水泥重量的沙......

　　水泥运输不过10天，中央团委就立刻叫停了所有的水泥房屋建设项目。这个时候，除了袅袅十几座房屋成型，其它的都还只是打了地基。因为水泥是从骑士团集体购买的，所以还是拥有对它的管辖权。中央团委开会之后，决定将所有水泥、沙、石子，全部投入到地精城墙的建设。

　　至于地精房屋？大伙还是去买可组装的活动板房吧！

　　好吧，感觉建房子确实麻烦的一群废堡人，又开始另一种盖房方式。而后，这个婺城的活动板房制造商，赚发了。板房最低100元一个平方，一间屋子20个平方就是2000元。每个骑士花去2万，就可以安置自己手下所以的10户地精。剩下的，就是搬运和组装的工作，这样方便啊。只要板房材料一到，每天基本就能组装一坊10间屋子了。

　　一天起一坊，一天起一坊。20天，仅仅20天，这还要算去买材料、搬运等工作花的时间。整个地精营地，全部从帐篷换成了活动板房，原本一片白色的汪洋，变成了蓝色的海洋。

　　但是，算过一笔账么？1间屋子2000元，一坊就是2万。200个坊，就是400万。囧......

　　骑士团能拿出这么多现金么？不能。

　　但是好在人多力量大啊！这个时候，就显示出分封制度的好处了。虽然总计要出400万，但每个骑士只需要出2万啊。

　　2万拿不出？与地精的大战后，不是每个人发了30~50金币么？4个金币就是两万了。

　　什么，人家只收人民币？你傻啊，不知道去换钱啊！

　　不知道招谁换？好吧，骚年，实在找不到换的人，就找你妈去吧。把金币寄回去，告诉你爸妈，把家里积蓄给你寄回来......

　　于是，最近从婺城寄到祖国各地的包裹中，总是有点叮叮作响的情况。话说，谁家没有几万的积蓄，不给自己儿子花，还给谁？更何况，儿子寄回来几十枚金币，拿去金店一兑换，就是十几二十万的。于是，河南、湖北、山东、安徽、江苏的某几个城市，都刮起了金币换现金的风暴，以致当地金价为之下跌。

　　这样，每个废堡骑士手中，少则拥有近十万，多的有了近百万的活动资金。区区2万建房子？呵呵！

　　地精城的城墙，建起来最费力气，这也是骑士团中央团委的大项目，全权交给了霍龙总负责，霍父成了总工头。每个建好自己房子的地精，都要为城墙的建设付出一份力。当然必要的报酬是不能少的，反正最多不过发上几十个1元硬币而已，我们有的是。

　　就这样，每天忙活的死去活来的地精们，生活却得到了巨大的改善。钱小虎就是其中的典范。

　　小虎一点不虎，只是有点小聪明。自从废堡大战中立了劝降之功后，他就被钱团长收为家臣，并且还在庆功典礼上受了荣誉徽章。别看小虎不虎，他可牛逼了，整个8000地精中三个地精被授予下士军衔，他就是其中之一。而另外两个，都是第一批投降骑士团的老人了。不对，叫‘追随’骑士团的老地精，他们是最早围攻霍龙击败被俘的那群废堡仆从地精。

　　这区区不过15人的第一批废堡地精，除了死掉的2个，其余都是位居高位了。2人成为下士，目前地精中的最高军衔；7个成为一等兵，最低的也是二等兵。至于新降的8000地精，因为大多不是战败被俘，而是主动投降，所以一过来基本都是新兵。只有一些有贡献的、或者武力超群的，才能成为三等兵。而八千地精中的那些2级地精，也就是原本的地精酋长们，才堪堪成为二等兵。由此可见小虎这个‘下士’的含金量。

　　下士小虎，每日的工作还是很繁琐的。每天早上，他要率着主人钱吴越的手下60多地精，跟随主人堂弟钱佐参加军训。好吧，这是因为钱团长太忙，只能将自己的地精委托给堂弟代为管理。但是，作为团长的家臣、管家，小虎立志为主人看管好家的，不能给他人占便宜，哪怕是主人的堂弟。

　　军训之后，小虎就会领着众地精去城墙边干半天伙计。干的很累，但是每个人脸上都是满满的笑容，因为旁边监督的骑士会根据你的工作发给你钱币。这些骑士总是很慷慨，从不克扣工钱，甚至给的更多。本来一上午，一个壮年地精工作质量优秀，才可以获得2元钱，妇女只能获得一元半。但是人家毫不吝啬，只要干完就是足额发放，地精小孩在城头边玩边干，都能获得一个钢镚。这样，每天一户家庭4口人，每天上午都能获得近10元的入账。

　　每到中午，所有在城头干活的地精，都可以获得一顿免费的午餐，然后下午继续干活，又是10元进账。

　　所有地精的劳动所得，都不用交税，不用交给主人。为此，小虎曾经向主人建议过，毕竟以前的地精部落中，地精劳动所得，都是要交给酋长一份的。但是，主人听到他的解释后，只是笑笑，然后说了句“我们从不剥削地精”，拍了拍小虎的头就走了。

　　尽管意见未被采纳，但是小虎依然很高兴，因为主人会给他解释一些道理啊，这表示着自己受主人重视啊。“我一定要做好主人的管家。”这是小虎的心声。事实上，小虎确实也是唯一一个能“直达天听”的地精了，谁叫他的主人就是龙骑兵团的第一任团长呢，虽然马上就要不是了。

　　每天工作之余，小虎都要大肆吹鼓“废堡人从不剥削地精”的说法。别说，这些还真吸引人。每到中午休息时，小虎都要吹一段自己与主人钱团长的各种对话，当然其中都是赞颂之词。但是，架不住这些话中会有地精感兴趣的东西，比如“废堡人从不剥削地精”这样的话，因为它从团长之口而出，自然一言九鼎。每次听到这句话，地精心中都有种莫名的踏实感、安全感，很多人都会不自然的握一握手中的钢镚，那一上午的全家所得。他们不断受这句话鼓舞，从此确信自己的劳动所得，就是自己的财富了。

　　财富多了，自然需要消费。地精城中那孤零零的十几座水泥房子，被骑士团征用作为了各种仓库、商铺，当然对建造者给予补偿是必不可少的。每天晚上休息时，小虎总会拉着自己的家人，去往商铺买些家用品。

　　米铺里买米，1元2斤。饮料铺里各式各样的果汁、汽水、可乐的，还有啤酒。以前，2元一瓶的可乐是不敢想象的事情，现在总算能狠下心来给小孩买上一瓶了。啤酒是地精的最爱，1.5元一小罐，2元一大罐，冰的。配上点花生、小菜什么的，在晚霞和钟声中一家人围成一桌喝上一杯，那是最惬意不过的了。然后就是菜铺，里面各种罐装和袋装的蔬菜，萝卜、榨菜、海苔丝、海带丝、金针菇、菜瓜等等，应有尽有，而且并不太贵。

　　除了这些饮食铺子，工具铺、布店、成衣店、被褥店、鞋店，甚至茶叶店都有了。以前，人类主人发的迷彩服，就已经是地精最好的衣服了。现在，不到十元钱就可以买到一件非常好的衣服。小虎就特别定制了一套小号中山装，这是他在面见主人、参加正式场合穿的。在那些大集会的场合，他是唯一一个穿的如此笔挺、正式的地精，从而成为了地精中最耀眼的存在。最关键，人类骑士们对自己一身中山装立正的样子，看到都是频频点头，可是羡煞了一批地精啊。记得当时自己到成衣店要订购这样的衣服时，废堡人那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过有点不爽的就是，随自己之后，那些曾经的地精酋长们，现在的地精二等兵及以上的人，都开始定做小号中山装了。跟风......鄙视......

　　老实说，小虎现在的日子是没话说的。以前，自己只是一个小地精，没名没姓，是人小弟，孤零零的自个儿过。后来成为钱小虎之后，他的春天就来了。地精大分家之时，他和一个美丽的女地精组成了一个小家，他很高兴，尽管对方还拖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女地精也有了名字，户口薄上就叫钱壹芙，两个孩子被叫做钱壹娃、钱壹妹。好吧，这些名字还真TM特殊。话说，钱小虎是不是也该叫钱壹，他爹叫钱壹爷，他妈钱壹婆？好吧，小虎没爹娘，但是他自己确实应该叫钱壹，只是钱团长已经叫他小虎了，自然就不能变了。至于钱壹？整个地精中就没了钱壹这个人！

　　小虎知道，像自己这样的组合家庭，很多很多。整个地精中，一大半家庭都是如此。战争带来很多残酷，但人总要向前看，地精也要向前看。

　　小虎的梦想，就是生几个娃，多挣几个钱。听主人说过，地精城规划的很大，能容纳好几万地精。在城东未来会建地精宅院，只要攒够钱，到时候就可以去买。到时候，自己儿子众多，就去买个大套的四合院，也过过地精老爷的日子。当然，也可以在废河边买上几亩田，建上一个小农庄，那样也是稳赚不赔的。虽然到现在农庄还没有产出，但小虎是知道侏儒怎么种地的啊，一定能赚，他坚信。

　　至于小虎现在的烦恼，不是为钱，也不再是为吃不饱穿不暖，而是因为听说他的主人，钱团长，要倒台了。天哪！这怎么可能？

　　一想到后果，他就不寒而粟！

　　“不带这样啊！怎么能在最美好的日子来临时，让我重跌回深渊？不行，要去找主人，给他出主意。还带尽自己一份力啊！”小虎心想，一直谋划着要学个忠臣，去找钱吴越建言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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