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天地庙
“韩、韩夫人。”齐霜终于看清来人，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
“慢点，身上有伤。”韩夫人放下托盘，过来搀扶齐霜，用被子垫在后面帮他撑住身子。“也别讲究了，就在床上吃吧。”说着拿过托盘放在齐霜腿上。
包子！齐霜眼前一亮，口水忍不住流下来。
“先喝口汤。”韩夫人像母亲叮嘱孩子般拉长了声音。
嗯。齐霜很听话，哇！味道好极了。喝上几口，随手拿起一个包子，一口咬下去，这！这这这……怎么这么好吃？也说不上是什么馅儿，只知道无论口感、咸淡，皮的松软程度，馅料里各种作料的用量，都恰到好处，完全是绝品。油多一分太腻，少一分太寡；盐多一分太咸，少一分则太淡；香料少一点吃不出来味道，多一点又会掩盖馅料本身的香味；蒸的时间也刚刚好，哪怕提前几个眨眼出锅就会稍显不熟，若是晚上几个眨眼，恐怕火候就过了。
这、这这这，实在是太完美了，太好吃了，齐霜自问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
“敢问前辈，这包子是什么馅儿的？太好吃了。”
韩夫人咯咯的笑，“傻小子，是羊肉啊。”
“羊肉？羊肉都能做到这么好吃，这是哪家铺子的？”
韩夫人一听有些不大高兴，“什么哪家铺子，是我做给你吃的。”
啊！呃……齐霜嘴里咬着一半包子，暮然停下，二长老？韩夫人？给自己蒸包子吃？“前辈，这……”
韩夫人颜色一正，“以后叫我灵姨。”
灵姨？……齐霜若有所思，想不通对方是何用意，但嘴山还是答应着，“灵姨，你做的包子可真好吃。”
“那以后常给你做。”
齐霜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灵姨看着他，用手摸着衣服空荡荡的袖子，“怎么弄的？”
齐霜不在意的回道，“为了救我姐，被赵军砍断了。”
灵姨露出怜惜之色，“疼吗？”
“不疼，早就好了，就是冬天下雪的时候有点不舒服。”
“春去夏来寒霜降，六月易节天落雪。”灵姨呢喃细语，齐霜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
齐霜忽然想起什么，有些失落，“灵姨，妙手大会是不是结束了。”
“嗯，算是吧。”
“算是？是怎么个意思？”
“呵呵，是被你搅和了，李家父子一死，大家还哪有心思继续下去。”
“李家父子……死了？”齐霜差点被噎着，努力咽下口水。
“死的不能再死，一身气血都被你吸光，变成干尸了。”
呃……齐霜一头雾水，被我吸干了气血？我怎么不记得，莫非……齐霜下意识的摸一把额头，难道是那个小葫芦干的？好！死了好，死了一了百了，倒省却许多麻烦。
“唉！可惜了。”齐霜摇着头叹息道。
灵姨微微意外，“可惜什么？那李天二想杀你，李大河也不是什么善类。”
齐霜继续摇头，“不是，我是说可惜了银子，听说取得名次有几千两银子可以拿呢，实在是可惜了。”
噗！灵姨差点将嘴里的茶水喷出来，“小心眼儿，不就是几千两银子嘛！”
齐霜满头黑线，心想，说的轻巧，那可是几千两，又不是几千文。
灵姨一笑，“不如这样，我教你一套轻身之法，等你学会了，别说几千两，多少还不是小菜一碟！”
“轻身之法？”齐霜眼前一亮。
“嗯，以你现在开天脉的功境，刚好可以修炼，学么？”
嗯嗯，齐霜连忙点头，他正愁空有一身功力没有招式和身法，这可是渴了有人送水，困了有人拿枕头。难道，灵姨要收自己为徒？“灵姨，你对我真好。”
“哼！臭小子，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喜欢你吧！”
齐霜被说中心思，嘿嘿一笑。
唉！妇人一声轻叹，目光柔和中带着追忆之色，“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有个孩子，后来我们失散了，我想……如果他还活着，应该和你现在一样吧。”
齐霜沉默，是啊！如果娘还活着，也应该像灵姨这样吧！
一时间，两人谁也不再说话，房间里变得很安静。
……
河边小院，白发老者坐在小桌前，一边喝酒一边摆弄着他的铜钱，哗呤哗呤，哗……
看了好一会，又琢磨了好一会，不由呵呵一笑，“天道，不可扰。那好，就随他们去吧。”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冬去春来，空空门发生了几件大事。首先，虎威堂堂主李大河意外身死，门中决定，由副堂主赵端接任堂主一职；其次，虽然妙手大会没能顺利完成，但其间表现优秀的弟子大家有目共睹。赵桂，也就是小桂子，被门主雪藏；冯春，有采苓姐收归门下；齐霜，一直跟在韩夫人身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拜师只是迟早的事。
再有就是虎威堂，相比于李大河，赵端为人低调，所以他一上任，在外界看来，虎威堂温和了许多，但在内部，他却施展霹雳手段，将那些不服从自己的李氏余党统统清除，虎威堂就此完全落在他的掌控之中。
至于破庙，如今交给了黄瓜，小乞丐门日子还要过，饭还要讨，与之前并没有什么差别。嗯，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蛤蟆，这家伙白天去大车口，晚上回破庙的后院，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
时间转眼快到清明，天气依旧清冷，却也挡不住春天的脚步，道路两旁的柳树已经吐出新绿，天空不再阴郁，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大地。
南城的一条街道上，熙来攘往的人群中一名独臂少年信步走来，随手拿起街边摊子上的一串念珠。
摊主立刻过来招呼，“小哥儿好眼光，这一串小金刚由庙里的天蚕大师亲自开光，可保富贵平安。”
齐霜打量几眼手里的串子，“怎么卖？”
摊主一听皱起眉，“小哥儿，不能说卖，要说‘请’，这串您请回去只要二两纹银。”
我靠！二两？你咋不去抢？齐霜在心里叫骂，脸上却笑呵呵的，“二两啊，那还是算了。”
摊主难掩一丝不屑的表情，“小哥儿，一看您就是不懂，这串子材质本身的确没多金贵，也就是几十文，但这串绝对是天蚕大师开光的，二两已经算便宜你了。”
呃……齐霜满头黑线，这天蚕大师是谁？这么牛气，一个名头就值二两。
摊主看他傻里傻气糊里糊涂的样子，问道，“你不会是外地来的，不知道天蚕大师吧？”
齐霜点点头，本以为会被鄙视的一塌糊涂，没想到对方却忽然精神一震，“我和你说啊！这天蚕大师可是神仙，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法力无边呼风唤雨，前知八百载，后知五百年，实乃天下第一神仙……”
不会吧……齐霜腹诽不已，插嘴问道：“这位大师这么厉害，他如今人在哪儿？”
“这个嘛……神仙当然是仙踪不定，不过我听说，上仙他老人家这几天就在庙里。”
“哦！多谢，那我去看看。”齐霜转身去了。
看着齐霜远去，摊主鄙夷的一笑，“呵！傻小子一个，还想见天蚕大师，你以为大师是谁？是你想见就见的吗？”
……
走出不远，齐霜来到庙门外，朱红大门足有八丈高，分两扇而开，一扇也有五丈宽，好个气派。院中苍松翠柏，青烟缭绕，香客如织，各种建筑给人以庄严之感，正当中是一个巨大的香炉，两人多高，需四五人合抱那么粗，一炷有柱子那么粗的巨香插在里面，轻烟袅袅升空。香客的队伍排的老长，一共三队，其中最长的足有七八十人，短的也有二三十人。好家伙！香火如此鼎盛。
看到一名小道士匆匆走过，齐霜叫住对方，“大师，我是从外地来的，不懂这里的规矩，那边人少，为什么大家不去那边排队？”
小道士打量几眼齐霜，大抵是看他的衣着，回道：“这边的香是百钱一炷，中间是一两一炷，最边上的是十两一炷，所求不同自然愿力不同，你有什么愿望自己掂量着来吧。”
“哦！多谢！”
齐霜干咽了一口口水，再看排队的这些人，他们已经不是人啦，而是一排排会走的银钱，这边是一排以一当百，中间的是一两一块的散碎银子，最那边的是十两一个的大元宝。
院落中间是大殿，东西两边各有偏殿，缓步走进东边的偏殿，几张大桌子上摆满了各式法器，串珠、铜铃、八卦镜、各种纸符。这里人同样很多，齐霜认真观察，一道平安符便宜的也要十文钱，就是那么一截黄草纸，上面画着红色的花纹；法器更是贵的离谱，从几两到上百两，什么镇宅的、辟邪的，求子的、祛病的等等等等，真是五花八门，总之就一个字，贵。
出了东偏殿又奔西偏殿，人还是一样的多，原来这里是求签解签，占卜算卦之处，齐霜绕过队伍，走到前面去看个热闹，只见一名道袍老者坐在那，正摇着一只龟壳，哗铃哗铃，哗！六枚铜钱落在桌上，齐霜一看不由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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