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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容青


  严广之事最终以免除死刑,将其流放为结局收场。

  齐恩瑞无可奈何,只得里外打点了沿途看守严广的官吏们,让严广少吃些苦头。

  而严广在临行前,虽然已是一身白衣,披头散发,却仍旧不改往日骄横傲慢,大声吼着是有人加害于他,他即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那人。

  齐恩瑞又岂能不知是有人故意为之。

  可是会是谁?

  若是王上有意斩断齐恩瑞的这条臂膀,为何到现在才做出行动?如果不是王上,又会是谁?从妃虽与齐家对立,可也不过是一介女流,况且还被关在后宫之中,娘家也已败落,应是孤立无援之境,怎能有这种实力?

  齐恩瑞的心不禁凝重起来。

  无论是谁,现如今,他在明,敌在暗。况且那人背后,还有一个不明立场的南荣子明。

  严广一走,他便匆匆赶回了龙台,将府上除亲信外的一众家仆全都遣散,又调派了百余护卫巡防。更是开始日夜操练兵将们,让他们时刻精神戒备。

  做完这一系列事后,他才稍感安心了一些。

  即使南荣子明再多城府,可是他身为镇国大将军,手握兵符可调动千军的实力,可不只是一句话那么简单。

  再说,只要齐落嫣的孩子一出生,他便可从旁建议,立那孩子为世子。从古至今,册立世子乃是祖宗礼训,他南荣子明到时候又能寻出什么理由推脱?

  所思至此,齐恩瑞对夫人说道:“明日再送些药材进宫给嫣儿。这一次,她腹中的孩子可再不能有丝毫闪失了。”

  这年的雪降得很早。

  才只十月初,凤凰就已经被盖上了厚厚的白雪。

  和韵坐着马车入宫,先是去向王兄请了安,接着又去了和鸢宫。

  白雪之间,她下了轿子,举手投足间已有了几分大人的沉稳成熟,一双眼眸却仍旧藏不住顽皮机灵。

  “这是和韵公主,还不快去跟你们娘娘通报一声?”跟在和韵身旁的侍女对和鸢宫的宫人说道。

  过了没一会儿,走出一位携着几名宫女的女子,她站在和韵身前,微笑道:“和韵公主。”

  和韵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她,见她虽不及荣妃那般倾国倾城,亦不及从妃那般花容月貌,却目光温和,举止典雅,仿若冰山上的一汪未被冻结的清泉,飘然空远宛若仙子。

  和韵愣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就是……长右的容青公主?”

  “我如今,已是瑶妃了,和韵公主。”容青回答道。

  此事和韵是有耳闻的。

  王上派使节前往长右,一番协商,最终达成共识,容青公主可以嫁入凤凰王室,只是暂时不能为后。

  原本南荣子明的意思是让容青嫁给哪位王爷,谁知这容青却极力反对这个建议,说一定要嫁给凤凰的君王不可。

  长右国君最是宠爱容青,拗她不过,只好答应。

  关于这事,和韵也问过吉承的看法,吉承当时正在写信,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只是淡淡地有些敷衍地回答她:“她如此坚持要跟在王上身边,恐怕背后正是长右国君的意思。二人不过演了场戏罢了。”

  和韵早先去找子明时,他亦是这种态度。对容青的到来并不怎么上心,说到底,也只是为了两国面上的结交不至于伤了和气,才答应了容青公主所谓的“爱慕”。

  而她来和鸢宫,本来也是抱着想要羞辱容青一番的心情的。

  这容青明摆着是邻国派入后宫的眼线,起初还妄想做王后,这么不把凤凰国放在眼里,简直让她气愤。

  可是见到容青之后,和韵却硬生生地把嘲讽之语吞了下去。

  “容青初来凤凰,许多风土人情并不得知,恐怕有什么失礼之处,望和韵公主见谅。”容青见和韵久不言语,便浅笑着道歉。

  “没有……”和韵脱口而出:“瑶妃并无失礼的地方,倒是我…我失礼了。”

  二人落座,容青的侍女为二人斟了热茶。

  容青看着窗外的簌簌落雪,说道:“说来,和韵公主是在容青入宫以来,除王上外第一个进这和鸢宫的人。在这寒冬里能让和鸢宫多少有些人情味儿,是要多谢公主了。”

  和韵心中汗颜,其实她本意也并非探望,恰恰相反,她本来是想给她些难堪的。

  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她忙问道:“怎么其他妃嫔从不曾来看看瑶妃吗?”

  容青轻轻摇了摇头:“入宫以来,我也只曾去过凭阑与明夕二宫,至于其他宫里,不曾去过。而其他的妃嫔,也都只在宫中有宴席时打过照面罢了。”

  “奇怪……”和韵喃喃道:“荣妃性子一直冷淡也就罢了,可从妃那里,你既然去过,她怎么也不多帮衬帮衬你呢?”

  容青略笑笑:“公主,是与从妃关系很好的吧。我常听宫中之人说起,说公主未出嫁前,是要天天去找从妃说话的。”

  和韵脸色稍僵:“那时候还小,不懂事罢了。”

  “驸马爷,听说亦与从妃自小亲熟啊。”容青又问。

  “还好吧。”和韵脸色更不好看。

  容青却没能看懂她的表情,笑道:“我刚来凤凰,就听说驸马爷被调派到了京中为参军,恭喜公主了。”

  和韵对于这件事还稍微开心一些,其实这本是她去求王兄的,因她不舍吉承,所以央求了王兄好久让他调回京城为官。

  但是一想到方才容青说的那些,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于是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她站起身子,对容青道:“瑶妃若想在后宫得以立足,只这样坐以待毙可不行。要知道这后宫中,能攀上高位的,要么是家族兴旺,有所依傍,要么就是心思机敏,城府颇深。瑶妃如今离长右国相隔万里,若真的是哪天被人谋害,你连个可以信任之人都没有。”

  容青一愣,她听闻凤凰的和韵公主是最活泼天真的,却没想到她竟会对自己说出这些。

  “还请公主指教?”容青问道。

  和韵顿了顿,叹了口气:“我见你是好人,才想帮帮你。你不如多去明夕宫,找从妃送送礼说说话。”

  说罢,也不愿多说,转身离开。

  跟在和韵身旁的侍女小心地问道:“公主……不是已不太喜欢从妃了么,怎么还——”

  “谁说我已不太喜欢她?”和韵皱着眉打断她。

  “可是,公主之前……”那侍女有些委屈地说。

  和韵没有答话,拍了拍斗篷上的雪,上了马车。她坐在马车上,自己委屈地咬了咬唇。

  她毕竟是她曾经最信任的嫂子。她曾经把自己的一切喜怒哀乐全都说与她听。

  虽然,她其实知道颜兮对吉承的信任。她便有三分故意地去对她吉承对自己是多么多么的好,还妄图这样她便会放弃那份信任和依赖。便会全心全意地祝福自己与吉承。

  而吉承就也会因颜兮的冷淡,而忘了这个曾朝夕相处的大小姐,将目光全心全意地放在自己身上。

  可是,为什么他们还是如初般那样要好?

  与吉承在一起这么久,他只偶尔对自己笑一笑,也很少静下心来和自己聊聊天,散散步,说些关于他的心事。

  可是那时……

  他在书桌旁写着那封信的时候,却那么认真投入,甚至嘴角有不自知的笑意。

  她装作去为他送粥,却在回头的时候有意去看那封信。

  就在一撇眼间,便看到了“大小姐”三个字。

  原来他们一直有联系。

  难道这就是吉承从不愿正视自己的原因?

  就因为,他所谓的那个,大小姐?

  和韵紧紧抓着衣襟,摇着头。

  她的内心何尝不是煎熬的,她并不能确定这一切,或许最后只是她的胡思乱想,或许吉承还是如她从前以为的那样喜欢着她,或许嫂子也还是从前那个对自己温柔相待的人。

  否则,吉承为什么要娶自己呢?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在大殿之上那样温润地笑着,说要娶自己呢?

  她想着颜兮的笑容,心中说不出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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