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下山安顿
但精神还是不太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昨晚没怎么睡。
喂完了姜晚，凌柒把剩下的野菜汤就着干饼吃了。
她吃得很快，几乎没怎么嚼就往下咽，像是在完成任务一样。
吃完之后，她把东西收拾好，把姜晚绑在胸前，走出了破庙。
外面是一片光秃秃的山坡，远处能看见连绵的山脊，像一条条趴伏在地上的巨兽。
天是灰蓝色的，没有云，阳光薄薄地铺下来，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
“我们现在去哪？”姜晚心里想着，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凌柒低头看了她一眼，像是知道她在问什么。
“先找个地方落脚。咱娘俩总不能老呆在山上。”
凌柒一边走一边说，“但不能在姜家村附近，得走远一点。
芯片扫描到东南方向大约四十里外有一个镇子，叫青木镇，不算大，但够我们暂时安身。”
四十里。
姜晚在心里算了一下，她娘现在这个身体状况，抱着她走四十里路，少说也得走一整天。
可她娘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好像四十里路不过是出门散个步。
凌柒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姜晚绑在她胸前，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的，像坐在一个会走路的摇篮里。
为何选镇子，而不是村子，凌柒是有所考虑的。
村子虽然更加偏僻，但凡来了一个陌生人，村里人都会知道，还有她还想赚钱养活自己和孩子，还要抓药解除剩余毒素。
总不能靠天天啃白茅根解毒，那要等到何年何月。
而且镇子里打探消息也方便些。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条土路。
路不宽，勉强能走一辆马车，路面上有两道深深的车辙印，下雨天积了水，现在冻成了两条硬邦邦的冰棱子。
凌柒沿着土路往东走，走了没多远，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侧耳听了听，然后快步走到路边的一棵大槐树后面，蹲了下来。
姜晚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一辆骡车从土路的另一头慢慢驶过来。
赶车的是个老头，须发花白，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羊皮袄，嘴里叼着一根旱烟袋，眯着眼睛，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车板上堆着几个麻袋，看样子是往镇上运粮食的。
凌柒从槐树后面探出头，目光落在骡车上，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芯片显示，青木镇距离此地还有大约三十里，以她现在的速度，走到天黑都不一定能到。
但如果能搭上这辆骡车，一个时辰就够了。
“老伯，等一下——”
凌柒从槐树后面走出来，声音不大，但恰好能让赶车的老头听见。
老头拉了拉缰绳，骡子慢悠悠地停下来。
他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凌柒一番——破棉袄，瘦脸，胸前还绑着个奶娃娃。
“小娘子，咋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的？”
凌柒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老伯，我带着孩子去青木镇投亲，走了一早上实在走不动了，能不能求老伯捎我们一程？我……我可以给钱。”
她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两文钱，摊在手掌心里。
老头看了一眼那两文钱，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个正睁着大眼睛看他的婴儿，摆了摆手。
“给啥钱，上来吧。后头麻袋上挤挤。”
凌柒千恩万谢地爬上车，在麻袋之间的空隙里坐下来。
骡车吱呀吱呀地动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姜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搭上了。
姜晚窝在她娘怀里，心里头给她娘竖了个大拇指。
这演技，这节奏，这火候，拿捏得死死的。
老头是个话多的，赶了没多远就开始唠。
“小娘子去青木镇投啥亲啊？”
“姑姑。”凌柒的回答简短而模糊，“小时候见过一面，后来断了联系，只知道嫁到了青木镇。”
“哦？夫家姓啥？说不定我认识。”
“姓王。”她胡诌了一个。
老头“哦”了一声，似乎真的在脑子里搜刮了一遍青木镇姓王的人家，但没搜出什么名堂来，便换了个话题。
“你这身子骨看着不太好啊，脸色发白，嘴唇也没血色，是不是赶路赶的？”
凌柒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嘚嘚嘚嘚——
马蹄声又密又急，像雨点打在瓦片上，从他们身后飞快地逼近。
老头脸色一变，赶紧把骡车往路边靠。
“让让让让——”
一匹高头大马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马背上坐着一个穿青色锦袍的年轻人，腰间挂着刀，看装束像是哪个府里的侍卫。
马跑过去之后，紧接着又是三匹马，同样疾驰而过，溅起一路尘土。
凌柒偏头躲开尘土，芯片自动捕捉到了那四个人的面容和服饰细节，并且在零点三秒内给出了分析结果——
“目标身份：疑似京城官宦人家护卫。
服饰纹样与丞相府制式匹配度87%。”
凌柒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丞相府。
沈婉如。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姜晚被勒了一下，“啊”地叫了一声。
“没事。”凌柒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很轻，但姜晚觉得她娘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冷。
骡车继续往前走，老头还在骂骂咧咧：“这些当差的，赶着投胎似的，大路上跑那么快，撞着人咋整……”
凌柒没接话。
芯片正在调取刚才那四匹马的行进方向和速度数据，计算它们的去向。
“目标方向：青木镇方向。行进速度：每小时约四十里。预计到达青木镇时间：两刻钟后。”
丞相府的人，来青木镇做什么？
凌柒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可能性。
青木镇是个小地方，方圆几十里内最大的也就是这个镇子，没有什么值得丞相府派人来的东西。除非——
除非跟她有关。
不对。
老姜家那边应该没那么快和丞相府联系上，就算能，他们大概率也不敢说实话。
那就是别的事。
不管什么事，凌柒现在都不想在丞相府的人面前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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