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弟凌骁
这种事在药堂是常有的，小二也没多问，让抓什么便抓什么。
称重后便结了药钱。
药钱结清，身上的银子也所剩无几。
她边往回走边想着去哪里赚银子花。
这时迎面走来一队人，差点给她碰个正着。
这队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她们在路上见过的丞相府的下人。
经过她昨天向周婶打听，原来沈正源的祖籍便是青木镇沈家村的。
天启帝上位后，站队他的死忠沈正源，便顺势被提上了丞相之位。
所以这次回来是大修祖宅和祖祠的。
可从前沈婉如一直强调她老家是京郊的，这会儿又说是青木镇的。
这里面没鬼，谁相信！
能教出杀人妻女来夺夫的女儿，这个沈正源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我们大管事出行，都不知道避着点？”一个家丁呵斥低头走路的凌柒。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凌柒立马道歉，退至一边。
大管事沈诚眼睛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凌柒怕他认出自己，装作很害怕的样子，低垂着脑袋。
刚落脚于此，她不想带着孩子过逃亡的日子——至少要等身上的毒素都清干净了再做进一步打算。
沈诚的目光像一条湿冷的蛇，在凌柒身上慢慢游走。
她低着头，抱着姜晚的手微微发抖——不是真的怕，是演出来的怕。
一个带着孩子的年轻寡妇，被人当街呵斥，就该是这个反应。
“抬起头来。”沈诚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但带着管事惯有的倨傲。
凌柒心里一紧，怕这些人认出自己曾经是凌家的女儿，那就太要命了。
但她没有犹豫，慢慢抬起头，眼神里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惶恐和卑微。
她的脸色因毒素未清而略显蜡黄，眼下一片青黑，和当初在京城将军府做小姐时完全是两个人。
沈诚盯着她看了两息。
凌柒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放慢了。
怀里姜晚正睡得香甜，小脸埋在她胸口，露出一截粉嫩的耳廓。
“走吧。”沈诚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一个村妇罢了。”
一行人从她身边鱼贯而过，带起一阵尘土。
凌柒低下头，等他们走远了，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回到住处，她关上门，先把姜晚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坐到桌前，从袖中摸出那包药材。
芯片光脑在眼前展开全息投影，她的身体数据一条条浮现在空中：血液毒素浓度10%，建议连续服药七日。
七日。
她只需要七日。
凌柒将药包拆开，分出一半放进灶上的瓦罐里加水煎煮，另一半收进贴身内衫的口袋里。
她做事从来都是两手准备，这是刻进骨头里的习惯。
接下来的三天，她深居简出。
周婶子是个热心肠，隔三差五来串门，给她带些自家腌的咸菜和刚摘的青菜，嘴上说是“不值钱的玩意儿”，凌柒心里却记着这份情。
第三天傍晚，周婶子又来送东西，进门就压低了声音：“柒娘，你可千万别往东头去。”
“怎么了？”凌柒正坐在门槛上择菜，闻言抬起头。
“那丞相府的人，今儿个到处抓人哩！”周婶子一边说一边拍大腿，“说是抓什么逃犯，挨家挨户搜，闹得鸡飞狗跳的。
镇东头的王铁匠不过是多问了一句，就被打了个半死。”
凌柒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逃犯？
她不动声色地问：“抓到了吗？”
“哪能啊，”周婶子撇嘴，“要抓到了还能那么大的阵仗？
要我说啊，这些当官的就会折腾咱们老百姓……”
后面的话凌柒没怎么听进去。
她心里清楚得很，沈正源这次大张旗鼓回青木镇修祖宅，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什么光宗耀祖，谁知道在搞什么鬼？
凌柒把择好的菜放进盆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身，笑着对周婶子说：“婶子放心，我一个带孩子的寡妇，哪儿也不去。”
“那就好，那就好。”周婶子又絮叨了几句，才提着裙摆走了。
夜里，凌柒等姜晚睡熟，悄悄起身。
她推开窗户，月光下的小镇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东头隐约有几盏灯笼还在亮着，像野兽的眼睛。
她闭上眼睛，芯片光脑将青木镇的全息地图投射在脑海中。
东头那片区域被标注成红色，是高风险区。
西头这边靠近山林，有一条隐蔽的小路可以直通镇外。
退路，她早就找好了。
第四天，她身上的毒素浓度降到6%。
这天她照例出门买药，回来时特意绕了一条小路。经过一处破败的土地庙时，里面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呻吟。
凌柒脚步一顿。
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一个前杀手，最忌讳的就是多管闲事。
但那声呻吟里带着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濒死的绝望。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侧身挤进了土地庙的门缝。
庙里昏暗潮湿，供桌底下蜷缩着一个人。衣衫褴褛，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像风里的烛火。
凌柒蹲下来，拨开那人脸上凌乱的头发，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后背上的一道伤口，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腰，皮肉翻开，白骨可见。这样的伤，普通人早就死了，他还吊着一口气。
凌柒正要起身离开，目光忽然落在那少年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形状像一片落叶。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再一次把目光移到少年的脸上，仔细看清楚他的眉眼后，凌柒鼻子一酸，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骁儿，小弟！”
这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凌骁。
他是如何逃出生天的？这两年，他又是如何度过的？
左右看了看，再透过门缝往外看——很好，四下无人。
凌柒背起凌骁，快速地往家而去。
姜晚躺在床上，闭眼吸收山上的草木精华来提高异能。只见小小的人儿身边绿光点点，一进一出，好像在跟她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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