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消失了
她刚才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空间异能能装死物——箱子、金子、兵器，全都能装进去。
那能不能装活物？不如就拿他们开刀吧！
她上辈子见过空间系的异能者，有些人的空间是“死空间”，只能存放死物，东西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但有些人的空间是“活空间”，能存放活物，甚至能种植作物、饲养牲畜，那种空间系被称作“领域系”，是整个异能体系中最顶级的存在。
她不确定自己属于哪一种。
但她很想知道。
那个举着火折子的年轻人已经走到了耳室入口，他伸出一只手去推那面虚掩的砖墙，火光从砖缝里透进来，在凌柒脸上扫过一道橘红色的光。
凌柒的剔骨刀已经举起来了，刀尖朝上，反握在手中，只等那只手再伸进来一点，她就一刀扎穿他的手腕。
但就在这一瞬间，姜晚动了。
她不是身体动了——她只是个的婴儿，身体根本做不出什么有效的动作。她动的是意识。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年轻人的脸，在心里默念了两个字。
“进来。”
什么也没发生。
年轻人推开了砖墙，火折子的光涌进耳室，照亮了凌柒半张脸。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张开，还没来得及喊出声——
凌柒的刀已经刺出去了。
但刀尖在距离年轻人咽喉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凌柒收的手。
是那个年轻人——他消失了。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像刚才那些金银珠宝一样，眨眼之间不见了踪影。
火折子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橘红色的光在地面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圆。
凌柒的刀刺了个空。
她整个人僵住了。
这一次她看得清清楚楚——不是那个年轻人自己躲开了，也不是她眼花，而是他整个人，从头到脚，从头发丝到鞋底的泥，在同一瞬间全部消失。
就像有人用橡皮把他从这幅画面里擦掉了。
凌柒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一瞬，然后她的目光缓缓、缓缓地，低下来，落在怀里的女儿身上。
姜晚正张着嘴，表情介于震惊和狂喜之间，两只小胖手攥成拳头，整个人微微发抖。
“晚晚。”凌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刚才那个人，是不是你弄没的？”
姜晚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不是因为她不会说话——她确实还不会说话——而是因为她正忙着做另一件事。
她在“看”自己的空间。
那片黑暗的虚无里，多了一个东西。
不是木箱，不是兵器架，而是一个人。
那个年轻人四仰八叉地摔在一片虚空之中，周围是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和兵器架。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收到了空间。
而刚被激活的间，还是初段阶级，所以那人一进了，就被空间排斥，现在处于晕适状态。
姜晚赶紧把意识从空间里抽了出来，因为她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把人放出来。
她能把人收进去，但她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那个年轻人从空间里“倒”出来。
那人就像被关进了一个没有门的房间，别说现在处于昏迷状态，就算是清醒的，也是出不来了。
不过，这不是现在最要紧的问题。
现在最要紧的问题是，耳室外面的赵统领和另一个年轻人，已经听到了火折子掉地的声音，正在朝这边赶来。
“周虎？”赵统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明显的警惕，“你那边怎么了？”
没有回应
赵统领的脚步明显加快了，他拔出了腰间的窄刃长刀，刀锋在石壁上反射出一道冷光。
另一个年轻人也端起了弓弩，箭尖对准了耳室的方向。
凌柒重新握紧了剔骨刀，侧身贴在耳室入口的石壁后面。
姜晚也重新集中了注意力，盯住了第二个年轻人的脸。
她想再试一次。
但这一次，事情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发展。
她的意识刚锁定那个端弓弩的年轻人，还没来得及在心里默念“进来”，一股剧烈的眩晕感突然袭了上来，像有人在她脑子里猛敲了一锤。
眼前一黑，耳边的声音全部远去，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像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凌柒感觉到怀里的女儿忽然软了下去，像一截被抽走了骨头的面条。
“晚晚？”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慌乱，“晚晚！”
姜晚没有回应。
她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涣散，脸上那种活泛的表情全没了，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
凌柒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她知道女儿刚才是用了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力量，把那个大活人给变没了。
而现在，这种力量显然超出了女儿能承受的极限。
外面，赵统领的脚步声已经到了耳室入口。
凌柒咬了咬牙，把姜晚往怀里又紧了一紧，剔骨刀横在身前。
她没有退路了。
但她从来不需要退路。
刀锋在黑暗中亮出一道冷光，她的眼睛比刀锋更冷。
通道里的脚步声停了，赵统领的身影出现在耳室入口，他看到了凌柒，也看到了她怀里那个一动不动、瞳孔涣散的婴儿。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就你一个人？”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随即冷笑了一声，“一个村妇，带着个孩子，也敢来这个地方？”
凌柒没有回答。
她在等。
等他的刀伸进来。
等一个合适的角度。
等一个必杀的瞬间。
赵统领的刀尖刚探入耳室，凌柒就动了。
不是冲向赵统领——而是贴着石壁无声滑出，像一尾深水里的鱼。
赵统领只看到一道暗影从侧面切来。
他的刀还没完全举起，凌柒的剔骨刀已经到了。
不是刺，是削。
刀锋贴着赵统领握刀的手腕划过，筋腱断裂的声音比痛感来得更快。赵统领闷哼一声，窄刃长刀脱手落地，他本能地后撤，却发现自己撞上了一堵墙——
不是墙。
是那个端弓弩的年轻人。
准确地说，是那个年轻人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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