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军机营追至
船夫一边撑船，一边打量这一行人，嘴里絮叨着：“几位客官这是进京？
最近进京的人可不少，但好些人走到半路又折回来了。”
“哦？为什么？”姬惊寒问。
“听南来北往的客官说，朝廷封了城，只许出不许进。也不知是真是假。”
船夫压低声音，“还有人说诸王都要造反，朝廷在调兵。
反正乱得很，小老儿也不敢多问。
你这一家子，还带着两个娃娃，小老儿在这里多一句嘴，这京城，您们还是别去的好。”
“多谢老伯，我们不进城，亲戚家住在城郊的一个村子上。”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凌柒和姬承渊对视一眼。封城？调兵？这些消息和赵明远说的“天启帝病重”似乎能对上。
就算京城真的封了，对他们来说也无所谓——他们本就不用进城，玉玺压根不在城里，倒也不怕拿不到。
渡船缓缓靠岸，船夫搭好木板，凌骁把马车稳稳地赶上去。
大家和船夫道别时，暮色已沉，对岸的轮廓已经模糊在灰暗的天光里。
“走吧，天快黑了，得找个地方落脚。”
姬承渊环顾四周，北岸比南岸更加荒凉，官道两旁长满了枯草和灌木，远处是连绵的低矮山丘，看不见一户人家。
马车沿着官道继续前行，姜晚趴在车窗边，小手不时往外面洒几颗种子。
这是她养成的习惯——走到哪里就撒到哪里，既是预警，也是退路。
那些种子落在泥土里，安静地蛰伏，只要她心念一动，随时可以破土而出。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凌骁点起灯笼挂在车辕上，橘黄色的光在夜色中摇摇晃晃，只能照亮前方几丈远的路面。
“前面有个岔路口。”姬惊寒借着微光辨认地形，“左边那条路通往官道驿站，但估计也有盘查。
右边那条是山路，通向一片废弃的矿场，人迹罕至。”
姬承渊沉吟片刻：“走右边。驿站太扎眼，咱们现在的处境，能避人就避人。”
马车拐上右边的山路，路面立刻变得坑洼不平，碎石遍地。
凌骁小心翼翼地控着缰绳，马匹走得吃力，车身剧烈摇晃。
姜晚被晃得东倒西歪，索性靠在凌柒身上闭眼假寐。
又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隐约露出一座破败的建筑轮廓。
姬承渊跳下车，走近一看，是一座废弃的驿站，墙体塌了一半，屋顶的瓦片所剩无几，但正堂还算完整，能遮风挡雨。
他怕凌柒嫌弃这里太破，于是不自觉地看向她。
“就这儿吧，今晚在这儿歇。”凌柒拍板。
几人把马车赶到驿站院内，凌骁和姬承渊把马卸了，牵到残破的马厩里喂了些草料。
凌柒带着姜晚和姬惊寒进了正堂，里面空荡荡的，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墙角堆着一些破旧的木箱和干草。姬惊寒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铺上毡子和褥子。
姜晚坐在褥子上，却没有要睡的意思，小脑袋转向窗外，耳朵微微动了动。
“怎么了？”凌柒注意到她的异样。
“有人。”姜晚声音很轻，“离得还远，但朝着这边来的，大约七八个。”
凌柒立刻警觉起来，启动芯片扫描。果然，在东南方向约两里外的山道上，有七八个热源正在快速移动。
她放大画面，看清了来人的装束——黑色劲装，腰挎长刀，行动迅捷而有章法，不是普通土匪。
“是军机营的人。”凌柒沉声道，“他们追过来了。”
姬承渊面色一凛：“这么快？我们过了河，又拐了山路，他们怎么找到的？”
“也许有我们不知道的追踪手段。”姬惊寒想了想，“或者……船夫？”
凌骁咬牙：“那个船夫果然有问题。”
“现在说这些没用。”凌柒快速思考，“七八个人，不算多，能对付。
但麻烦的是，如果他们在这附近失踪，军机营很快会派更多人来。
咱们不能再留活口了，也不能留下明显的打斗痕迹。”
姜晚眨了眨眼：“娘亲，我有办法。”
她站起身，走到院子外面，小手在夜色中轻轻一扬。
几颗淡绿色的种子无声无息地落在通往驿站的山路两侧，隐入泥土之中。
然后她回到正堂，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应什么。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训练有素，几乎听不见。
但姜晚的耳朵比任何人都灵敏，她猛地睁开眼，小手轻轻一握。
驿站外的山路上，七八条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接近。
为首的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神锐利，手按在刀柄上，正打着手势让手下分散包围。
就在这时，脚下的泥土忽然松动。无数细如发丝的藤蔓从地下钻出，无声无息地缠上了他们的脚踝。
那些藤蔓不像之前那样猛地收紧，而是像蛇一样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攀爬，缠住小腿、膝盖、腰间，然后猛然发力。
七八个人同时被勒得喘不过气，想喊叫，却发现藤蔓已经缠上了脖子，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为首的中年人反应极快，挥刀砍向脚下的藤蔓，刀锋过处，藤蔓应声而断。
但下一秒，更多的藤蔓从断裂处疯狂生长出来，比之前更密、更韧，眨眼间就把他整个人裹成了一个绿色的茧。
“晚晚，为首的那个留下活口。”
“是，娘亲！”
姜晚小手轻轻一握，那缠着中年人的藤蔓应声停住，不再收紧，却也没有松开。
其余几个黑影早已被藤蔓拖进灌木深处，没了声息。
凌柒和姬承渊几人走出正堂，来到那中年人面前。藤蔓裹住了他大半个身子，只露出一张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苍白。
他瞪着眼睛，满脸惊骇，嘴里塞满了细小的藤须，发不出任何声音。
凌柒抬手示意，姜晚微微松了松藤蔓，将那些堵嘴的藤须撤去。
中年人猛地咳嗽了几声，喘着粗气，声音沙哑：“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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