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又见姜柏文
凌柒展开信纸，是祖母的笔迹。
“凌氏子孙，见字如面。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凌家应该已经遭了大难。不要哭，凌家的儿女流血不流泪。
“祖母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拦住你祖父去查那件事。
但你祖父做得对，那是忠臣的本分。
“祖母把这枚玉佩留给你们，虎符是掌控凌家里的。
但咱们凌家军是你们祖父一手创建，很少用到，除非生死关头，才拿着虎符确认。
绝密令牌，这是当年先帝赐给你祖父，可以调动最神秘的龙影卫。
先帝临终前，已经怀疑太子不是真太子。
他那时只把自己的怀疑告知了你祖父，并将这道密诏赐下，令他查明真相，匡扶正统。
如今这道密诏，是你们手中最大的筹码。
“你们的祖父身受皇恩，可惜他去世得太早，事情还没查清就病故了。
那时你们的父亲远在边关，还来不及告诉他。
我们也不打算告诉他，因为太子和你们的父亲关系极为亲厚，怕他知道后左右为难。
谁知，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被他知道了。
“得知父兄被召回，祖母就有预感，凌家要大祸临头了。
可是为了完成太祖和你们祖父的遗愿，祖母不能阻止他们，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但只要咱凌家的血脉还在，祖母相信你们会继续下去，不会让凌家的血白流。”
原来太祖已经有所察觉，祖父也知道。
为何祖母不早做安排，至少让子孙多活几个？
如果不是她穿了过来，凌家怕是断子绝孙了。
真是搞不懂这些古人。
凌柒放下信，翻过令牌。令牌的背面刻着字，是蝇头小楷写的一个“密”字——这就是太祖的绝密令牌？
密旨她没打开，到时候直接给姬承渊就行。
凌柒把虎符、令牌、密旨和信都收回匣子里，贴身放好。
她抬起头，看见桂嬷嬷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孙小姐，老奴不希望你去趟这浑水。
这事当年老太爷连老爷都没告诉，所以凌家灭门之前都没做好安排。”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兹事体大。
如果当年做好了安排，老爷、二爷和大少爷也不会枉死。
如今小少爷也下落不明，不知是生是死。
凌家就剩你一个独苗苗了，老奴不希望你再出事。”
看吧，连桂嬷嬷都懂的事情，祖母当年是怎么想的？
难道是来不及安排，还是在赌天启帝不会对凌家下死手？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人已经不在了，没人会给她这个答案。
凌柒站起身，她想说弟弟已经找到了，他还活着。
想想还是算了，弟弟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桂嬷嬷还在抹眼泪，凌柒已经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
“桂阿奶，我得走了。”她知道嬷嬷有子女，所以并不担心她。
凌柒从怀里掏了一张千两的银票递给桂嬷嬷。
她没办法带走嬷嬷，有了银子，就算她的儿女不孝顺，这些也足够她生活得很滋润。
桂嬷嬷一愣，急忙推开：“孙小姐，老奴不用。
小姐给老奴留了足够的生活费，别看老奴这里清贫，那是做样子给外人看的。
你独自一人在外面不容易，银票你自个儿留着用。”
“桂阿奶，我有银子。经此一别，来日再见面已不知是何日，就全当小辈孝顺你的。保重！”
“好，孙小姐，你也要千万保重！”
凌柒想想又转过身，双手扶着桂嬷嬷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桂阿奶，你听我说，朝廷马上要查过来，你最好还是回乡下。
虎子叔也是个孝顺的，回去吧，和他们团圆。既然东西我已取走，这里没什么值得守的。”
桂嬷嬷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又红了：“孙小姐，你是不是……”
看凌柒目光坚定，她叹了一口气：“好，我收拾收拾，马上就走。”
好在她的儿子离皇城不远，老婆子的脚程，走个大半天就到了。
凌柒匆匆离开了金水巷，来到最平民区的集市，买了一个挎篮，再买了几包糕点和肉，又扯了几尺蓝色的细棉布。
她正想躲在无人的巷子里把妆容整一整。
走出巷子，活脱脱就像一个年约三四十、挎着篮子走娘家的中年妇人。这下更安全了。
谁知她刚这么想的时候，脚被蹲在墙根的一个乞丐一把抱住了。
只见那乞丐蓬头垢面，胡子拉碴，打结的头发把整张脸盖住，只留下一双瞪大的眼睛。
“娘子，我可找到你了……嘿嘿嘿……娘子，我饿……”
凌柒脸都黑了。大冬天的，都能闻到乞丐身上散发的恶臭。她咬牙切齿道：“撒手！”
“娘子，我饿。”
凌柒只觉得这声音很耳熟。
再仔细一看——这不是五年前被她毒傻的姜柏文吗？
这狗东西，命还挺硬的，都这样了还没死。不过他这样活着，比死了更让人解气。
不对，他这是认出自己了？这是真疯还是装傻？
难道药性过了？这还真是个难解之谜。
不过她现在没时间跟他掰扯。
路过的行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过来。
但住在附近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疯子。
“大嫂子，这就是一个疯子，你甭搭理他。”
“我没想理他，就是从这里路过，被他冲过来抱住了。”
凌柒很想一脚踹死这个狗东西，但人多眼杂，她又不能当众踹人，“大家伙来帮帮忙，把这疯子拉开一下。”
她向围观的人求助。有几个好心人当真过来帮忙，其中一个年轻人拿着棍子狠狠朝姜柏文的胳膊打去。
被打疼的他终于松开了手，嘴里却还是喊着：“娘子……娘子……”
凌柒向众人道过谢，最后看了一眼姜柏文，转身离开了此地。
不管他是真疯还是假傻，她现在都不想跟他计较，也没时间计较。
两刻钟后，她来到了城门。
今天是守城的城卫兵和皇城禁卫军联合检查，多方加强戒备，查得格外严格。
大多数人都有怨言，但那又怎么样？
有皇上下的圣旨，连达官贵人都不敢吭声，就更别说这些平民百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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